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也沒心思計較初不初吻。


    從衛生間提著裙子碎步往回走。


    這次再回到席間,看顧雲漠的眼神,不再閃閃躲躲,甚至帶了一絲唐突人家的歉意。


    顧雲漠從始至終下頜高抬,拒人以千裏之外的氣勢,恨不得寫臉上。


    以至於酒過三巡,菜過五味,趙水月都沒找到單獨跟他說話的機會。


    等來等去,趙水月有些不耐煩。


    抬頭朝正對麵的顧雲漠再次看去。


    劉聰不知何時從外頭回來,趙水月看得太認真沒有注意,他落座的時候,趙水月手臂下意識往後縮。


    不經意便把刀叉蹭掉在地上。


    劉聰撤了撤椅子,“我來撿。”


    趙水月看一眼,雲淡風輕提了提裙子彎腰,“我自己來就行。”


    說著便低頭,半個身子埋到桌子下麵,去拾叉子。


    桌子下麵一雙雙鞋,電光火石一瞬間,趙水月眼角餘光卻隻暼到正對麵那雙鋥亮的皮鞋。


    腿長在這個時候就顯得劣勢,不小心就越界探到了她這邊。


    她眨眨眼。


    說話的機會,這不就來了?


    於是手臂撐了桌沿,瞬間直起腰。


    *


    鄭老轉頭去與旁邊的人寒暄,顧雲漠眼觀鼻,口觀心,靜靜聽著。


    忽然,腳尖被輕輕蹭了一下。


    顧雲漠下意識抬頭。


    趙水月單手托腮,一瞬不瞬看著他。


    顧雲漠眼皮子跳了跳,不明就裏地皺眉。


    她卻眨了眨眼,人畜無害看向他。


    眼神柔和,仿佛剛才在衛生間劍拔弩張的,是另外一個人。


    顧雲漠反應過來,不著聲色錯開眼,欠了欠身子,低頭整理衣襟。


    誰知下一秒,柔軟腳尖又蹭了他一下。


    倘若第一次是無意,那麽這一次,就顯然是有意為之。


    顧雲漠忍不住轉過來視線,眯起來眼眸。


    目光交匯,趙水月嘴角含了一抹嬌笑,朝他wink示好。


    隻可惜這個眼神不到位,在顧雲漠看來,更像不分場合的放肆撩、撥。


    他背脊僵硬了片刻。


    腿收回一寸,挪了挪位置。


    拉下來臉故作沉穩。


    偏偏這個時候鄭老察覺他的異樣,側頭掃過來一眼,“沒事吧?”


    怎知,趙水月在這個時候又蹭了他一下,兩下,三下。


    且一下比一下往上,在他小腿處來來回回的挑釁。


    還旁若無人地揚起眉梢,往外點了點下巴,眉飛色舞地暗示他——我們出去吧?


    又熱情又驚世駭俗的舉動,那個男人頂得住。


    可惜顧雲漠領教過一次,這一次,不管趙水月耍什麽花招,他顯然不會再上當。


    況且眾目睽睽之下搔首弄姿,饒是他臉皮再厚,也沒有趙水月的厚,不自然地緊了緊領帶,趕緊把腿徹底收回,擰眉輕咳著做掩飾。


    趙水月張張嘴,愣在原地。


    連個道歉的機會都不給,是不是也太上綱上線了點?


    *


    趙水月的示好,不僅沒有緩解兩人之間的誤會,反而吃了閉門羹。


    一直到酒局快散場。


    顧雲漠提前一步辭別鄭老,鄭老親自出來相送,趙水月都沒找到機會道歉。


    那人身姿高挑,一襲黑皮衣,淺襯衫,打了一枚深色領帶,打扮的清爽幹淨,外頭這會兒飄起來零星小雨,纖長手指便多了一把傘,撐在頭頂。


    昏黃的光線,一柄黑傘,襯得他皮膚白皙。


    “時間還早,不再多待會兒?是不是因為等下你爸可能——”


    “我明天還有課。”


    鄭老歎了口氣,“有空去我那陪我下棋,左右距離學校也就兩步路。”


    “嗯,好。”


    雨傘下,那人沒有逗留,捏了鑰匙轉身就走。


    這一幕被趙水月盡收眼底,她如今驚魂未定,稍微有點兒風吹草動就忐忑不安。


    聽顧雲漠說自己明天有課,立馬又慌了。


    等這邊人影消失,才踩著高跟鞋“噠噠噠”小跑過去。


    方才還說不要跟鄭老攀交情,這會兒比誰都攀得都起勁兒。


    “鄭老怎麽出來了,這邊風口,我扶您進屋。”她眼眸晶亮,笑得天真爛漫,一副沒有心機的,地主家的傻姑娘模樣。


    鄭老點點頭,轉過身,隨她上台階。


    鄭老在前,趙水月在後。


    她看了看老人家背影,就開始旁敲側擊的打聽——


    “剛才那位是?”


    “雲漠,我忘年之交的孩子,”鄭老停下腳步看看她,“怎麽問起他?”


    趙水月抿唇一笑,“那不是看他帥嘛,帥哥誰不喜歡,見了當然忍不住問兩嘴。”


    鄭老也跟著樂了,“哦,這孩子從小就好看,長得確實招蜂引蝶了點兒,喜歡他很正常,托我打聽的多了去了……你想讓我給你牽線搭橋?”


    趙水月挑眉,市場行情這麽好?那咱倆不分伯仲啊。


    她不屑,“不用不用,我現在還年輕,好好搞事業,不想沉迷於情情愛愛,”又沉吟了會兒,“鄭爺爺,我剛才聽你們說上課,他,他不會還是大學生吧?”


    想到某個猜測,趙水月嗓子眼發幹,緊張地看著他。


    鄭老就笑了:“給學生上課,大學生,他倒是想。”


    趙水月鬆口氣,還真怕鄭老來一句“是啊,大學還沒畢業”。


    原來是給學生上課啊……


    “那就好那就好。”虛驚一場。


    鄭老聞言狐疑,側頭看了看她,“看你剛才有些緊張,怎麽,你們認識??”


    趙水月心想,我能不緊張?


    我還以為是大學生……


    如果真是大學生,那昨晚那事,可真是缺了大德了。


    雖然趙水月經常給許星灩子等人,灌輸現在流行的四句人生箴言——


    “放下個人素質,享受缺德人生,拒絕精神內耗,有事直接發瘋。”


    但如果陪酒拉著大學生,還動手動腳,這種摧殘祖國花朵的事,那一個不小心,就得上新聞報紙啊。


    趙水月雖然愛玩,但還沒玩到那個尺、度,況且又是熟人圈子的,就算不上新聞報紙,也極有可能被人家媽媽打到家裏去……


    不過經鄭老這麽一介紹,趙水月才摸清“豪門貴公子”的底細,原來和豪門世家沒有半點幹係,母親乃大學教授,他任職大學老師,才28歲便是副教,本碩博連讀高材生,實打實的書香門第。


    也怪不得,趙水月就覺得,和世家子弟不一樣,言談舉止多了點兒說不清道不明的特殊氣質。


    不過既然能參加這樣的飯局,身份想必沒那麽簡單……


    說話間到了門口,年級大了可能就是閑得無聊,有事沒事就愛撮合年輕人。


    鄭老也不例外,撫掌摸了摸微凸的啤酒肚,再一次瞧過來,噙著笑確認:“真不需要我幫你?”


    趙水月還就不是臉皮薄。


    別說她目前壓根沒想法,就是有,鄭老的關係在這,那也得三思而後行不是。


    況且,總覺得顧雲漠對她避之不及。


    她想,還是那晚玩太大鬧的。


    不管怎麽說,在顧雲漠麵前這麽跌份兒,按照趙水月的尿性,就算喜歡也得忍痛割愛,畢竟麵子要緊。


    空氣中靜默片刻。


    趙水月思路越發清晰。


    為了讓顧雲漠別介懷,以後背後使壞,也為了證明自己隻是酒後無狀,沒那麽齷、齪,趕緊在鄭老麵前表示:“鄭老,其實我跟顧雲漠還真有點兒誤會,您如果真想幫忙,就幫我道個歉吧……”


    “誤會?什麽誤會?”


    “什麽誤會您就別問了,”趙水月低下頭轉了轉眼珠子,也不方便跟鄭老多說,隻能模棱兩可,“您就幫我跟他說——對不起,之前是我太裝了,我決定洗心革麵重新做人,讓他給我個機會。”


    鄭老往後撤兩步,用探究的眼神打量她半天。


    “這麽嚴重?”


    趙水月擰眉想了想,“也,也還好吧,這樣顯得有誠意嘛……”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高端局/她就是這個調調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uu小說網隻為原作者非木非石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非木非石並收藏高端局/她就是這個調調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