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府。


    祝淑秋聽從虞子鈺的吩咐,一直豎立在房門口。還沒等虞子鈺回來,倒是虞元楚這個瘟神先找來了。


    她低頭往一旁走想著躲開他。虞元楚搖晃著玉柄折扇走過來,橫在她麵前:“這麽早在這裏幹嘛,用過早飯了?”


    “回少爺,用過了。”祝淑秋手指絞著衣擺,不敢抬頭看虞元楚。


    虞元楚收起折扇,插在腰間,蹲下來掀起祝淑秋的裙擺,按住她那隻跛腳:“你敷藥了沒,給我看看。”


    祝淑秋憂心如搗,往後收腳,用力推虞元楚:“少爺,你快停下,有人要過來了。”


    “你別亂動,給我看看。我問過大夫了,跛腳是有可能治好的。你讓我看看,腳踝現在怎麽樣了。”


    為了轉移虞元楚的注意力,祝淑秋拉住他的手,小聲道:“少爺,三小姐說她在屋裏關了個鬼魅,讓我在這兒幫她守門,這是怎麽回事啊?”


    一聽這話,虞元楚果真停下動作,直起身望向門上的三把鐵鎖和符咒,問道:“那她去哪裏了?”


    “不知,我今早起來打掃院子。三小姐讓我過來幫她看著門,說是屋裏關了個惡鬼,說完就離開了。”


    “你大早上起來掃什麽院子,那是孫嬤嬤的活兒,以後別總是搶著幹活兒,久了別人會故意使喚你的。”


    虞元楚握住她滿是老繭的手,心疼地揉了揉。


    隨後,拉著她靠近雕花木門,用折扇敲了敲那三把鐵鎖,又問:“你可知,子鈺在屋裏藏了什麽東西?”


    “不知。”


    虞元楚心生好奇,他喜歡亂翻虞子鈺的東西,看她那些稀奇古怪的道士物件。他用力拍門,想聽聽裏頭是否會出動靜。


    祝淑秋拉住他:“你別敲了,三小姐說了不準人靠近這屋子,也不準讓屋裏的東西出來。”


    她不說還好,這一說虞元楚興致更濃,把門上的鎖鏈扯得哐當作響:“屋裏有人嗎,應一聲!”


    祝淑秋按住他的手:“你別鬧了,三小姐回來了要怪我的。”


    虞元楚敲敲她的腦門:“膽小鬼,別總是畏首畏尾。你這樣子,以後還怎麽當我虞家的二少奶奶?”


    祝淑秋被他說得麵紅耳赤,濕潤眼眸下垂:“少爺,您可別胡說了。我丈夫剛去世,您總是這樣開我玩笑,實在是不合適。”


    “好,不說了,真是個愛哭的小寡婦。”


    虞元楚又將注意力轉移到門上,他左右看了一圈,決定爬進窗子去窺探虞子鈺的修仙秘密。


    折扇塞祝淑秋手裏,道:“秋娘,你過來扶著我點,我爬進去看看。”


    “少爺,這到底是女子的閨房,你怎可這麽做。”


    虞元楚笑得放蕩不羈:“子鈺的閨房跟別家姑娘的閨房又不一樣,她屋裏全是修仙古籍和道士法器,有什麽不能看的。”


    李既演坐在虞子鈺的床上,麵容冷峻拿著金創藥擦拭身上的傷痕,聽到虞元楚說要爬窗,他迅速披上衣服。


    這一身他精挑細選的白衣,如今已經狼藉得沒法看,被虞子鈺用刀劍劃破了好幾道,前胸後背都畫滿扭曲的符籙。


    虞元楚推開窗,正準備爬進去。


    抬眼一看,卻見到滿身傷痕的李既演站在床前。他身上白衣破爛,滿是紅色印子,臉上脖子上都有明顯的青紫,嘴角還有血跡。


    “讓一下。”李既演冷聲道。


    祝淑秋也被李既演這副樣子嚇住了,連忙拉開虞元楚,給李既演讓出位置。


    李既演利落跳出窗子,不露辭色,步伐穩健朝前走。


    這時,虞青黛也過來了,她本想過來叫虞子鈺喝藥,正好碰到一身狼藉的李既演。


    虞元楚跑到虞青黛身邊,喊道:“姐,子鈺在屋裏藏了個男人,她要上房揭瓦啊,你還不管管她!”


    虞青黛看向李既演,李既演隻對她輕點頭算是打招呼,雙眸依舊冷冽,迅速離開了此處。


    第19章


    ◎出家◎


    待到李既演消失在視線中,虞青黛才回過神,語氣嚴肅問虞元楚:“到底怎麽回事,子鈺呢?”


    虞元楚看熱鬧不嫌事兒大:“誰知道啊,她說在屋裏關押了個惡鬼,結果是藏了個男人!姐,子鈺胡鬧到這份上,你們還護著她!我和秋娘情投意合,你們還棒打鴛鴦!”


    虞青黛掃了一眼一直低頭的祝淑秋,道:“誰棒打鴛鴦了,秋娘可沒說喜歡你。”


    這頭的動靜,把虞凝英也給引來了。大家也弄不清當下的情況,隻能是先等虞子鈺回來。


    虞子鈺帶靈虛子進府,衝到自己屋門前,看到這麽多人在,滿腹疑團:“娘,姐姐,二哥,你們在這裏幹嘛?”


    “子鈺,你昨晚都幹什麽了?”虞凝英率先問道。


    “我還能幹什麽,修仙咯......”虞子鈺沒底氣地喃語,拿出掛在腰間的一串鑰匙,熟練打開三個鐵鎖,推開門招呼靈虛子進來,“祖師娘,你快進來幫我!”


    打開門後,卻沒見到李既演。


    “人呢,去哪裏了。”虞子鈺在一團糟的屋裏不斷翻找,爬上床掀開被子。


    虞青黛在門口道:“子鈺,別找了,李公子已經走了。”


    她衝出屋子:“走了,我都鎖上門了,他是怎麽出去的?”看向祝淑秋,眼神詢問情況。


    虞元楚將祝淑秋拉到自己身邊,道:“不關秋娘的事兒,是李既演自己爬出窗子離開的。”


    虞子鈺用力一拍腦門:“我真是聰明一世糊塗一時,怎麽忘了鎖窗子呢!可惡!”


    “祖師娘,你快隨我去找李既演,現在他被惡鬼纏身,指不定要去哪裏害人呢。”她拉住靈虛子的手,推著她下台階。


    虞凝英攔住她:“子鈺,你昨晚把李公子藏屋裏了?聽你姐姐說,今早李公子出來時,一身的傷,你到底做什麽了?”


    “沒做什麽,我帶他徹夜論道而已,你們就別管了,我做事自有我的道理。”她緊緊抓住靈虛子的手,繞過虞凝英就想離開。


    “你打李既演了?”虞凝英按住她的肩。


    “他被惡鬼纏身,我是修仙之人,驅魔抓鬼是分內之事。我是在幫他,我做的是好事!”虞子鈺有理有據反駁。


    “你二哥說李公子身上都是血,看樣子傷得不輕呢。”虞凝英神色凝重,“閨女,你平時也沒傷人,這次怎麽鬧得如此過分。李公子可不是尋常人,你傷了他,李太尉過來追責怎麽辦?”


    虞子鈺也委屈了:“才沒有流血,那紅色是我用朱砂筆畫的驅鬼符。”


    “那他臉上的傷,總不能也是畫的吧。”虞凝英拉她到一旁,“子鈺,你以前怎麽答應娘的,說你隻是修仙,不傷人,如今怎麽搞成這樣子?”


    “李既演被鬼上身了,我幫他驅鬼,這是做好事!”她執拗不已,堅信自己的道心。


    “那你也不能打他啊。不出差池的話,你們兩個的親事是要定下的,你這麽一搞,這門親事可怎麽辦?”


    連親娘也不理解她,虞子鈺落了幾滴淚,手背抹著眼睛:“我負責還不行嗎。我明日就跟他成親,我跟他做夫妻,我關起門來打他,你們總管不著了吧。”


    靈虛子咳嗽一聲,示意虞凝英先不要回話。


    對虞子鈺道:“子鈺,為師教導過你。修仙最重要的是積德行善,以善心悟道。你胡亂打人傷人,壞了道德,不守仙德,如何能修得了仙。”


    “我沒打人,我打的是他體內的惡鬼!”虞子鈺急得眼淚直掉,“再說了,是李既演不守夫德,他說過要聽我的話,我讓他好好待在屋子裏,他還不聽。”


    靈虛子:“不管怎樣,傷人就是不對。你驅鬼初心是好,但法子錯了,確實不該如此。”


    虞凝英對於虞子鈺的狀況止不住憂心。


    虞子鈺以前說殺妖,也不過是拿草木泄氣,如今三番兩次對人動手。上次在墳地裏扇李既演巴掌,這次又把他關屋裏折騰,越發瘋魔了。


    “子鈺,等會兒娘備上一份禮,帶你去給李公子道歉去。做錯了事,就該認錯。”


    虞子鈺哭得耳尖發紅:“我沒錯,我怎會有錯!李既演自願讓我打的,他不是將軍嗎,不是身手了得嗎,他若是不想讓我除魔,他怎麽不跑回家去啊!”


    虞子鈺越哭越傷心,明明是李既演自願留在她屋裏的,他自願讓她除魔的。她又不是沒分寸,李既演說了不讓她打頭,她便不打頭,她都顧全大局了。


    她好心除魔,都頭來眾人都不理解她。


    她衝進屋中,一邊掉眼淚一邊收拾行囊,哭喊道:“當真眾人皆醉我獨醒,跟你們這些凡人混在一起,隻會亂我道心。我今日便出家,到山上隱居避世,獨自修仙。”


    虞青黛上前攔她:“子鈺,哪有這麽嚴重。你師傅不是也說了嗎,你初心是好,不過是法子錯了。你既然傷了李既演,道歉是應該的。”


    “我傷的是惡鬼,那惡鬼作惡多端,還舔我的手。我要是不除掉它,它就去禍害別人了。”虞子鈺衣服和盤纏倒是不拿,隻收拾她那堆道教書籍和法器。


    她背上包袱,抱著長劍出來,對眾人道:“你們不用勸我了,我去意已決。”


    虞元楚瀟灑扇動折扇,走上來扯她背上鼓鼓囊囊的包袱:“那你去哪個山林歸隱?以後還回來看我們不。”


    “我去祖師娘的道觀,以後再也不回來,你們不必牽掛我。”


    說著,她來到虞凝英跟前。


    跪下響亮地磕頭:“娘,子鈺不孝,今後不能陪在您身邊了。請娘親放心,子鈺已長大,會照顧好自己的。”


    虞凝英被她搞得窘迫不已,連連拉她起身:“哎喲,怎麽搞得這麽委屈,娘都要心疼死了。你要是不想去道歉,等會兒你爹回來了,讓他幫你去就可以了,不哭了啊。”


    “我會去道歉的。”虞子鈺站起來,扯著袖子擦了一把臉,“不過得等我修成正果歸來才行,那時我先除了他體內的惡鬼,再跟他賠禮道歉。”


    轉身對靈虛子道:“祖師娘,我們走吧。”


    “上山,還是去抓鬼?”靈虛子也摸不清虞子鈺的想法。


    “李既演都跑了,咱們現在估計也抓不住他了。先上山,弟子先跟您細說那惡鬼的情況,咱們師徒倆再好好商量對策。”


    虞子鈺下定決心要避世悟道修仙,家裏人攔也攔不住。


    靈虛子對虞凝英道:“夫人,就先讓她隨貧道上山小住幾日吧。道觀日子清貧,想必她也待不了幾日。”


    “也好,還請道長多多照顧她。”


    虞凝英隻好讓虞子鈺先和靈虛子上山,絕隱山早被虞家承包下來,那山本就是虞子鈺常年的玩樂修仙之處,也用不著太擔心。


    等虞子鈺走後,虞凝英又挑選了幾個身手不凡的暗衛。讓他們去道觀外頭守著,暗中保護虞子鈺。


    李既演回到將軍府,換了一身幹淨的衣服,便去了軍營。


    直到下午回來,才聽聞幹爹李方廉說,虞子鈺出家了。


    “出家,您如何得知?”李既演急了,心想是不是今早他不在屋中等虞子鈺回來,惹她生氣了。


    李方廉沒先回話,注意力被李既演臉上脖子上的青紫吸引:“你這傷怎麽回事?”


    李既演輕輕攏高了衣領,遮掩了下:“無事,在軍中帶士兵練散打時,不小心弄傷了。爹,您說虞子鈺出家了,這事可是真的?”


    “真的啊,我方才碰著趙尚書了。本想問問你和虞子鈺的婚事何時能定下,趙尚書說,虞子鈺出家了,眼下他們也不知該如何是好。”


    李既演:“去哪裏出家了?”


    “絕隱山的透天玄觀,她祖師娘就在那兒,就是上次你被她打的那座山。”李方廉沉思過後,還是再次確認,“你真想娶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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