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真正的小作精穿過來了,她也精致利己,她也有許多小聰明,她也蠻橫不講理,她也常常令人抓狂。


    如果說以前的原主是叫賽車手貝燃又厭惡又想靠近的存在,那麽現在的小作精方朵朵對於他來說就是更加難以描述的存在,如果非叫他用一句話來形容的話,他覺得方朵朵有毒。


    真的,有毒。


    出了一場車禍之後就性情大變的方朵朵對於他來說是一個極其魔性的存在,方朵朵還是極度拜金、極其臭美。


    不,可以說,這女人比以前還要拜金、還要臭美,原本這種令他不喜的種種品格隻會讓他更加厭惡對方。


    可對方種種極致作妖的行為好像又變得不太一樣了。


    比如她還是那麽愛臭美,還是喜歡花錢。


    為了不弄髒她自己的裙子,她會強行擠上他不會讓外人多碰一下的愛車,威脅他開著自己剛清洗保養完的寶貝車子駛過一片泥濘水窪的土路,她的裙子沒事,可他的車不但白洗了,還被刮花了。


    到達目的地的方朵朵光鮮亮麗,身上一滴泥都沒有,他自己無能狂怒,像一隻剛打架輸掉的瘋狗。


    以前的方朵朵愛端著大小姐的架子挑三揀四,耍小心眼。


    現在的方朵朵依然看很多人都不順眼,說話依然刻薄,但是她對別人狠,對自己更狠。


    現在的方朵朵可以為了穿上一件絕版裙子雷打不動的健身跑步;可以為了一個合作案跟對方的總監死纏爛打一整天;可以為了與目標人物交上朋友強逼著自己硬生生啃下一本專業性極強的大部頭。


    她是個刻薄的人,但是她也是個野心家。


    她敢大庭廣眾之下跟背後說自己壞話的人扯頭花,她也敢大大方方的站在所有人的對立麵維護她想維護的人。


    現在的方朵朵依然是那個難搞的方朵朵,但卻也是一個極其鮮活、生命力旺盛的方朵朵。


    所以貝燃在自己都不知道的情況下,早就已經在腦海中,將方朵朵跟他心中的那位白月光給區分開了。


    而現在的情況就是,貝燃剛剛贏得了一場很厲害的比賽,他像一隻開屏的孔雀一樣穿著一身極其騷包的賽車服,拿著自己的獎杯,開著自己的跑車,興高采烈的來到了方家。


    正當貝燃以為他們會像從前一樣極限battle,然後他拿出獎杯,讓高傲又嘴毒的方朵朵承認他厲害的時候,他與昔日的鄰家姐姐重遇了。


    更狗血的是,方朵朵也出現在了這裏。


    以前的方朵朵極其在意圍繞在自己身邊的這些男男女女會被別人吸引走,極其在意別人搶了她的風頭,可是現在的方朵朵不會,現在的方朵朵總能在不知不覺中將別人的注意力全都吸引到她的身上來。


    貝燃都說不好他重新遇見昔日的鄰家姐姐,為何會沒有想象中的那麽高興,他以為自己會高興的忘掉方朵朵,可奇怪的是,他好像更在意方朵朵了。


    可是方朵朵跟本沒看見他,她的身邊有一個長相幹淨又高大的男人,戴著一副無框眼鏡,一副成熟又睿智的模樣,他們兩個有說有笑,讓人看著就覺得刺眼。


    貝燃沒忍住,帶著一副憤怒的表情攔住了方朵朵,甚至忘了白月光還在自己的身邊。


    身為一個全知視角的讀者,方朵朵早就知道貝燃拿自己當替身,她順著劇情戳穿了真相,然後挽著身邊男人的手瀟灑離去。


    輪到貝燃徹底傻了眼。


    演員們的狀態不錯,所以拍攝還算是順利,隻不過當方朵朵與貝燃飆台詞,以替身這件事情開始吵架的時候,謝棠有點恍惚,腦中又想起了那該死的保險櫃裏的紅盒子。


    還是旁邊的副導演及時的喊了“cut”,韓夢芝是最了解謝棠的,剛才拍戲的時候太過投入,可是停下之後,她下意識朝監視器看去。


    她覺得自己剛才的表現並不盡如人意,所以想再來一條。


    結果當她看過去的時候,她覺得謝棠的表情不對。


    這點微小的眼神變化在不了解她的人看來並不明顯,至少周圍,除了挨她最近的副導演,沒有一個人發現了謝棠的走神。


    韓夢芝拎著小吳遞來的一杯咖啡,湊到謝棠麵前,“喲”了一聲,調侃道:“謝導今天不開心啊。”


    謝棠雙手托腮,聞言死魚眼的看了韓夢芝一眼,然後又機械的將脖子轉了回去。


    自己想了一會兒,謝棠又重新轉過頭來,直勾勾的盯著韓夢芝。


    韓夢芝咽掉口中的咖啡,跟謝棠說:“你有屁就直接放。”


    謝棠很認真的問:“真的有人會忘掉白月光嗎?”


    韓夢芝的眼神變得有點古怪。


    謝棠補充:“我有一個朋友。”


    韓夢芝很認真的糾正:“你隻有我一個朋友。”


    謝棠:“……”


    謝棠想打她。


    韓夢芝是誰啊,就這一句話她就能明白了,她說:“秦總還有白月光啊?”


    謝棠:“……”


    韓夢芝樂了:“吃醋了?”


    謝棠皺眉:“我跟你說真的呢。”


    韓夢芝怕她挨打,於是不敢說騷話了,她又湊近了謝棠一些,然後壓低了聲音說:“我覺得這事兒吧,也不難,你看你不還總說班長是你初戀嗎,都這麽多年了,你們連麵都沒見過,你真的有想他嗎?”


    謝棠說:“那不一樣,我就是嘴上說說,但是他不一樣,他還留著那個女人的東西。”


    說完,覺得自己這樣可能不嚴謹,於是補充了一句:“應該是女人的東西。”


    她把自己看見的跟韓夢芝說了一遍。


    韓夢芝覺得談戀愛的女人可真煩,看看時間,正好休息的時間也快要結束了,她掏了掏耳朵,站了起來,說:“直接問,沒什麽大不了的,別叫這種無聊的事情耽誤你的工作狀態,你要是把戲給我拍砸了,你看我能不能饒了你。”


    謝棠:“……”


    謝棠好像被韓夢芝給打通了任督二脈。


    是啊,她有什麽不能直接問的呢?


    這並不是個複雜的問題。


    謝棠覺得自己是傻子,還有點懊惱。


    她開始收心工作。


    拍攝一結束,她抓起包就跑了,甚至沒來得及給韓夢芝顯擺一下她的新指甲。


    這天,孫秘書久違的在公司看見了謝棠。


    他聽老板提到過,謝棠最近搞了一個工作室,每天的工作都很忙,因為謝棠的這個動作,他總要將秦宴晚上的行程努力排開,沒想到,謝棠今天會出現在這裏。


    謝棠心中迫切想要知道一個答案,她隱約的意識到了一件事實——她已經,開始對秦宴這個男人出現占有欲了。


    所以,如果這個人是在跟她談戀愛的話,那麽,不管是他的身,還是她的心,就都必須屬於她,不可以再有其他的選項與可能。


    “叮”的一聲,電梯門被打開,謝棠幾乎是衝出去的。


    她衝進秦宴的辦公室,秦宴都被她嚇了一跳。


    “砰”的一聲,她的雙手撐在了麵前的辦公桌上,她氣喘籲籲的、用直勾勾的眼神看著他。


    秦宴失笑:“怎麽了?”


    第63章 你是初戀


    謝棠目光灼灼, 正要開口,忽聽一陣手機鈴聲響起,硬生生讓她卡了殼。


    她有些懊惱的低頭看過去, 發現是桌子上的黑色手機在震動。


    秦宴低頭, 跟她說了聲“等一下”,然後接起了電話。


    謝棠匆匆一瞥,剛才角度反光,她沒看見來電人是誰,可是秦宴接起電話之後,眼中那點笑意卻慢慢淡了下去,掛掉電話的時候, 那雙眸子已經變得暗沉。


    謝棠奇怪的問:“誰呀?”


    秦宴卻沒有直接回答這個問題,他還記著謝棠剛才說的話。


    他問謝棠:“剛才想說什麽?”


    謝棠卻反問:“出什麽事了?”


    秦宴隻能無奈的說:“得去醫院一趟。”


    他頓了一下, 才又繼續說道:“秦懷誌,好像要不行了。”


    謝棠恍惚了一下,才想起來秦懷誌到底是誰。


    說真的, 這人從病倒後, 就一直沒出現在她的視野中,成娟被送離秦家後, 就更沒人再提起他了。


    秦懷誌病危的消息一出, 秦家人久違的再次聚到一起去了,謝棠站在秦宴的身邊, 目光從那些人的臉上一一略過, 心中感慨上次見到這麽多秦家人還是在她剛才秦家來的宴會上, 真是過了很久了呢。


    秦懷誌自從生病住院, 腦子也出了問題, 常常認不清身邊的人, 他就這麽時而清醒時而糊塗的在病榻上躺了著大半年的時間,現在也終於走到了生命的盡頭,到了這個時候,他的意識反而清醒了,看著秦宴的表情相當不善。


    顯然,他想起了這個不孝順的兒子是如何從他手中奪走了秦氏的權柄,如何一步一步將他架空,讓他成為了可有可無的存在。


    現在,就連遺囑,他都沒什麽財產可分了。


    秦懷誌起不來床,隻能躺在那裏發脾氣,隻可惜,他的發脾氣也隻不過是顫顫巍巍的抬起手來,


    能被準許來到病房為他送別的,全都是已經被拔掉了爪子的人,他們現在隻聽秦宴的話。


    秦懷誌就紅著眼睛,隻伸出手來,慢慢指向秦宴,似乎拚了命的想要罵出什麽來。


    病房中除了謝棠,就隻有這對天生宛如仇人一般的父子,其餘人全都等在病房外麵,等待著消息。


    秦宴麵無表情的與秦懷誌對望著,似乎沒什麽想對他說的。


    謝棠也沉默的看著秦懷誌,在秦懷誌伸手指向秦宴的臉前,忽然上前一步,將秦宴擋在了她的後麵。


    她太懂得如何去麵對一個不稱職的父親,像是謝明祥那種人,像是秦懷誌這種人,他們永遠都不會反思自己,哪怕是在生命的盡頭,他們也隻會用那種痛恨的眼光看著你。


    可是謝棠並不認為,他們需要承擔這種痛恨。


    所以,她平靜的擋在了秦宴的麵前,為了擋掉了這無端的指責。


    秦宴站在她的身後,他的個子比謝棠高,,他依然可以看見秦懷誌。


    可當那瘦削的身影忽然出現在他眼前,隔開了他與秦懷誌的時候,他心中的某些東西像是被融化了一樣。


    就好像很多年前,在那個落雪的冰冷夜晚,秦懷誌漠然旁觀成娟將他趕下車去,路過的她披在他身上一件黑色的羽絨服,那件溫暖的衣服融化了他肩頭的風雪一樣。


    秦宴閉了閉眼。


    他似乎聽不到外界的聲音了,耳邊隻餘下陣陣冷風。


    可過了很久,他才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那並不是風的聲音,那是秦懷誌的喉嚨中發出的氣音,他仿佛是在用這最後的方法大聲控訴著生命即將走到盡頭的不甘。


    最後,死神還是如約而至,降臨在蒼白的病房裏,從他的身上拿走了最後一絲生氣。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蓄謀已久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uu小說網隻為原作者黑蕁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黑蕁並收藏蓄謀已久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