白色的長發順滑地落在身後,赤紅色的瞳孔中氤氳出了一層霧氣,黑色裙擺上點綴著翩然欲飛的蝴蝶,像是童話裏的公主一樣精致。


    “但是!我、我才不會告訴最珍貴的寶物是哪一個呢!”女孩倔強地偏過了腦袋。


    溫槿禮看了眼口袋裏的尋寶鼠,似乎是真的動用完力量太累了,此時的小尋寶鼠還在安然沉睡,沒有一點醒來的跡象。


    “難道要一個個嚐試?”溫槿禮看向角落裏的無數木偶。


    秦尤食指抵在下巴上,沉思道:“既然是最珍貴的寶物,應該會比較特別才對。”


    說罷,秦尤的目光落在那隻襲擊他們的,最大的木偶身上。


    也不對,如果是這一個的話,那個男人最先抓住,應該已經遊戲結束了才對。


    “如果找到了,需要拿到我麵前確認的哦,不然我可不認。”也許是知道自己無力反抗,女孩說著,自顧自地坐回了窗邊。


    血色的月光落在她身上,勾勒出非人的質感。


    秦尤默默地留意著女孩的神色,沒有放過一點蛛絲馬跡。


    忽然,高塔上方傳來了一點微弱的動靜,女孩神色一頓,眼中閃過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慌張。


    秦尤見狀一笑:“找到了。”


    他隨手甩出藏在袖間的刀片,上空傳來一道細繩被割斷的聲音,隨後,秦尤一躍而起,截住了墜落下來的木偶。


    木偶穿著和女孩如出一轍的裙子,同樣的白色長發,乍一看上去簡直一模一樣,隻有眼睛輕輕閉著,看上去恬靜乖巧。


    秦尤抱著木偶,徑直走到了女孩麵前:“最珍貴的寶物,是這個吧?”


    女孩沒有回答,她微微低著頭,看不清神色,聲音卻異常清澈,甚至帶了一點軟糯的味道:“你的願望是什麽?”


    站在遠處的溫槿禮聞言一愣,本能地察覺到不對勁,回頭正好從女孩眼中看到了一絲獵物上鉤的愉悅感。


    “等等……”溫槿禮正要開口提醒,秦尤卻早已迫不及待。


    所有的偽裝都在這一刻被撕碎,男人的臉上露出難以掩飾的興奮和貪婪。


    他迫不及待地開口,說出的卻不是什麽“希望所有迷失在夢境裏的人都能完好歸來”,而是——“我要擁有最強大的、無人能敵的力量。”


    話音落畢,高塔內一片寂靜。


    男人咧開嘴笑了起來,得意的笑聲顯得格外突兀。


    “你不是說,想要解救那些迷失的人嗎?還有你的朋友……”溫槿禮遲疑道。


    男人朝她一笑,無奈地搖了搖頭:“你也太好騙了。”


    “從一開始就沒有什麽尋人的委托,隻是接近你們的借口。”


    男人攤開手,享受著欺騙者最後揭露一切的快感:“昨天,我接下一個‘複仇’的委托,進入夢境。正好遇上一個技巧性的遊戲,成功通關後,她承諾了我一個願望。”


    “願望這種東西,除了小孩子,誰會相信?更何況本來就是基於‘夢境’之上的願望。”


    “我沒當真,隨便許願說,‘那我要擁有超能力’。”


    “結果,第二天,我發現自己掌控了火焰的異能。”男人說著,打了個響指,指尖躥出了一團火焰。


    “不過,這異能太弱小了,所以今夜,我等到了第二次機會。”


    “我知道,正常競爭的話,我肯定是比不過你們的,不過……”男人沒有說完,隻是得意地笑了笑。


    “不過……這並不是‘最珍貴的寶物’。”女孩純真無瑕的聲音在男人身後響起。


    隨後,女孩狡黠地一笑,男人手中的木偶緩緩睜開了眼睛。


    男人瞳孔驟縮,本能地想要將手中的木偶扔掉,然而,木偶卻像是粘在了手上一樣,剛睜開的赤紅色瞳孔中帶著戲謔的笑意,一眨不眨地盯著男人。


    “這是……”男人目光逐漸失神,強撐著最後的一點精神,無力地跪倒在地上。


    女孩站起身,居高臨下地俯視即將失去意識的男人,眉眼彎彎:“你也太好騙了。”


    ——刻意用了剛剛男人說過的話,實在是殺人誅心。


    男人眼中流露出一絲不甘,而後徹底倒在地上,失去了意識。


    精致的木偶拍了拍身上的灰塵,轉動眼珠,飛在了半空。


    女孩伸手握住這個特意暴露的“誘餌”,愉悅地笑了起來:“你們還要尋找我最珍貴的寶物嗎?”


    窗外的血月色澤更深了些,暗紅的光芒照在高塔內的木偶身上,顯得更加詭異。


    最開始的“龐然大物”已經被聞述遠無情地擊碎,零落在地的無數碎片在血月的光芒下顫動起來,掙紮著複原。


    角落裏的木偶們也緩緩騰空飛起,將高塔中的“客人”團團圍住。


    “猜一猜,哪個才是我最珍貴的寶物呢?”女孩甜甜地笑道。


    顧懷謠輕歎一口氣,輕而易舉地越過了簇擁在周圍的詭異木偶,站定在了女孩麵前。


    女孩忌憚地後退,手中與她裝扮一模一樣的木偶猙獰著露出獠牙。


    “別過來!別碰我!你也想變成他那樣嗎?”女孩強撐著氣勢,眼中卻不由自主地流露出恐懼之色。


    顧懷謠置若罔聞,直接伸手搭在了女孩的肩上:“‘最珍貴的寶物’,不就是‘你’嗎?”


    話音剛落,女孩瞪大了雙眼,從腿部開始,緩緩變成木偶的材質。


    “不要,我不要變回原來的樣子……”女孩抗拒似的跟自己掙紮起來,血月的光澤下,高塔中的所有木偶都圍在了女孩身邊,目光憐憫而又嫉妒。


    “你什麽時候發現的?”女孩聲音逐漸弱了下來。


    顧懷謠想了想:“第一次看到你的時候?”


    女孩:“……”


    所謂的“我一眼就看出來你不是人”嗎?


    “好吧,那麽遊戲結束了,你想許什麽願望?”女孩神色懨懨,“讓所有人迷失在夢境裏的人都回來?還是永遠擺脫這個夢境?又或者是什麽其他的?”


    顧懷謠神色淡淡,並沒有常人聽到可以“許願”時的那種激動或是興奮。


    甚至很自然地疑問道:“你這麽弱,還能替人實現願望?”


    女孩:“……”


    怎麽還人身攻擊的?


    女孩氣鼓鼓地抬頭瞪向顧懷謠:“你到底許不許願?”


    “那就讓所有迷失的人都回來吧,”顧懷謠無所謂道,“不是願望,是命令。”


    女孩:“……”


    實力強就可以為所欲為嗎?好氣!


    女孩哼了一聲,轉身麵向了天空中的血月,血色緩緩褪去,化為無數展翅欲飛的蝴蝶,夢幻般的碎塵灑向了天地間。


    廣場和森林裏,迷失的身影一個個重新出現,茫然四顧。


    女孩站在皎潔的月光下,俯瞰這片夢境,目光澄澈。


    木頭的紋路已經逐漸蔓延到了肩上,女孩平靜地轉過頭來,看向了高塔內的“客人”,空靈的聲音緩緩在耳畔縈繞:“天亮了,下次再見。”


    ——


    鬧鍾的音樂響起,顧懷謠懶懶地睜開眼,眼前還殘留著夢境最後的那片景色。


    手機上的界麵還停留在“夢境邀請函”上,隻是邀請函的最後,添上了一個“qaq”的哭哭表情。


    顧懷謠毫無破壞遊戲平衡的自覺,隨手將淡紫色的邀請函劃到了後台。


    吃完早餐後,在小紙人的百般撒嬌下,顧懷謠勉強在口袋裏給它留了個空位,不緊不慢地踩著點來到了工位上。


    旁邊,溫槿禮頂著一個巨大的黑眼圈,無精打采地朝她問好。


    “你昨晚沒睡好嗎?”前排的同事被那厚重的黑眼圈嚇到,忍不住問候道。


    溫槿禮一言難盡道:“感覺是睡了,又像是沒睡。”


    前排的同事點頭表示理解:“思慮過重的話是會這樣啦,放輕鬆點,周末好好出去散散心。”


    “周末?”溫槿禮看了眼桌上的小日曆牌,眼睛忽地就亮了起來,“啊,今天周五了!”


    隨後,溫槿禮小心翼翼地湊到了顧懷謠身邊:“尋寶鼠到現在還沒有醒,我在想,要不明天把她送回靈山動植物園去,但是我又不認識那些……”


    “你想和我一起去?”顧懷謠伸手,把鑽到溫槿禮口袋裏擼毛茸茸的小紙人拎了回來,順勢彈了下它的腦袋。


    小紙人捂著腦袋淚眼汪汪,乖巧不動了。


    “嗯嗯,”溫槿禮連連點頭,滿眼期待,“可以嗎?”


    “可以。”


    順便她也有點想去擼毛茸茸了。


    ——


    “昨天又有人在睡夢中死亡了。這次是心髒被利器穿透,但是死者身上並沒有任何額外的傷痕。”


    “也就是說,仿佛是有一把利刃,隔著胸腔和肋骨,直接穿透了心髒。”執行部的小會議室裏,正在研究一份新遞交的報告。


    “沒有其他的發現了嗎?”


    “有一點,在死者房間裏發現了很多提神的東西,咖啡、茶、清涼油……”


    “就像是,他知道自己有可能會在夢境裏遭遇什麽,想極力避免,卻失敗了。”


    “那為什麽不尋求其他人的幫助?跟家人朋友都一句不提的嗎?”


    “也可能是根本說不了。”一向在會議室沉默寡言的黎樾忽然道。


    會議室裏安靜了一瞬。


    “說不了……是指有人用術法操控了死者?”有人提問。


    “我好像在哪聽說過,存在一些術法,為了守住秘密,能讓人無法對外做出任何形式的表達。”


    “嘶,這麽恐怖?這樣的術法應該條件很苛刻吧。”


    黎樾抬眸:“能夠持續影響人的行為,自然不是輕而易舉的。”


    “你有什麽想法嗎?”李繼權打斷了其他人的討論,問道。


    黎樾沉思片刻:“可以試著從‘私人委托’的角度入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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