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時一笑了笑,指尖鬆開纏繞的發絲。


    “我晚上就要出差去荷蘭,之前與韓國的訴訟案贏了,公司si12芯片的項目還得繼續談下去,可能要去很長一段時間。”


    紀瑰夏見傅時一主動轉了話題,眼睛瞧著他,像是懵懂的小鹿。


    “那…那祝你順利。”


    “不錯,很官方的祝福。”傅時一點點頭。


    紀瑰夏知道他是在說反話,隻是她心裏亂糟糟的,一時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那…我先下去了。”


    紀瑰夏話落,傅時一沒有說話,空氣安靜了一會,她便當他是默認,站起身打算逃走,卻還沒來得及邁步子就又被他拽了回去。


    紀瑰夏重新跌坐回去,隻是這次她坐到了傅時一腿上,他的手臂環在她的腰上,很用力的抱著她。


    紀瑰夏心跳加快,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臉頰開始變燙,她掙紮著想站起來,結果被傅時一抱得更緊。


    “你做什麽!”


    她錘了下他的手臂,著急起來。


    “不做什麽,就是想再看看你這個小沒良心的。”


    紀瑰夏臉更紅了,她確實承了傅時一很多恩惠。


    “我…我想好了,我也沒有別的本事報答你,就請你公司所有員工喝咖啡吧。”


    “你知道我公司員工有多少人麽?”傅時一嗤笑了聲:“而且你報答我,為什麽要請他們喝咖啡?於我…有什麽好處麽?”


    “我聽沈漾說,你們公司過節,不是會發飲品券麽,今年不用發了,飲品這項我來負責。”


    “紀小姐真大方,”傅時一誇讚了一句:“可是我不是已經告訴你,要是真想報答我,你就…”


    “好了!”紀瑰夏急忙打斷傅時一,臉頰滾燙的厲害,若是傅時一再將那句話在她耳邊說一遍,她真的會羞得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你不是要趕飛機嗎?店裏忙我要回去了。”


    傅時一聞言,抱著紀瑰夏的手臂更收緊了些,他傾身靠近,薄唇輕擦著她的耳骨,氣息如鉤鑽進她的耳朵裏。


    “我不在的日子,你記得要好好想,等我回來,要聽到你的答案。”


    *


    紀瑰夏幾乎是從傅時一辦公室逃走的,出了時代科技大樓才發現外麵又下雨了。


    京市秋來多雨,節氣如此,一到這月份總要下幾場大雨,將夏熱澆得無影無蹤,等雨季過了,天氣也就徹底冷了下來。


    紀瑰夏從側門回了咖啡店,走到吧台,見正門外有大人帶著孩子站在門口的短簷下躲雨。


    紀瑰夏走過去,拉開店門:“進來躲雨吧,屋裏還有很多空位置。”


    門外的母親有些遲疑,朝店內望了望:“不進了,不好意思,我們馬上就走了。”


    紀瑰夏看出中年母親的窘迫,低頭瞧她牽著的小女孩,生的白白淨淨,身上衣服顏色雖不鮮豔了,卻整潔幹淨。


    “沒關係,我們店裏提供免費的熱水,進來坐吧,別讓孩子著涼了。”


    母親低頭看了看孩子,還是遲疑了一會,才連連道謝進了店門。


    紀瑰夏先將母女倆請到窗邊的圓桌坐下,又回到吧台接了兩杯熱水端過去。


    孫果從二樓跑下來,說樓上有人要找咖啡師。


    紀瑰夏將托盤放到吧台台麵上,順路上了二樓,客人是位做自媒體的博主,想詢問些有關咖啡方麵的知識。


    紀瑰夏和客人聊了將近一個小時,簡單講解了傳統的意式咖啡、手衝咖啡,再到這些年的新興玩法,比如aeropress愛樂壓和d特壓。


    “我覺得咖啡作為一種品飲,就像中國的茶葉傳承千年,曆朝曆代的做茶方式都有不同。其實咖啡無論使用什麽樣的器具,萃取手段,它最終的呈現都是為了服務於人的。”


    “所以我一直認為,想要成為一名好的咖啡師,除了要做到穩定的出品,還應該尊重消費者個性化的需求,不要局限在死板的菜單上。”


    “做咖啡的意義,應該是讓品嚐它的人感到幸福和滿足。”


    紀瑰夏從二樓下來時,屋外的雨已經停了,窗邊的那對母女也離開了。


    她走進吧台,打開櫃門想要拿豆罐,看到裏麵放著的牛皮紙袋,一下子想了起來,傅時一的外套沒有還回去。


    紀瑰夏握著手機,踟躕了一會,還是給傅時一發去了消息。


    【登機了嗎?】


    她消息發過去,傅時一很快回複。


    【還在路上。】


    【我突然想起來外套又忘了還你。】


    【等我回來。】


    紀瑰夏看著這似曾相識的幾個字,一時說不出心裏是什麽滋味,她害怕他的追問,可是知道他突然間要離開很久,她又有些不適應,心情也跟著低落起來。


    【那你什麽時候回來?】


    紀瑰夏被自己此刻的心思嚇到了,以至於在消息發出的瞬間便後悔了,她想要撤回,可是對話框上方已經出現‘對方正在輸入’的字樣,等待的須臾間,她心裏又多了些忐忑。


    果然,傅時一的消息回過來,紀瑰夏便深感悔不當初。


    【怎麽?這麽快就想我了?】


    屏幕上短短的一行字,卻好像是傅時一親口在耳邊說起,字裏行間充斥著他的調侃。


    紀瑰夏不爭氣的臉紅起來,立馬翻轉手機,扣在台麵上。


    *


    飛機在荷蘭南部埃因霍溫機場降落。


    此次隨行傅時一出差的共八人,下了飛機,傅時一帶著兩名項目經理,直接前往asml公司總部。


    訴韓國公司的案子雖然贏了,但asml公司這邊的態度仍然含糊,雙方談了兩天,也沒談出任何實際效果,連負責文書的賈經理都看出來對方公司是在壓價。


    受製於人,這都是意料中的事。


    華燈初上,夜幕悄至。


    傅時一站在酒店的落地窗前,手機屏幕暗下來又被他重新觸亮,他正在看與紀瑰夏的聊天記錄。


    時間還停在三天前,他的消息回過去,她便再沒了動靜。


    傅時一甚至能想象到紀瑰夏收到消息時的表情。


    他忽然想到什麽,兀自低笑了笑,指尖快速打字。


    對話框上,紀瑰夏的微信備注被改成了‘小烏龜’。


    傅時一退出聊天框,且讓這個“小烏龜”躲一躲吧,等他回國再將她從殼裏揪出來。


    沈漾突然打來電話,傅時一接聽,對方卻沒有動靜。


    “怎麽了?”傅時一先開口詢問。


    “時一,”沈漾過了好一會才開口:“我有個事得和你說一下。”


    “我和你說完,你一定別著急。”


    傅時一聽著沈漾小心的鋪墊,頓時警覺起來。


    “紀瑰夏出事了?”


    “沒有,不是,不是紀瑰夏。”


    沈漾深深呼了口氣:“是、是何紹仁,我剛剛聽到消息,何紹仁車禍過世了。”


    作者有話說:


    第23章


    酒店樓下的音樂噴泉亮了起來, 花式噴泉表演搭配著五彩斑斕的燈光,東歐的夜剛剛熱鬧起來。


    電話另一頭,沈漾久久聽不到傅時一的回應, 不由擔心起來。


    “時一, 你…”


    “我知道了。”


    傅時一閉上眼睛, 嗓音有些沙啞,掛斷了電話。


    王秘書按吩咐訂了最近的航班, 傅時一獨自回國,落地時是淩晨,沈漾親自開車等在機場外。


    沈漾接到傅時一, 在他坐到車上的一瞬,便知道他沒有休息好, 眼底的血絲很重。


    霧蒙蒙的破曉,汽車的大燈開著, 沈漾開車駛向市區, 時不時透過倒車鏡打量坐在後排的傅時一。


    “不會一宿沒睡吧?先眯一會,到了市區我叫你。”


    “何家人聯係你了?”傅時一詢問。


    “沒有,何總這次車禍來得太突然, 何家的幾個兒子正合力封鎖消息, 目前知道何總過世的人不多,”沈漾說著頓了頓:“何總目前被安置在京北的聖通殯儀館,我開車送你過去吧。”


    “先去醫院, 何家的保姆給我打電話, 沈奶奶昏迷住院了。”


    傅時一疲憊的閉上眼睛, 仰頭靠在頸枕上。


    沈漾聞言, 幾番動了動嘴唇, 最後還是隻道了個好字。


    何老夫人沈珍入住的是一家私立醫院。


    主任醫師陪同傅時一乘梯上樓, 到達病房,護士剛端著血壓儀出來,見到主任,匯報道:“病人醒了。”


    傅時一走進病房,寬敞空曠的房間裏,隻有沈珍和保姆兩個人。


    主任醫師詢問了一些情況就離開了。


    “時一來了…”


    自動升降的病床被稍稍調高,沈珍躺在病床上,側頭看著床邊的傅時一,氣息虛弱的開口。


    “奶奶。”


    傅時一應了聲,坐到床邊的椅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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