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過門縫,傅時一的視線落在紀瑰夏麵上,隨後他的目光輾轉向下,看到一片裸-露的雪白的肩膀。


    傅時一喉結動了動,收回視線轉身離開。


    紀瑰夏見傅時一走了,愣在門縫裏,半晌訕訕的關上房門,她走到椅子旁,拿起自己的衣服在指尖捏了捏。


    剛剛穿在身上時沒覺得這麽濕,現在一想到將這些濕衣服再套在身上,紀瑰夏就覺得難受。


    放下衣服,紀瑰夏低頭看了看裹在身上的浴巾,堪堪遮住胸口,下擺也在膝蓋之上,她總不能穿著這身在傅時一家裏晃。


    ‘咚咚’兩聲短促的叩門聲。


    紀瑰夏聞聲一驚,心跳莫名加快,移步走過去,開了一道門縫,她身子躲在門後,探出腦袋向外看。


    傅時一遞了套衣服進來:“先穿這個湊合一下。”


    紀瑰夏抬手接過來,又迅速的關上門,她在房間裏磨蹭了好一會,再開門時發現傅時一還等在門外。


    紀瑰夏手捏著衛衣下擺,耳朵莫名有些燙。


    傅時一的目光緩緩落到紀瑰夏身上。


    他的衛衣到了她身上明顯大了好幾碼,當短裙穿也不為過,褲腿也被她挽起,堆在鞋麵上,勉強不沾地。


    她個子不矮,在女生裏算是高挑,身材纖穠合度,哪怕這件衛衣又寬又大,但某處的優越還是難以遮蓋的突顯出來。


    傅時一看著紀瑰夏白裏透粉的臉頰,他能聞到她身上檸檬香的沐浴露,她的頭發還濕著,發梢滴著水。


    傅時一收回視線,轉身走向廚房。


    紀瑰夏看著傅時一的背影,一步步挪到客廳,有些拘謹的坐在沙發上。


    屋外的雨勢漸停,雨珠掛在玻璃窗上,一滴一滴緩緩下落,留下一道道纖細的水痕。


    空蕩蕩的別墅靜悄悄的,紀瑰夏窩在沙發一角,直到現在,她還對自己的處境有些發懵。


    傅時一不是在外市出差嗎?他怎麽回來了?又是怎麽找到她的?


    她明明沒告訴任何人她的行蹤。


    紀瑰夏正出神,聽到腳步聲,抬頭看去,傅時一端著杯子走過來。


    他站在沙發前,背對著窗戶,逆著光影而立,遞來的杯子冒著熱氣。


    紀瑰夏接過杯子,聞到生薑的味道,下意識噤了噤鼻子。


    “不想打針,就快喝。”


    傅時一看出紀瑰夏的抗拒,轉身走到對麵的沙發上坐下,冷冷開口。


    紀瑰夏回來的路上在車裏打了好幾個噴嚏,剛剛洗了熱水澡好多了,但聽見傅時一的“威脅”,猶豫了一下,還是小小抿了口薑茶。


    “你沒什麽話想說嗎?”


    紀瑰夏聽到詢問,看向對麵的傅時一,自山上下來這一路,他都沉著一張臉。


    “wbc參賽作弊的人不是我。”


    紀瑰夏十指抱著杯子,低頭看滾滾冒熱氣的薑茶。


    傅時一皺了皺眉:“我要聽的不是這句。”


    紀瑰夏聞言抬起頭,下意識開口:“你相信?”


    紀瑰夏話落,明顯感覺傅時一神情更冷,他沉默盯著她半晌,忽然冷笑了笑。


    “紀瑰夏,從始至終,任何事情,我從來未相信過旁人,正是因為我信你,才會被你甩,被你騙,甚至到今日,我連自己犯了什麽“罪”都不知道。”


    紀瑰夏不知道該怎麽接話,突然鼻子一癢,重重打了個噴嚏。


    傅時一冷哼一聲,拿起沙發上的薄毯,扔了過去。


    “我想你的歲數是白長了,還和從前一樣,一遇到事,就隻知道躲,找個殼把自己縮起來。”


    “還越活越笨,躲都不知道找個安全的地方,就你那車技,還敢上山路?”


    毯子砸過來,手裏的薑茶差點沒灑出來,紀瑰夏連忙放下杯子,拿起毯子展開裹在身上,聞言抿了抿嘴唇,不服氣的小聲辯解。


    “我沒躲,我就是找個地方散心。”


    傅時一聽見紀瑰夏在小聲嘟囔,卻聽不清楚,皺眉冷聲問道:“你說什麽?”


    紀瑰夏抬起頭,一時提高嗓音:“我說——你才是王八,你才躲殼裏。”


    紀瑰夏話落,肉眼可見傅時一的臉黑了。


    匆忙低下腦袋,捧起茶幾上的杯子,埋頭喝薑茶。


    傅時一看著對麵的紀瑰夏,慢慢眯起眼睛。手機鈴聲響起,他看了眼來電顯示,站起身走向窗戶。


    傅時一深深呼吸,他知道,是這通電話救了紀瑰夏的命。


    沈漾的聲音從電話裏傳出來:“找到人了嗎?剛剛又出了點事,咖啡店有一扇落地窗被人扔磚頭砸碎了,我已經報警了,等警察過來處理。”


    傅時一聞言,下意識轉身,看了眼抱膝縮在沙發上的紀瑰夏。


    “嗯,我知道了。”


    傅時一掛斷電話,走向沙發,伸手摸了摸杯子,隻是溫熱了,照紀瑰夏這個速度喝下去,等下喝到肚子裏的都是涼茶。


    傅時一從紀瑰夏手裏拿走杯子:“我去趟公司,你在家好好待著。”


    “我和你一起走,我也要回家。”紀瑰夏聞言立即掀開毯子,踩著拖鞋,從沙發上站起身。


    傅時一彎腰將馬克杯放在茶幾上。


    “你這幾天就留在這。”


    紀瑰夏聞言一愣,看著向外走的傅時一,連忙跟了上去。


    “我不在這,我要回自己家。”


    傅時一走到大門前,轉身看跟過來的紀瑰夏,不鹹不淡的勾了勾唇。


    “反正你也要躲起來,在哪躲著不是躲?”


    紀瑰夏一時語塞。


    “我…就回家躲。”


    “不行。”


    “你、你這屬於非法限製人身自由。”


    傅時一挑了挑眉:“那你報警吧。”


    紀瑰夏聞言怔住,正發愣,額頭上突然一疼。


    傅時一居高臨下,手指點在紀瑰夏的額頭上,將人向後一推,催促道。


    “去把頭發吹幹。”


    傅時一話落轉身打開門,跨出半步,又轉身回來:“對了,冰箱裏有吃的,自己去找。”


    紀瑰夏還站在原地,咬著嘴唇,眼神帶著氣惱。


    傅時一見狀揚了揚眉,看著紀瑰夏這副敢怒不敢言的模樣,忽然覺得心裏的氣消了些,聲音也多了幾分溫度。


    “我很快回來。”


    *


    車停在公司樓下,傅時一推開車門,便見咖啡店正門旁的落地窗碎了一扇,尖銳的豁口在被太陽照著閃光,大塊小塊的碎玻璃灑了一地,門上窗上全被潑了紅色油漆。


    保安守在門外,看著走來的傅總,連忙心虛道歉。


    “那人就假裝路過,我也沒想到他手提的桶裏裝的是紅油漆,趁我不注意潑了就跑,帶著帽子和口罩,也看不清臉。”


    “傅總,是我的責任,是我失職,沒有看好店鋪。”


    傅時一站在店門外,透過破碎的窗子,可以清楚的看見店裏的滿地狼藉。


    看到這些歪倒的桌椅,砸壞的機器,破碎的杯碗,不難想象出昨天事發時的場麵。


    頂層總裁辦公室裏,沈漾見傅時一推門走進來,先開口匯報:“我已經派了秘書陪警察去調監控了。”他跟著傅時一走到辦公桌前,又問:“紀瑰夏找到了?她怎麽樣?”


    傅時一坐到辦公桌後,翻了翻桌子上的文件:“她沒事。”


    “我猜她也沒事,那女人心大著呢,你還不清楚嗎?”


    傅時一抬眸,冷冷瞧了沈漾一眼。


    沈漾雙手撐著桌麵,見狀‘嘿嘿’一樂,眼尖發現:“你怎麽換衣服了?”隨即壞笑問道:“這幾個小時,你們都做什麽去了?”


    傅時一將急需處理的文件簽了字,放下筆,撩眼看向沈漾。


    “我來之前,又有人往咖啡店潑了紅漆,這已經不是簡單的網暴了,你不覺得這件事發生的太蹊蹺了嗎?”


    “什麽意思?”沈漾聞言愣了愣:“你是說這事有人在背後故意為之?”


    傅時一在別墅接到沈漾電話時,便開始思考這件事。


    如果說爆出“醜聞”,媒體聞風而來,眾人擁擠造成場麵混亂,尚能算作是預料之內,那拋磚砸窗,這種過激的行徑就更像是有人落井下石和故意報複了。


    兼之在他來的路上,又發生了潑倒紅漆的事情,就更加印證了他的猜測。


    傅時一冷靜分析:“我看了國外的報道,這件事發生已經有一段時間了。在國外鬧得沸沸揚揚的時候,國內的大小媒體都沒有報道此事,那就說明這件事在國內並不具有話題性,大眾也不關心。”


    “所以,能了解和關注這件事的人,無非是這個行業內的從業者。”


    沈漾聞言反應過來,用力拍了下桌麵:“你是說,在網上爆料這件事的人,是紀瑰夏的同行?”


    “你難道不奇怪,為什麽這件事在國外都冷下來了,反而國內突然指名道姓的說紀瑰夏作弊?”傅時一冷笑了笑:“無非兩個原因,要麽是有人想栽贓陷害,要麽就是有人借此事的風波,想要打壓同行。”


    沈漾聽著分析,手摸下巴連連點頭。


    辦公室的門被敲響,梁秘書手提十幾個包裝袋走進來。


    “傅總,您吩咐我買的衣服和一些日常用品都挑好了。”


    梁秘書先將袋子堆到沙發上,又走上前將副卡放到辦公桌上。


    等梁秘書離開,沈漾立即奔向沙發,彎腰翻看袋子,裏麵全都是女裝,甚至還有護膚品,他轉頭看走來的傅時一,不禁壞笑起來。


    “你這是打算金屋藏嬌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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