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後,虞子鈺又耐著性子跟他講了生孩子的事兒,她起先說得委婉,鬼仙金丹、天地父母說了一堆,李既演聽得糊裏糊塗。


    索性直接問:“寶寶,夫君愚昧,還請娘子明示。”


    虞子鈺躺在他懷裏,伸手指尖玩弄他的喉結:“相公,我們要一個寶寶吧。”


    李既演沒想到那份兒上,握住她的手吻在她掌心:“你昨晚不是讓我喝了避子湯嗎,怎麽這會兒又想要孩子了。”


    “那避子湯避的是凡胎,跟鬼胎沒關係。就算喝了,一樣可以懷上鬼胎的。”


    李既演依舊茫然:“什麽鬼胎。”


    虞子鈺坐起來,雙臂摟住他脖子:“就是懷鬼胎,你幫我懷個鬼胎。書上說鬼胎出世,鬼丹也會伴隨而生,到時我便可以用鬼丹來修煉自己的金丹了。”


    李既演結合虞子鈺前前後後的話,得出結論:“你的意思是讓我生個孩子?修仙逆天而行,男生子逆天而行,到時候你用鬼丹逆天修仙,是這樣吧?”


    虞子鈺激動得兩眼發紅,親了他好幾口:“正是如此,夫君你可真懂我。”


    李既演渾身僵硬:“我生不出來。”


    虞子鈺又惱了,反複拋出老話:“我一個凡人都能修仙,你怎麽就不能生個孩子?一天天就給我使絆子,拖我後腿!李奉都答應了,你怎麽還這麽倔,能不能和人家比比?”


    “李奉答應了?”李既演難以置信。


    “是啊。再說了,他才是鬼魂本體,到時懷鬼胎也是他出的力多,你擔心個什麽勁兒?”虞子鈺一把推開他,大聲吼了起來。


    李既演又把她按在懷裏:“好好好,別氣了,氣大傷身。那我問問你,就算你有本事讓我懷上了,我如何生,怎麽生,孩子從哪裏出來?”


    虞子鈺在他手背拍了拍,安撫道:“車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橋頭自然直。咱們先懷上,到時我再想辦法研究如何接生。”


    為了穩住她的情緒,李既演隻得暫且答應。


    想著虞子鈺這想一出是一出的性子,估計日後發現他真的懷不上,也就放棄認栽。


    得到他點頭答應,虞子鈺鬆了一口氣,將他的頭按在自己胸口。


    語重心長道:“如今祖師娘外出遊曆,無人指點我,這個逆天的法子我也是摸著石頭過河,更是孤立無援。夫君,你須得多多體諒我才行。”


    “好,娘子放心,為夫定給你生個漂漂亮亮的寶寶出來。”


    虞子鈺喜不自禁,一巴掌拍在李既演大腿上:“生,我虞家家大業大,生多少個都養得起!”


    趁虞子鈺睡著後,李既演摸索著自己的衣物,想看看有沒有李奉留下的紙條,果真有。


    打開一看,歪歪斜斜的熟悉筆跡寫著幾個字:“給她生個孩子。”


    李既演撓了一把頭發,躺回床上抱住虞子鈺,心底暗道,這到底造的是什麽孽!


    接下來的幾天。


    虞子鈺的起居絲毫不因成親有所變化,她照舊住在虞府,在虞府飲食修煉。隻有晚上才去將軍府和李既演睡覺。


    煩惱也隨之而來,辛苦耕耘了幾個夜晚,李既演的肚子卻毫無動靜,她急得抓耳撓腮。


    大清早趴在李既演腹部聽動靜,問道:“有沒有感覺腹中如同有一股真火在燒,有東西在動?”


    “沒有,什麽動靜也沒有。”李既演粗糙掌心放在她頭上。


    虞子鈺愁眉苦臉:“又沒懷上?”


    李既演搖搖頭:“沒有。”


    她坐起來急得掉眼淚:“好幾個晚上了,怎麽還沒懷上,我給你畫了那麽多符咒,睡了那麽多次,都是白忙活了!”


    李既演溫柔道:“至少也得一兩個月才能懷上吧,不著急,慢慢來。”


    虞子鈺心灰意冷:“這懷的是鬼胎,法子對的話一個晚上就能懷了,咱們試了那麽多次還沒懷上,這算什麽嘛!”


    “這種事可遇不可求,順其自然便好。”李既演輕輕拍她的背,柔聲安慰她。


    虞子鈺失望透頂,抹著眼淚跳下床,黯然傷神跑出門:“我出去冷靜冷靜,你別跟著我。”


    第37章


    ◎窩囊廢◎


    虞子鈺萎靡不振離開將軍府。


    一路失魂落魄跑出去, 直至到達鳳尾河河畔,撿起石子打了兩個水漂,蹲在岸邊啞聲抽泣。


    李奉朽木不可雕也, 李既演爛泥扶不上牆!


    自成婚已是過去五日了, 她日日夜夜把心思放在這死男人身上。整日畫符給他施法, 同他圓房行事, 讓廚房給他弄好吃的,該她盡的責她都盡了。


    到頭來竹籃打水一場空,折騰那麽都沒懷上鬼胎, 屬實沒用。


    她不由得想念祖師娘, 也不知祖師娘去哪裏遊曆了, 這都十天過去還沒回來。


    虞子鈺越想越傷心,李奉是個窩囊廢, 李既演是個蠢材, 她同樣也沒用。


    看來, 還是得找祖師娘指點一二才行,光靠她盲人摸象,也不知道何年何月才有出頭之路。


    虞子鈺決定進宮一趟,去找老皇帝。祖師娘前些日子一直在宮裏三清殿幫皇上煉丹, 可能皇上會知道祖師娘的去向。


    她向來說幹就幹,背著刀劍往皇宮方向步履如飛奔去。


    晨光熹微灑在她身上, 如裹了一層柔和金光。她沿著河畔跑, 晨曦未蒸散的露水打在跳躍裙擺上,沾出星星點點水漬。


    行徑匆忙,躡影追風一路疾行到皇宮外門處, 徑直高聲道:“我是虞子鈺, 皇權特許。”


    看守宮門的羽林軍都知道她的身份, 不攔她,讓她背著刀劍跑進皇宮內。


    虞子鈺穿過還有些濕滑的宮道,一路暢通無阻。


    宮女太監們知曉她獨得老皇帝聖愛,一個大臣之女,身上並皇室血脈,卻能獨得皇權特許,可自由攜帶刀劍進宮,這是天底下獨一份的聖溺。


    露水在凹凸不平的磚牆紋路上,蜿蜒曲折流出一條條扭曲的線,如在河灘上生長的野菜根。


    虞子鈺蹲下來看。


    越看越覺得不對勁兒,這張牙舞爪的水跡倒是妖怪的觸須。她想起來,自從靈虛子離開,她已有不少時日沒捉妖拿怪了。


    在心中暗暗罵了一番李既演和李奉,這兩小子整日以色惑她,亂她心智,毀她毅力。


    如此下去不行。


    等鬼胎生出來後,她早晚得去父留子,不能再沉溺於男女之事。修仙大業未成,豈能兒女情長,如此不好。


    虞子鈺抽出寒意凜凜的彎刀,蹲在地上撬一塊紋路最為明顯的磚塊,有個執事太監過來小聲問話:“三小姐,您在幹什麽呢,可需要小的幫忙?”


    “不用,這兒有個遁地黑水精,我把它挖出來除掉,你們離我遠點兒,當心被我的法術誤傷。”


    太監輕輕搖頭,知道這姑娘又犯病了,也沒說什麽。


    須臾,整齊有力的腳步聲灌入耳中,虞子鈺做事慣來專注,這沉沉腳步聲沒能打攪到她,她照舊悶頭撬挖磚塊。


    腳步聲在她麵前停止,許久未動,虞子鈺方才抬頭看去。


    六個身材魁梧的力士,寬肩托起一台四小橫竿的步輦,步輦上一穿戴精致的美人斜倚在靠背,美人通體上下無一不矜貴,一雙柔情似水的明眸慵懶看著虞子鈺。


    虞子鈺認出來,這是老皇帝後宮中最得寵的萬貴妃,萬巧兒。


    “小美人兒,你在幹嘛呢?”萬巧兒聲線如吃了蜜餞似的,嬌媚軟甜。


    虞子鈺站起身子,刀劍戳了戳腳邊地磚:“娘娘,這兒有個遁地黑水精,我正想法子除掉它呢。”


    “那這路,本宮還能過嗎?”萬巧兒眼波流轉,打量著虞子鈺。


    虞子鈺側步讓開:“您過去吧,您過去了我再挖,不礙事兒。”


    萬巧兒保養得嬌嫩的指尖在扶手上輕扣兩下,力士們懂事地放下步輦,宮女扶著她走出來。


    她抬手放在虞子鈺的肩頭揉了揉,而後脫下自己做工精秀的披風,披在虞子鈺身上:“好妹妹,你這大清早的穿這麽薄,不冷嗎?”


    “不冷,我有仙人的真火護體呢。”虞子鈺肩膀往後一聳,打算抖下披風。


    萬巧兒按住她:“仙人真火抵禦的是寒冬雪冷,如今是料峭春寒,仙人也講究時令分季,這春寒啊,真火可抵禦不了。”


    虞子鈺覺得她說得頗有道理,不再拒絕,而是問:“娘娘把披風給我了,您呢?”


    “本宮不過一個凡胎肉.體,就算受寒了也可以吃藥治愈。我們家子鈺乃修仙貴體,凡人的湯藥隻會損害你的仙體,你可不能輕易染病。”


    這話說到虞子鈺的心坎兒去了。


    她連忙拱手道:“那便多謝貴妃娘娘了,娘娘慧心性明,日後定有大造化。”


    萬巧兒笑容明豔,舉手投足間皆是雍容華貴:“妹妹可真會說話。”


    她輕撫虞子鈺的手背,往旁邊走了幾步。


    “本宮也才大你幾歲,日後別叫娘娘了,喚本宮一聲姐姐吧。姐姐久居深宮,閑來無事便隻能讀些雜書,前些日子看了些道家書籍,頗有感觸,可惜無人與本宮談經論道,實屬寂寥。”


    虞子鈺悶聲道:“我有姐姐的。”


    萬巧兒捂著嘴笑:“本宮可以當你的幹姐姐呀,好妹妹,聽說你前幾日成親了。可惜本宮未能去送禮賀喜,要不你現在隨本宮回一趟玉芙宮,本宮將你賀禮補上如何?”


    虞子鈺還惦記著除妖,隨口婉拒道:“娘娘的心意子鈺心領了,等下次我成親您再送也不遲。”


    “下次?”萬巧兒愣了愣。


    虞子鈺:“娘娘,不同您講了,我先去除了那遁地黑水精,免得它出來害人。”


    “那好吧。”


    虞子鈺又回到原地,握緊彎刀,專心致誌撬挖那塊青灰色地磚。


    萬巧兒眼見暫時沒法兒拉攏這癲子,隻得先行離開。


    朝陽漸升,逐漸暖和了起來,地磚表麵的水跡隨著旭日的升起而消亡。虞子鈺看不到蜿蜒扭曲的水漬,她用力一拍腦門。


    以為是陰陽眼壞掉了。


    伸手在腰間摸了摸,想找靈藥蘑菇來吃吃,助勢陰陽眼的威力。


    摸了一圈沒找到,才想起最近天氣漸燥,山上的蘑菇都不長了,加之靈虛子不在道觀,她懶得上山,沒機會去尋采蘑菇。


    沒辦法,她隻得在地磚上貼了張符紙,暫時壓製住這妖精。


    穿過寬敞宮道,虞子鈺來到宣政殿前方的禦門廣場.


    這會兒皇上還在上早朝,她打算在這裏等著,待到下朝了再去問老皇帝,靈虛子究竟去何方遊曆了。


    她兩隻手托起腮幫,坐在華表柱底下等著,在一旁站崗的羽林軍麵色嚴峻,對她攜帶刀劍入宮無動於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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