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方才?還活生生的人?,短短不?過片刻,直直倒在?了地上。


    “地牢有內鬼!”江聿修走出地牢,接過手?下遞來的帕子擦了擦手?。


    池和硯皺了皺眉,雙手?用力捶了下牆壁,白皙的手?上立馬多了幾道血痕。


    他憤怒地咬著牙,“線索斷了!十個?人?!十個?人?死了六個?了!”


    “保護他們?的要?說?真相的都被殺了!幕後真凶卻仍躲在?背後逍遙法外!”


    池和硯憤憤不?平,連著又砸了幾下牆,那本就裂開的血痕,裂得更開了,血“啪嗒啪嗒”往下流著。


    “到底是誰!”他怒吼著。


    江聿修將帕子遞給他,冷漠無情地開口,“就你這樣的還大理寺卿?沉不?住氣,怎能做事?”


    “雙胎暫未找到!是生是死都不?知曉!被滅的村莊,消失的人?,十六年的陳案!那真凶逍遙法外了十六年啊!”


    池和硯用滿是傷痕的手?捂了捂臉,“縱使坐上這個?位置,我還是沒能碰到那案子的一角!”


    江聿修沉默了會兒,本來離近真相了,卻又眼睜睜看著那人?被殺。


    這背後真凶是個?耐得住性子的,也是個?極變態的人?。


    那人?善用人?的心理。


    就像是跟你玩遊戲似的,給你一點線索,又緊接著掐斷線索,讓你心癢難耐,抓狂至極。


    他撥動扳指,突然想起一人?。


    眸色暗了暗,他抬眸望了眼煩躁不?安的池和硯,薄唇輕啟,“我又找到一條線索,你別急,你越沉不?住氣,越容易跟著他的計謀走。那人?是人?,總會落下把柄。”


    “什麽線索?”池和硯平息了怒火,忙問道。


    “揚州刺史之?子宋燮。”


    ***


    待至沈青枝她們?的畫兒成了,那畫師將兩幅畫卷起來遞給了她們?。


    沈青枝想看,卻被人?壓住了畫軸,他搖搖頭,“這畫不?收銀子,姑娘拿回去看吧。”


    “神神秘秘的……”蕭木木嘟囔道。


    沈青枝點點頭,也不?強迫,“但這銀子該給多少還是要?給的。”


    說?著她喚來冬葵。


    冬葵本就被暖風吹得昏昏欲睡,忙從兜裏掏出碎銀放在?了那畫桌上。


    那畫師卻是看也不?看,回了句,“姑娘且回吧,這銀子我是不?會收的。”


    沈青枝:“……”


    她和冬葵對視眼,終是無奈搖搖頭。


    不?過沈青枝還是又問了句,“可否問下郎君姓甚名誰?”


    那畫師依舊神色淡淡,他掃了眼後麵排隊的小娘子們?,皺了皺眉,“畫上有,姑娘且回去看吧,這後麵還有人?排隊呢!”


    “就是啊,就是啊,前麵怎麽回事,還讓不?讓我們?畫了。”


    “真當畫師是你們?家的呀?你臉怎麽這麽大呢?”


    ……


    閑言碎語源源不?斷。


    沈青枝紅著臉,一手?牽著蕭木木,一手?牽著冬葵,三人?快速從人?群中?擠了出去。


    到了空閑地,遠離了那些喧囂浮躁,沈青枝忙讓冬葵將畫拿出來。


    冬葵點點頭,將那畫擺了出來。


    打開瞬間,眾人?皆是一驚。


    “空白的?他什麽也沒畫?”冬葵不?可置信。


    沈青枝皺皺眉,纖長的手?指落在?那空白處,隱隱覺得有些不?安,“被調包了?”


    “他畫了的,我方才?看見了墨!”蕭木木嘟囔道。


    “真被人?調包了?可是大庭廣眾,眾目睽睽之?下是如?何調包的?”


    沈青枝揉了揉眉,歎了口氣。


    畫沒拿到就算了,現下她連那人?名字都不?知曉!


    她的身世究竟是怎樣的呢?


    她更覺得愈發玄乎了!


    ***


    宜園不?遠處偏僻的山莊。


    屋裏頭坐了個?戴麵具的人?,那人?身材頎長,手?中?拿著幅畫,正徐徐看著。


    看著看著竟是皺了皺眉,將那畫狠狠摔在?了地上。


    “不?像!竟是完全不?像她!”


    他瘋狂地砸著屋子裏的名貴玉壺春瓶,甚至將那畫狠狠踩在?了地上。


    “給我找!挖地三尺也要?給我把人?找出來!”


    他嘶吼著,憤怒地用腳踹著桌子,像隻發狂的野獸。


    那幅被踩爛的畫上,畫著一個?容貌美麗的少女,眉眼彎彎,卻不?太像沈青枝。


    隻見那畫的右下角寫著,“白如?玉、明?如?鏡、薄如?紙、聲如?磬。”


    落款名字是宋戈。


    隻是那戴麵具的人?,心中?狂躁,竟一字也未看在?眼裏。


    下一瞬,那字被他用腳踩得稀爛。


    第33章


    這廂沈青枝得了幅空白畫,再去找那畫師時,已不見蹤影。


    心?中惴惴不安,總覺得暗處躲著一雙眼,正虎視眈眈地注視著她。


    陰森詭異。


    像是隨時都能伸出一雙枯幹瘦削的手來抓住她。


    大熱天的,莫名的,沈青枝凍得瑟瑟發抖。


    她沒將那空白的畫扔掉,而是讓冬葵收了?起來?。


    或許這畫卷裏麵還藏著什麽秘密。


    任何事情都不可能天衣無縫,是人,總會露出點蛛絲馬跡出來?。


    ***


    天氣炎熱,那帝皇人還未到,亭子裏的冰塊已擺了?起來?。


    冬葵和白蘇帶著蕭木木買糖人去了?,沈青枝尋了?處亭子坐下。


    天熱,這地還有蚊蟲叮咬,她拿出香球掛在腰間,不小心?又將自製的香囊拿了?出來?。


    頓時,一股子山茶花的香氣彌漫開來?,清甜幹淨,讓人如沐春風。


    那石凳還未坐熱呢,李玉兒就帶著人走了?過來?,自打?上次皇宮一別,沈青枝也許久未見到那姑娘。


    “枝枝,你身上這衣裳可真好看,這香也好聞得緊!”


    自打?上次首輔大人英雄救美這事兒後,李玉兒總覺得這首輔大人對這位揚州來?的庶女,十?分特別。


    但?這份特別可能並不知是因為這美人是他的甥媳,他那日從天而降,一把將她抱在懷裏時,眼裏濃濃的眷戀和溫柔她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或許,麵前這位身份低微的小娘子,日後可是真正的鳳凰。


    連那宮中正受寵的貴妃可能都不及她的萬分之一。


    這般想來?,李玉兒愈發覺得她跟著那沈青靈,簡直就是眼瞎了?。


    一個無所事事的大小姐,囂張跋扈,張揚猖獗,實在是沒什麽前途。


    倒不如跟著這位看上去纖弱無力,實則不容小覷的美人。


    思及此,李玉兒握緊手中的帕子,心?裏暗中做了?抉擇。


    “不知姑娘用的是何香?”


    李玉兒旁邊一位千金大小姐問道。


    沈青枝微微一笑,“這是奴家自個兒熏的山茶香。”


    “聽聞蘭時序來?了?個美人製香的,可就是姑娘?”有人詫異。


    沈青枝點點頭,將隨身攜帶的香囊拿了?出來?,“這是山茶香囊,這香可持續半月之久。”


    那幾位貴女,忙一個個將那香接過去,放在鼻尖處聞了?聞。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是一臉稀罕樣?。


    “我是極愛熏香之人,在上京也未聞過如此清甜細膩的香呢!”其中一位貴女忍不住又將那香囊接過去,放在鼻尖處輕輕嗅了?嗅,大抵是極愛這香,她竟舍不得撒手。


    其餘人想拿,她皆搖搖頭,“妹妹們,你們問問這小娘子那還有沒有這香囊!”


    “對啊,沈娘子,這香囊還有剩的嗎?”


    “沈娘子,有這好手藝,不若開個鋪子和姐妹們分享分享?”


    沈青枝搖搖頭,長睫微顫,壓下心?頭的那份悸動?,她笑著開口,“暫時還未有那打?算。”


    “真是可惜了?……”李玉兒歎了?口氣,“不然我們倒是可以幫你這鋪子在京中多加宣揚,憑著娘子的手藝,定能紅紅火火。”


    沈青枝起身,朝眾人福了?禮,長長的眼睫眨啊眨,嬌美的臉上淒楚可憐,“青枝這身份大家想必也聽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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