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聿深側眸看向她,眸色晦暗:“怎麽知道的?”


    “我猜的。”


    她挑了挑細眉,表情間透著些靈動和狡黠,甚至還有些小得意。


    男人低下眸,唇角彎起一點若隱若現的弧度。


    他誇讚了句:“很聰明。”


    她比想象得還要了解他。


    這種被人看穿的異樣感覺讓霍聿深有些難以適應,因為從小到大,他已經習慣了偽裝,而不是被看穿。


    饒念其實本想再問,問車牌後的日期又是什麽,可顯然,男人並沒有再說下去的意思,那扇剛剛打開一絲縫隙的門又悄無聲息地緊閉了。


    算了。


    來往間的試探淺嚐輒止,饒念覺得剛剛積蓄出來的勇氣已經夠了。


    她輕吸一口氣,鼓起勇氣鬆了指尖,身上的披肩就這樣順著身體滑落而下,露出纖細而曼妙的曲線。


    他眯起眼眸,審視的目光望向她。


    煙霧繚繞迷離,籠罩在男人深邃的輪廓周圍。


    她身上穿的是傭人準備的睡裙,衣櫥裏麵布料最少的一件,絲質的吊帶長裙,剪裁簡單,手臂的肌膚裸露在外。她的皮膚白得像瓷,淤青便格外顯眼駭人。


    還有細頸上的掌印,昨天被人掐過的痕跡,像一株飽受摧殘的百合花。


    她就那麽靜靜望著他,雙眸清亮,發尾微卷,像黑夜裏盛放的一株曇花,美得不可方物。


    明明白日裏容貌和氣質都端莊無比,此刻又像是變了一個人。


    又或者說,她本來就沒有他想象得那麽端莊,而是更大膽。


    霍聿深順手把煙掐了,喉結輕滾了下,審視的目光看著她。


    “做什麽。”


    她忽然靠近他,踮起腳。


    饒念的指尖在微微發抖,她是第一次做這種事,解男人的衣扣。


    霍聿深明顯怔了一下,這還是她第一次在他臉上看到意外的神色。


    總算有一件事是在她的掌控裏,而不是他。


    饒念不自覺心跳加速,明明緊張,卻還是硬撐著。


    紐扣的材質有些滑,好不容易,解開了第一顆冰涼的紐扣。


    她的指尖就要緩慢地向下移,下一刻,卻被男人突然握住了。


    他的指腹微微粗礪,溫熱的觸感順著指尖蔓延開,阻止住她接下來的動作。


    麵對她主動的投懷送抱,男人卻依舊遊刃有餘,坐懷不亂。


    曖昧在暗夜裏不斷滋生,空氣的流速跟著變慢,四周寂靜一片,隻有衣料摩擦發出的窸窣聲響。


    還有她急促到快要跳出的心跳聲。


    她的眉眼細長,有意偽裝時,也能讓清麗的臉龐盡是嫵媚風情,動人心魄。


    饒念極力克製著緊張,眼睫卻還是忍不住輕顫著。


    “霍先生想要的不是這個嗎?”


    畢竟,除了她自己,她想不出他在她身上還會有其他所求。


    霍聿深雙眸輕眯起,目光依然清明,喉結卻悄無聲息地滾動了下。


    他聽不出情緒地問:“你是這麽認為的?”


    感覺到來自他身上的侵略感,饒念動作一頓,呼吸不自覺屏緊。


    她卻隻能硬著頭皮道:“我以為霍先生喜歡刺激。”


    她在試探他,以她自己為誘餌,試探他究竟想要從她身上得到什麽。


    看著她暴露在空氣裏的肌膚,僅僅這麽片刻,就又被凍得微微發青。


    霍聿深目光微沉,語氣不自覺冷了幾分,臉色微微緊繃。


    “身體還沒好,還想繼續生病?”


    這是饒念第一次聽到他如此冷淡的語氣,她心尖微微一顫,也恰好是在此刻,一陣冷風無情刮過,鼻尖一癢。


    饒念沒忍住,輕聲打了個噴嚏,耳根迅速漲紅了。


    打噴嚏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裏聽起來格外清晰,瞬間打破了剛才旖旎的氛圍。


    很挫敗,她穿成這樣,他也還是那副清冷禁欲的古板模樣,好像絲毫不為所動。


    勾引不成,還丟了這麽大的人。


    而且她本來就不擅長做這些。


    饒念覺得羞憤難當,於是自暴自棄地鬆開他的扣子,生理性的淚花溢出眼眶,淚水忽然一發不可收拾。


    直到一條溫暖柔軟的披肩被裹了上來,被吹得冰涼的肌膚再次感受到暖意。


    男人低沉的聲線從麵前傳來,似是有些無奈,又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寵溺。


    “哭什麽?”


    饒念垂下眼,眼淚掉得更快了。


    昨晚積蓄的情緒好像突然在這一瞬間全都爆發出來,還有昨晚差點劫後餘生的後怕。


    她哭得委屈,肩膀一抖一抖的,月光從雲層的縫隙中投射下來,頸部的傷痕也若隱若現。


    再次看見她身上傷痕累累,霍聿深的眸色暗了幾分,冷意一閃而過。


    那天在酒店他讓蒲川去善後,原本是給蔣家澤一個警醒,沒想到他骨子裏如此暴戾。是他失算,才害她受傷。


    男人的指尖微微粗礪,摩挲過她受傷的那處肌膚,明明體溫接近,卻讓她覺得那處被他碰觸過的肌膚像是被燙到了一般。


    他眸色更深,低聲道:“抱歉,是我的錯。”


    帶著安撫的意味,他的聲音意外低沉柔和,混雜在晚風裏,讓饒念心口猛跳了下。


    他這樣高高在上的人,應該不會擅長和人道歉。


    而且,他都已經替她報複了。


    就算沒有霍聿深,她也會走到魚死網破的那一步,其實是為了她自己。


    饒念抿緊唇,搖了搖頭:“和霍先生沒關係。”


    片刻,她又聽見他沉聲承諾:“不會再有下一次。”


    會傷害她的人已經被他親手送進了監獄。


    他的語氣鄭重,讓她的心髒微微收緊,仿佛有無形的藤蔓蜿蜒而上,緩緩纏繞住。


    讓饒念的指尖不由得抓緊了披肩,不禁回想起自己剛才膽大包天的舉動,又生出些後悔來。


    其實她隻是想確認,霍聿深想要的究竟是不是這個。


    現在,她已經知道了答案。


    空氣靜謐無聲,仿佛有什麽情緒跟著落下來,卻又被穩穩接住了。


    剛才還洶湧的眼淚不知不覺止住了,饒念舔了舔幹澀的唇瓣,本能地轉身想逃:“我先回去了...”


    “等等。”


    披肩的一角被突然男人扯住,他稍一用力,饒念沒有防備,措不及防跌進他的懷裏。


    比剛剛更近的距離,她錯愕地抬起臉,便撞進他深沉如墨的眼眸裏,宛如寂靜的深海一般波瀾不驚。


    眼底藏匿的情緒她看不清,卻莫名讓人感覺到危險。


    肩頭的披肩適時滑落下去,肩頸處的肌膚再次暴露在空氣中,晚風的涼意拂過,勾起她輕微的顫栗。


    完全露天的環境,不知道會不會下一刻就被人看見。


    她的背半抵在欄杆上,微微的懸空感讓她的神經更加緊繃,金屬冰涼的觸感蔓延開來。


    周圍流動的氣息驟然變得曖昧而危險。


    饒念隻能努力鎮定,微紅的耳根卻盡數出賣了她此刻的緊張。


    “霍先生做什麽?”


    男人的嗓音漫不經心:“你剛剛問的問題,我還沒回答。”


    她問,他不是喜歡刺激嗎?


    霍聿深沉吟片刻,答得認真:“是,也不是。”


    他用這麽正經的語氣回答她,饒念羞赧地移開眼,臉頰燒得滾燙。


    注視著她緋紅的臉,霍聿深又不疾不徐地道:“我想讓饒小姐知道,剛剛的程度,隻是你認為的刺激。”


    她認為的,並不是他想要的。


    又或者說,不夠。


    欲壑難填。


    過近的距離,讓人有些無法承受。


    饒念想轉頭躲避他的視線,卻被他的兩指抓住臉頰,強勢地被迫轉過來。


    溫熱的肌膚相觸,掀起一小處酥麻,讓她的心跳瞬間變得密集而迅速。


    他的嗓音喑啞,溫熱的呼吸落在耳畔,低沉而蠱惑。


    “別再用這麽危險的方式試探我,也別再拿自己做賭注。”


    饒念心裏一驚,抬眸的瞬間,便撞進男人幽深晦暗的視線,眼眸深處染著幾分危險。


    他早就看穿了她的用意,剛剛卻沒有戳破。


    若是換成別人,根本不會有機會這樣試探他,甚至不可能近他的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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