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suv像個老煙槍,劇烈咳嗽,無聲而有形,不住震顫。走近,是壯景,遠觀,隻是茫茫冬雪的一隅,渺渺人生的一個段落,濁濁紅塵裏?微不足道的歡樂。


    車廂一片淩亂,浮動?著荷爾蒙特別?的混合味道,陳佳玉穿回衣物,偶爾動?作過大,撞了腦袋,鍾嘉聿含笑順手給揉幾下。他換下警服上裝,穿上一件夾克。


    “真不冷?”陳佳玉擔憂地扯扯他的衣角,卻給一把?攬進?懷裏?。


    “不冷,”鍾嘉聿抱緊了專屬暖寶,“我?在隊裏?家屬院分到一套一房一廳,等?領證後會申請兩居室以上房子?,再在外麵買一套。你什麽時候能過來?”


    情|欲冷卻,理智歸位,這還是鍾嘉聿第一次清晰與陳佳玉展望未來。


    噢,那封信當然也算,麵對?麵的瞬間衝擊性?非文字能夠比擬。


    她想了想,“沒領證今晚可以去你那裏?住嗎?”


    鍾嘉聿習慣性?刮她秀氣的鼻梁,“以前不也住過?又不是軍區家屬院,沒那麽嚴。”


    陳佳玉安下心,莞爾道:“我?還要跟完幾個單,六七八月老外大多休假,外貿生意清淡,我?大概五月底六月初過來,行嗎?”


    鍾嘉聿沉默片刻。


    “哎——”陳佳玉搖他手臂,“雖然久了一點,節假日我?可以飛過來。”


    鍾嘉聿攬緊她,“春節過來玩雪,我?給你訂機票。”


    “我?自?己訂,”陳佳玉想著到時鍾嘉聿說不定一級備勤,來了說不定真就自?己玩雪,期待與失落參半,也知道這會是以後的生活常態,“你給我?的錢還沒用完。”


    鍾嘉聿似有不悅,“消費能力不行,怎麽刺激我?掙錢養你?”


    “那時不知道什麽時候能見?到你,花得慢一點,念想留得久一點。”


    剛才消耗頗多,陳佳玉揉揉肚子?,再度爬向前排駕駛座,後方?給賞了不輕不重一巴掌。


    “你還爬習慣了嗎。”鍾嘉聿笑斥道。


    陳佳玉調整座椅,利索係好安全帶,下頜往副駕擺了擺,“老司機請上座,下一段高速我?來開。”


    鍾嘉聿暫時不動?,冷笑:“你有駕照嗎?”


    陳佳玉回頭剜了他一眼,風情不減,“現在知道問駕照了?”


    在金三角時,可是他慫恿她無證駕駛。


    鍾嘉聿看穿她的架勢,下車調整座椅換到副駕,“準備當警嫂的人,可不能知法犯法。”


    “我?可是遵紀守法的好公民,”陳佳玉微揚下巴,一派美人常見?的自?如與驕傲,“擋風玻璃太多雪,要怎麽辦?”


    ……


    路積薄雪,鍾嘉聿不放心她開高速,改道到路上一個風評不錯的飯店,像普通情侶在城市周邊自?駕遊一樣,慢條斯理晃悠。


    回到家屬院已近十點,若不是路邊停著一輛輛警用摩托,略上年紀的低調建築跟普通小區差不離。


    小雪初歇,嗬氣成霧,陳佳玉下車便不由搓手。鍾嘉聿下車關門,不急拿行李箱,繞到她身旁,拉過她的手就要往臉上焐。


    陳佳玉下意識要躲,便給他一針見?血。


    “我?穿的便服。”鍾嘉聿解開一顆夾克扣子?,將她的手塞進?赤熱的心口。


    陳佳玉便笑,“快拿行李上樓吧。”


    鍾嘉聿也不鬆手,隔著夾克按住她,單手開後備箱拎行李。陳佳玉瞧準時機收手,待他嗬斥前,塞進?他夾克的口袋。


    “嘉聿哥,”陳佳玉聲音清淩淩的,像小雪落在鼻尖的欣喜,“差不多八年前,我?也是這個時間點跟你進?家屬院。”


    鍾嘉聿張臂攬住她,“現在是我?把?你拐進?家屬院。”


    陳佳玉忍俊不禁,“非要把?自?己說成流/氓。”


    鍾嘉聿偏頭,含暖了她的耳廓,“誰讓你喜歡。”


    不遠處忽然飄來一道年輕而陌生的聲音,“聿哥,這麽晚才回來。——哦喲,還真有女朋友啊!”


    申請宿舍時,鍾嘉聿直接跟當時的領導說,他是外地人,以後對?象要來看他,需要一間單人宿舍。其實就算他不說,憑著剛立一等?功的榮耀,領導自?然會照顧有加。


    “這種人生大事不能吹牛。”鍾嘉聿笑罵道,轉頭跟陳佳玉介紹這是他同事。


    “晚上好,”對?方?忽然神情嚴肅,就差來一個敬禮,抑揚頓挫道,“阿嫂!”


    陳佳玉在熟悉的稱呼裏?怔忪一瞬,兜兜轉轉,一切似乎回到起點,隱隱達成一種曲折的圓滿。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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