饒念的心底又狠狠一震,緊接著又聽見全霏道:“我又順便查了一下祁檀的母親,是很多年前霍董父親的初戀情人,當時霍董的父親同意聯姻時,並不知道這個女人已經懷孕了。”


    “後來這個女人知道霍董父親結婚的事,患上了產後抑鬱,一直靠毆打自己的兒子發泄,被鄰居發現之後送進了精神病院,沒多久就過世了。”


    “祁檀後來就被送進了孤兒院,十五歲的時候才被霍董的父親發現,接回了霍家。”


    全霏也禁不住長歎了一口氣,感慨道:“霍董真的挺可憐的,這麽多年的時間,看著殺母仇人逍遙法外,卻因為沒有證據,父親袒護,所以什麽都做不了。如果換成是我的身上發生這種事,恐怕每天連覺都睡不著。”


    所以,是那時還沒有成年的祁檀親手操控縱火,想要殺了霍聿深母子,最後整棟別墅的人遇難,唯獨霍聿深在那場蓄意謀殺裏活了下來。


    而祁檀則仗著霍父的偏愛,讓那麽多人葬送了性命,卻連一點懲罰也不曾得到,反而好好地活到了現在。


    饒念不敢去想,會是心理扭曲到何種程度的人才會做出如此殘忍的事情。


    她忽然徹底理解了,為什麽他的執念會這麽深。


    換做是誰,也不能輕易把刻骨銘心的仇恨忘卻,何況因為這件事而去世的人都是他的至親之人,他親眼目睹了那場因他而起的災難,積攢了二十年的仇恨。


    饒念氣得忍不住微微發抖,指尖攥緊了手機發燙的機身,卻抑製不住心底的那陣憤怒和不平。


    她不甘心地追問:“就找不到其他的證據能證明是他做的嗎?”


    “很難啊,這已經是二十年前的案子了,要麽是祁檀親近的人,有可能知道他當年做過這件事,或者是他親口認罪...”


    不知不覺間,車已經停在了某條街道邊上,裏麵的咖啡館隻能走路進去。


    饒念掛掉了電話,心不在焉地下了車,腦中回蕩的全是剛剛全霏說的話。


    sandy忙從副駕駛上下來,想追上她:“饒小姐,我陪您過去吧...”


    “不用了,就在前麵,一條巷子而已。”


    sandy見狀,想起蒲川上午離開時的叮囑,害怕饒念心裏起疑,也不敢將緊張的情緒表露得太明顯。


    “那好,那我就在對麵等您。”


    “嗯。”


    饒念拿著手機查看著導航,剛剛拐過一條巷子,就在這時,身後忽然被一陣巨大的力道拉扯,她的手裏的包和手機都被一旁飛馳而過的摩托車搶走。


    事發突然,她的大腦停頓了一秒,隨即反應過來是遇到了搶劫。


    “有小偷!”


    下意識喊出這句後,饒念才反應過來這裏是國外,連忙又用英文大喊求助。


    這時,另一條街對麵,停靠在一旁的豪車上突然有黑衣保鏢下來,朝著小偷逃跑的方向追過去。


    饒念還沒徹底回過神時,就聽見身後響起一道溫和有禮的男聲。


    “不用擔心,我的人已經去追了。很快就會把你的東西拿回來。”


    在異國街頭突然聽到熟悉的中文,饒念愣了一下,轉過頭,就看見一個長相俊美的男人站在自己身後。


    男人穿了一身得體的淺色西裝,雖然打扮得一絲不苟,卻並沒有霍聿深身上與生俱來的那種矜貴的疏離感,更多了些平易近人。


    他還帶著一副無框的銀邊眼鏡,微微折射出金屬的冷光,鏡片半掩住他的眼眸,唇角弧度溫柔。


    視線交匯後,他又是微微一笑,主動開口問:“中國人?”


    饒念回過神,點頭:“是。”


    “我也是。”


    男人的目光落在她的臉上停頓片刻,似是在端詳她。


    他勾唇笑了笑,“女孩子自己一個人,還是不要在異國他鄉的街頭發呆比較好。這裏雖然看起來很安全,可如果沒有防備,很容易就會遇到危險。”


    說話間,已經有一個黑衣保鏢拿著饒念剛剛被搶的包去而複返,饒念接過他遞回來的包,檢查了一下裏麵的證件沒丟。


    她抬頭看向對麵的人,眼神裏依然存著戒備。


    “謝謝你。”


    他笑笑,用指腹扶了扶眼鏡,出聲反問:“隻是口頭上的道謝嗎?”


    話音落下,饒念蹙了蹙眉,心底猜測他是不是來搭訕的,緊接著就聽見男人說:“附近就有咖啡店,喝一杯?我請你。”


    她保持著禮貌婉拒:“抱歉,有人在等我。”


    聞言,男人低頭看了看腕表上的時間,頗有些歉疚地開口:“我想你等的人大概率來不了了。他現在應該正在忙,因為父親給他安排的相親還沒有結束。”


    話音落下,饒念瞳孔一縮,猛然抬眸看向他。


    她像是意識到了什麽,下意識向後退了一步,腦中拉響了警報,審視探尋的目光盯著他。


    “你是誰?”


    注意到女人後退的動作和緊張的神情,祁檀心情甚好,唇邊笑意更深。


    “抱歉,剛剛忘了自我介紹。”


    他彬彬有禮地朝她伸出手,鏡片後的眼眸微眯,笑起來溫和無害。


    “初次見麵,弟妹。”


    知道了麵前的人是誰,饒念的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看著他,唇角緊緊抿住,讓人分辨不出她的神情。


    氣氛沉寂片刻,她沒有回握他的手,就在祁檀好整以暇地看著她究竟想做什麽時,下一刻,就見饒念抬起手。


    “啪——”


    任何人都來不及反應的時候,一聲脆響在空氣中驟然響起,男人的臉被扇到一側,白皙的臉頰迅速顯現出一個清晰的巴掌印,連他的眼鏡也跌落在地上,碎成滿地狼藉。


    祁檀被打得愣了一下,錯愕地看向她,眼底的戾氣和陰鷙一時間原形畢露。


    饒念用的力氣不小,幾乎快用上全身的力氣,連掌心都在隱隱發麻,卻讓她覺得解氣。


    她也不疾不徐地勾起唇,絲毫不在乎他陰戾的目光。


    “抱歉,初次見麵,打你打晚了。”


    作者有話說:


    念念(瘋狂護夫版)


    第31章 像是上了癮。


    倫敦市中心, 一家高級法餐廳內。


    莉絲是中英混血,叔叔是英國皇室的王子,身份非比尋常。


    這是她第一次參加相親, 但對麵坐著的男人給她的感覺卻是像參加一場嚴謹的商業會談,不帶絲毫感情。


    又或者說是因為男惹身上自帶著的壓迫感太強,以至於飯桌上的氣氛有些許壓抑。


    前菜過後,莉絲就已經明顯感覺到, 對麵坐著的人對她並沒有任何興趣,出現在此也隻是為了應付家中。


    不過男人的紳士禮節仍是極好,哪怕他不情願出現在此,卻依然挑不出半分失禮或錯處。


    她忍不住有些失望,因為霍聿深實在是一個從各方麵都是頂尖條件的聯姻對象,錯過實在可惜。


    這時, 她的視線不由自主被某一處吸引過去, 落在他的手腕上。


    是一條有些簡陋,甚至能稱得上廉價的編織手環。


    那並不像會出現在他手腕上的物件,與他貴重的身份極不相符。


    像是女孩才會送的。


    莉絲從小在國外長大, 對男女之間的交往格外直白。


    於是她毫不避諱地主動問:“霍先生已經有鍾意的對象了, 對嗎?”


    男人同樣坦然回答:“是。”


    她用有些蹩腳的中文一語道破:“可她的家世大概並不足以和霍先生匹配。所以您的父親才不同意, 否則,今天我們也不會在這裏見麵。”


    “對。”


    他嗓音低醇, “但今天過後, 我不會再順從他的意思,出席類似的場合。是最後一次。”


    莉絲微微一怔,金色的瞳孔裏流露出訝然。


    她以為自己聽錯了:“你打算為她對抗你的家族嗎?”


    在她的觀念中, 他們這樣的人, 生來就已經失去了自由選擇愛情的權利, 必須與父母或家族企業的利益為先。


    對麵的男人沒有回答,他垂下眸,看著腕間那條手環,眉眼不自覺變得柔和。


    在從前的三十年時間裏,霍聿深其實沒有過多考慮過結婚這件事,他被仇恨裹挾著向前,在漫無目的的茫茫黑夜裏行走,見不到一絲光亮。


    即便是真的需要婚姻這種關係,大概也就會是像現在這樣,和一個未曾謀麵的人定下婚約,像是參與了另一種形式的生意場上的契約,無關感情,隻談利益。


    他是傀儡,是隻想著複仇的機器,也不該有任何其他多餘的情感。


    等到他贖完了罪,他會用自己的方式結束這段孤寂冰冷的生命。


    未來難測,所以他從沒有過多思考過以後會如何。


    但如果現在,讓他去想象以後活下去的日子裏,身旁會始終有一個人與他互相取暖。


    那麽這個人選,除了她,誰都不可能。


    霍聿深僅用了半小時結束這場會麵,離開餐廳時,外麵等待著的侍者將西裝外套遞上去。


    蒲川正在接電話,見到男人出來,連忙迎上去遞過手機。


    “霍董,是sandy的電話。”


    電話那頭,sandy焦急的聲音傳過來:“霍董,我們剛剛好像看見了祁檀總的車,就在饒小姐進去的咖啡館對麵。”


    “還有就是,剛才有保鏢看到,祁檀總好像被饒小姐在大街上打了....”


    -


    與此同時。


    後排車上,女秘書jane擔憂地看著祁檀臉上腫起的紅痕,沒有想到饒念竟然會如此大膽,竟然二話不說就扇了祁檀一巴掌。


    “檀總,您的傷要不要先去醫院處理一下?這個女人實在是...”


    祁檀擺了擺手,接過她手裏的手帕擦拭手指,剛才的陰鷙戾氣此刻已經被盡數隱藏了回去,又恢複成了人前斯文有禮的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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