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聽雨眼睛一亮,心裏的喜悅一下拉到最大值。


    下一秒,隻聽見男人低沉喑啞的聲音悠悠傳來──


    “不過,得有我陪著。”


    薑聽雨看著他,茫然地啊了聲,像極了可憐弱小的小貓咪,任人□□。


    日光穿過落地窗,照進明亮寬闊的客廳。


    薑聿丞坐在背著光的沙發上,長腿交疊,眼神冰冷地看著他們,捏著照片的指節越收越緊,甚至能聽見細微的關節闔動聲。


    等他反應過來時,才發覺照片被他捏得泛皺了。


    薑聿丞鬆了力道,玉白指尖試圖撫平褶皺,卻已經不起任何作用。


    心裏的煩躁更甚,對於那個礙眼的人也是愈發地看不順眼。


    “眠眠。”薑聿丞眼睫掀動,深色瞳眸泛著森涼銳利的光,冷著聲音喚妹妹,“過來。”


    薑聽雨順著聲音看向哥哥,迎上了刺眼的光線,還未適應的眼睛陷入了空白,不得不半眯起眼睛。


    恍惚中,薑聽雨感覺到一陣徹骨的寒意,宛若置身冰窖。


    視線漸漸恢複清明,她才看清沙發處的哥哥神色凜冽,眉眼隱隱含著怒意,死死盯著她身旁的人。


    薑聽雨腦子裏的那根弦忽然繃緊,心裏警鈴大響。


    她差點忘記哥哥討厭謝霽淮了……


    她並不太清楚他們之間的恩怨,不過她也能感覺到自己成了他們之間關係惡化的催化劑。


    薑聽雨默默輕歎一聲,乖乖地踱步到哥哥身旁落座,親呢地挽上他的胳膊,同他撒嬌:“哥哥今天怎麽有空回來?”


    今天不是休息日,按照哥哥的性子,肯定會去公司,而不是在上午這麽寶貴的時間回薑宅。


    唯一的可能,就是哥哥刻意推了工作趕回來見她。


    “哥哥,你是特地回來看我的嗎?”薑聽雨撲閃著眼睫問他,挽著他胳膊的兩隻手輕晃,小女兒家姿態十足。


    縱使再生氣,被妹妹這麽一哄,薑聿丞也沒了脾氣,聲音也連帶著柔了下來,挑眉反問:“不然呢?”


    薑聽雨眼睛漾著笑,心裏抹了蜜似的甜絲絲,“哥哥最好啦。”


    薑聿丞眉骨微抬,視線幽幽掃過正前方站立著的男人,不急不緩道:“那是我好,還是他好?”


    他的聲音低沉清淡,有種漫不經心的感覺,但薑聽雨卻聽出了他話裏的酸味。


    薑聽雨飛快地瞥了眼謝霽淮。


    他們之間隔了大約三米左右,這個距離她隻要稍稍放低聲音,謝霽淮就聽不見了。


    薑聽雨懸著的心緩緩落下,湊到哥哥麵前極小聲地說:“當然是哥哥好了。”


    這句話讓謝霽淮聽見也沒什麽關係,但不知為何,她就是不想要他聽見。


    薑聿丞哪裏不知道妹妹是在賣乖敷衍,不過能聽到他想聽的話,他也懶得計較。


    薑聿丞清冽的眸光和謝霽淮對上,眼底含著挑釁的意味,唇角若有似無地勾著笑,完全一副勝利者的姿態。


    “眠眠,他有沒有欺負你?”薑聿丞收回視線,側過半張臉,凝向妹妹。窗外透進來的光線打在他的下頜線上,使得他棱角的線條愈發分明。


    薑聽雨唇瓣微闔,心裏咯噔一下。


    要說欺負,謝霽淮確實有“欺負”她,但那事,她怎麽好意思和哥哥說呢。


    薑聿丞見妹妹有所猶豫,輕挑了下眉,聲音陡然轉冷,泛著森涼的殺氣,“他欺負你了?”


    “沒有,沒有。”薑聽雨連連搖頭,臉頰都開始發燙。


    薑聿丞不信:“眠眠,你不要不敢說,有哥哥在,任何人都不敢對你怎麽樣。”


    尤其是謝霽淮。


    薑聽雨長舒了口氣,小腦袋一歪,直接靠在哥哥的肩上,“真的沒有,他沒有欺負我。”


    “他還親自下廚給我做飯吃呢。”為了凸顯自己話語的可信度,薑聽雨甚至舉了例子出來。


    薑聿丞眉頭擰得更緊:“做飯?”


    謝霽淮做的飯能吃嗎,別把他妹妹的腸胃吃壞了。


    “你吃了他做的飯?”薑聿丞正色道,語氣十分嚴肅,眼神也變得靜穆。


    薑聽雨訥然地點頭,“是啊。”


    “腸胃有沒有不舒服?”薑聿丞仔細打量著妹妹的臉色,好在沒看出什麽異樣。


    薑聽雨無奈地笑:“哥哥,你想太多了,我沒有不舒服,謝霽淮做的飯也沒有毒。”


    薑聿丞嗤了聲:“就算沒有毒,做得半生不熟給你吃下去也夠你受的。”


    薑聿丞對此頗有微詞除了看不順眼謝霽淮外,更重要的是他不放心。妹妹體質偏弱,入口的東西必得是萬無一失,否則稍有不慎就要生病。


    薑聽雨歎了聲,抿著唇直直看著哥哥,清澈雙眸中溢著對哥哥言語的不讚同。


    從感情上來說,薑聽雨肯定是無條件站哥哥的,可是理性告訴她不可以這樣,謝霽淮是出於好意才給她做飯,她不可以當麵接受,背後卻又置喙,那樣未免太傷人了。


    “哥哥,你不要這樣說,他其實做的很好了。”薑聽雨認真道。


    她不是要為謝霽淮說話,隻是在陳述事實。


    她連飯都不會做呢,相對比而言,謝霽淮比她優秀多了,至少在家務上是這樣的。


    薑聿丞沉默了片刻,盯著謝霽淮的目光陰鷙冷冽。他慢條斯理地轉動著手腕上的機械表,淡聲結束了話題:“好了,不說他了。”


    說多了晦氣。


    第37章


    薑聽雨自然樂意哥哥不再提及謝霽淮, 主要是哥哥說起他總是夾槍帶棒,她夾在中間實在不知道怎麽調和。


    心裏緊繃著的線一鬆弛,薑聽雨注意到了哥哥手裏拿著的照片, 驚訝地眨眨眼,問:“哥哥是要去相親嗎?”


    小姑娘從來沒有相親過, 隻在電視劇裏見過幾次,好奇得不行。


    烏亮的眼睛偷偷瞄了眼照片,薑聽雨沒忍住感歎:“這個姐姐好漂亮, 看起來很溫柔, 感覺和哥哥很般配呢。”


    照片裏的美人五官柔婉,像江南煙雨朦朧的霧。


    “哥哥是要去見她嗎?”


    薑聽雨的話一說出口,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到了薑聿丞的臉上。


    薑聿丞指尖收緊, 手背青筋隱隱凸起,沒再多看一眼照片,啞著聲音拒絕:“不見。”


    薑聽雨低低地惋惜了聲。


    她是真的覺得這個姐姐很配哥哥,結果哥哥連見也不願意見一麵。


    難不成哥哥還在惦記高中時表白的那個女生嗎?


    薑聽雨瞪大了眼睛, 越想越覺得可能性很大。


    愛而不得,真可憐。


    薑聽雨向哥哥投去憐憫的目光,自己也跟著感傷起來。


    林靜怡本以為兒子拿了這女孩的照片是看中了她, 已經計劃著要聯係介紹人約女孩出來見見了, 沒成想兒子壓根沒想見人家。


    林靜怡心裏的那口氣忽然就堵住, 上不上下不下的,難受不已。


    她指著茶幾上擺開來的照片, 用近乎命令的口吻:“聿丞, 你今天必須從裏麵挑個女孩。”


    費了那麽多心思找來的女孩, 兒子就算是閉著眼睛也得選一個出來見見。


    薑聿丞從沙發上起身,理了理衣服, 雲淡風輕道:“爸媽,公司還有事,我先回去了。”


    他過來也隻是為了見妹妹一麵,確認她有沒有受欺負,現在人已經見到了,他沒必要繼續留下去。


    況且,按照母親的架勢,他留在這裏也無非是被念叨。


    那些翻來覆去的話,他聽得耳朵都要起繭子了。


    “眠眠,哥哥走了。”薑聿丞還是不放心妹妹,或者說,不放心謝霽淮。


    坐在沙發上的小姑娘懵圈地仰著臉,迎上哥哥溫和的目光,清亮的眼睛裏溢出不舍的情緒,“哥哥,不能多留一會兒嗎?”


    薑聿丞輕輕揉了下妹妹的頭發,彎唇調侃:“又不是見不到了,這麽傷感做什麽。”


    “你想見哥哥就去哥哥那兒,哥哥的公寓大門永遠對你敞開。”


    薑聽雨知道哥哥是逃避相親的事才提前離開的,就沒有堅持讓哥哥留下。


    她不想讓哥哥不高興。


    薑聽雨斂眸,卷翹的長睫微微顫栗,輕聲細語地囑咐了句:“哥哥路上小心。”


    “哥哥會的。”薑聿丞似是又想起什麽,俯首靠近妹妹,“姓謝的要是敢對你不好,你就告訴哥哥,哥哥替你收拾他。”


    薑聽雨聞言掀眸,水霧涔涔的眼睛忽地泛紅:“嗯,我一定告訴哥哥。”


    從小到大,哥哥都是她的守護神,將她小心地護在身後,即便她現在結了婚,哥哥也還是和從前一樣。


    謝霽淮說的是對的。


    她的父母、哥哥還是一樣的愛她。


    薑聿丞從薑家離開後,客廳裏的氣氛陡然降到了冰點。


    林靜怡氣得不輕,礙著謝霽淮在場,沒有發泄出來,她叫傭人過來收了茶幾上的照片,免得想起兒子心煩。


    傭人收拾時發現少了一張,慌張不已:“太太,有一張照片不見了。”


    雖然不是什麽貴重的東西,但丟失了也不是個小事,傭人怕自己擔責,臉上露出惴惴不安的神情。


    林靜怡也沒心思在乎什麽照片不照片的,擺了擺手道:“不要緊,先收著吧。”


    “是。”傭人收好照片,恭敬地告退。


    林靜怡舒了舒氣,不好意思地看向謝霽淮,“讓你見醜了。”


    “大哥到了結婚的年紀,您為他操心也是無可厚非,我的婚事,爺爺也是操心的很。”謝霽淮不驕不矜回應。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偏吻嬌矜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uu小說網隻為原作者安安的貓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安安的貓並收藏偏吻嬌矜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