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啦,謝謝關心!”沈令儀縮縮脖子,飛快躲進房間把門關上。


    林然望著那間緊閉的房門,沉思片刻,轉臉繼續俯瞰窗外。


    ·


    回房後,沈令儀糾結許久,終於克製不住對姐姐的思念,主動發了條微信過去,問她最近還好嗎,寶寶在肚子裏鬧不鬧騰。


    本以為姐姐還在生自己氣,不會理自己,沒想到很快姐姐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你跑哪裏去了?這麽久都不來看看我和甜甜,心裏還有沒有我這個姐姐?”沈小樓嘴上埋怨著,聲音卻是顫的。


    沈令儀知道,姐姐在電話那頭正落淚。


    她心裏難受,無盡委屈不敢訴說,眼淚止不住往外流:“對不起,我以為你再也不要我了……”


    那頭傳來沈小樓一聲歎息。


    “唉,你這孩子,真是傻。我怎麽會不要你呢?對,你跟周光彥分分合合,我確實很生氣,氣得肚子疼,你姐夫嚇壞了,逼著我住了幾天院,還打算讓我在醫院保胎來著。那陣子正在氣頭上,不想理你,後來想找你,你姐夫又不讓,說你這麽大個人了,該學會自己處理事情,不能什麽都靠我拿主意,再說我給你拿主意,你哪回聽過?我一想也是,就沒找你了,等著看你什麽時候找我,你倒好,這麽久才想起自己還有個姐姐!”


    得知自己把姐姐氣得住院保胎,沈令儀痛心自責,嗚嗚哭出聲來,姐姐在那頭柔聲安慰:“好了好了,都過去了。你這回,跟周光彥徹底分了吧?”


    “嗯……”沈令儀吸吸鼻子,抬手抹淚。


    沈小樓語氣明快幾分:“他也快結婚了,前陣子宋臨就說他要領證,不知道為什麽,又耽擱下來,今早聽說後天去領。”


    沈令儀咬著唇不作聲,半晌才開口:“隨便吧,他的事跟我五官。”


    沈小樓欣慰笑道:“這麽想才對嘛。”


    她不知道最近妹妹經曆過什麽,隻以為妹妹這麽久不聯係自己,是因為跟她賭氣冷戰。


    現在妹妹拋出橄欖枝,她高興得不行:“晚上有空過來吃飯嗎?沒什麽事兒就來吧,挺久沒見了,怪想的。”


    沈令儀鼻子發酸,眼眶又紅了一圈:“姐,你真的不怪我嗎?”


    沈小樓:“怪你幹嘛?你能跟周光彥斷幹淨,我開心還來不及。對了,這陣子你住哪兒?聽宋臨說,周光彥沒再回大學城那邊,你也沒住那兒。”


    “我、我在朋友家住呢,姐,別擔心。”沈令儀一邊騙姐姐,一邊懊悔自責,恨自己沒用,好好的生活,過程了這個樣子。


    難以想象,姐姐如果知道她這段時間經曆的事,是不是又得氣得去保胎……


    “隻要不是跟周光彥住,去哪個朋友家都行。今晚過來吃飯嗎?”沈小樓感覺這回她跟周光彥是真的斷了,鬆了一口氣,心情大好。


    沈令儀很想姐姐,自然應了下來。


    她瞥見鏡子裏的自己,比一個多月前瘦了一圈,氣色也不如從前,怕姐姐擔心,特意找來寬鬆的衣服穿,下午出門前,還化了妝,往臉上多打了些腮紅。


    雖然穿了寬鬆衣服,臉上也用化妝品遮蓋了倦色,見麵後,沈小樓還是一眼看出她最近過得並不好。


    “怎麽回事?瘦這麽多……”沈小樓捧著妹妹的臉,心疼得想哭。


    “沒關係的,姐,我就是分手了有些難過,吃不下東西。”沈令儀垂眸,怕姐姐看出自己心虛。


    這話沒讓沈小樓懷疑。分手這事,擱誰誰都不好受。


    她本想罵一罵周光彥,又怕再提起這人,徒惹令儀傷心,便什麽也沒說,抱了抱妹妹,摸摸她柔軟的耳朵,含淚笑道:“都過去了,會好的。”


    “嗯!”沈令儀笑起來,清澈的鹿眼亮晶晶。


    她在這一刻,覺得回到姐姐身邊的自己,其實很幸運。


    從今往後的每一天,她都要珍惜這份幸運。


    遠離周光彥,好好活著。


    就像姐姐說的:都過去了,會好的。


    ·


    周光彥回完那條短信,便專注投入到工作中。


    他和沈令儀的關係,早已變成一團亂麻,再這麽拖下去不是辦法。


    能退步的地方他退步了,能妥協的部分他也妥協了,還要他怎麽著?


    將近四年的時光,她的青春是青春,他的青春就不是?


    跟她在一起之前,他的確野過浪過,女人換得勤,可自從有了她,他是真的收斂了,哪怕吵得再凶鬧得再大,他也沒去找過別人。


    她還想他怎樣?還要他怎樣?


    他能給的都給了,給不了的,也承諾一定會補償。


    她怎麽就不能乖一點,聽話一點,懂事一點?


    這麽久以來,周光彥心裏壓著的那股火,總算是燒了出來。


    他還真就不信了,沒了她沈令儀,地球就不轉了,日子就不過了?


    他對她的喜歡和耐心,終於一點一點,被她作沒了,消失殆盡。


    伴隨著終於釋放出來的怒火,一種強烈的解脫感,也從周光彥心裏油然而生。


    他氣得發笑,心想,老子他媽的早就受夠了。


    下班之前,周光彥接到海城警方的來電。


    負責父親這個案子的警察表示,他們從莊憐月生前的人際關係開始排查,這麽多年來,有一個看似早已跟她斷了聯係的人,每逢她的忌日,都會去墓地送花。


    周光彥沒把這事告訴母親和周聞笙。


    目前看來他把焦點放在莊憐月身上,是對的。


    然而這事不能讓母親摻和進來。


    一旦母親知道他在查莊憐月,為了隱瞞當年的某些真相,必定會出手阻撓。


    今晚沒應酬,周光彥下班直接回住處。


    到了門口才發現,程予希已經等在那兒了。


    “你來做什麽?”他冷著臉問。


    程予希拎起地上兩個袋子,溫婉笑道:“上回看你冰箱裏除了水就是酒,就打算買點食材放著,好給你做飯呀。”


    他開門進去,麵無表情換鞋:“不用了,不餓。”


    程予希就跟沒聽見似的,從其中一個袋子裏拿出一雙新拖鞋換上,然後把食材都放進冰箱。


    周光彥沒趕她出去,也沒理她,自己進了書房。


    往常回來後,他會在客廳抽根煙,坐一會兒,但今天程予希在,他不想跟她待在外麵。


    一個小時後,程予希輕輕叩響書房的門。


    “光彥,出來吃晚餐吧。”


    “不餓。”他冷冷回應。


    外麵沒了聲兒,周光彥以為這是被他的冷漠氣跑了。


    沒多久書房門忽然打開,程予希端著餐盤走進來,笑吟吟將餐盤放在書桌上。


    紅燒牛肉麵散發著香氣,但周光彥毫無胃口。


    “時間比較趕,牛肉是用電高壓鍋燉的,可能沒有砂鍋燉得那麽好吃,你嚐嚐看,這個味道喜歡嗎?”程予希站在他身旁,雙手放在他肩上,嬌軟地推了推他。


    周光彥無動於衷,隨手捧起一本書。


    “你吃吧,我看看書,等會兒睡了。”


    “不嘛,你吃一口我才出去,不然就在這兒纏著你。”


    她俯身,胳膊環住周光彥脖子,淡淡的香水味傳來。


    是一種成熟女性的香味。


    跟沈令儀不同。沈令儀身上,似乎永遠有一種少女香。


    早些年時周光彥其實是喜歡程予希身上這種味道的——勾人的熟女氣息。


    有沈令儀之前,他一直對少女不怎麽感興趣。


    但有了沈令儀以後,他發現自己對除她以外的女人,都已經不感興趣了。


    周光彥扯開那雙環在他脖子上的手。


    “把麵端出去,我沒胃口。”他還是那句話,語氣比先前更冷硬。


    程予希有些委屈,小聲嘀咕:“你不是很喜歡紅燒牛肉麵嗎?”


    周光彥:“誰告訴你我喜歡這個?”


    程予希:“王秘書說的啊。”


    周光彥不作聲了,沉默一會兒,板著臉罵:“你聽王奇胡說八道。”


    他愛吃的,從來都不是紅燒牛肉麵,而是沈令儀煮的麵。


    隻要是沈令儀煮的,不管是泡麵掛麵幹麵濕麵,還是紅燒豬肉麵紅燒羊肉麵,他都喜歡。


    她就是煮得再難吃,他也能樂嗬嗬吃完,還跟特地發微信誇讚:【寶寶真厲害,這次的麵好香。】


    一碗泡麵,吃出了愛情的味道——那時候可真蠢。周光彥唇角勾起一抹自嘲。


    程予希見他這樣,不禁問道:“既然不喜歡吃,之前怎麽不說呢?我還傻乎乎地送了這麽多次……以前送的那些麵,你該不會——”


    程予希頓了頓,攥著手,抬眼盯著他:“該不會都扔了吧?”


    周光彥不說話,塞了根煙進嘴裏,按下打火機點燃。


    他這樣,跟默認有什麽區別?


    程予希瞬間紅了眼眶。


    半晌,她鬆開緊咬的嘴唇,含著淚問道:“光彥,你說過的,後天會跟我領證。”


    “嗯。”周光彥半闔著眼,沒看她,吐一口煙出來,彈了下煙灰。


    “難道結婚以後,你也要這麽冷淡嗎?”


    “我一直都這樣。”


    他抬起眼皮,深邃的眸子如同寒潭,沒有波瀾,冰冷刺骨。


    程予希深吸一口氣,豁出去了,顧不得臉皮:“那晚上呢?要不要和我睡一張床?要不要和我做?我們還要不要生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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