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次他們父女在梧桐苑的時候好像也是這個樣子……


    她眼睛一閉,從一旁的門廊後麵走了出來,直接往會客廳邁了進去。


    室內不知道燃著什麽香薰,大概是木質調的,一如密林中佇立萬載的老木,深沉靜謐,頗有一種低奢古樸的質感。


    白洪明還是坐在他上回來的那個位置上,手邊放著一盞清茶,杯蓋微傾。


    “這都快三個月了,你怎麽還在這賴著不走呢?”


    什麽叫賴著不走啊!


    白鬱聲捏著自己的衣角,囁嚅了兩下。


    “這不是……”


    白鬱聲支支吾吾地,餘光瞄向沈知言,她壓根不知道一直在海外的老爹還能玩突擊這一套,事先也沒有和沈知言串通過啊。


    沈知言回避了她的時間,拿起一旁的茶盞,輕輕吹開了浮在最上麵的茶葉,抿了一口。


    “就,正好我是國畫專業的,然後沈知言這裏有些事情需要我幫忙,我就多留了一陣。”


    白洪明看了她一眼,又轉過頭去看沈知言。


    “噢,這樣也不錯,也不算在這邊混吃等死。”


    白鬱聲剛暗自鬆了一口氣,隻見白洪明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還有你啊,一口一個沈知言,沒大沒小,你倆怎麽的也差四五歲,你得叫哥哥啊,來,對著小沈,你重新喊一遍。”


    白鬱聲:?


    第45章 安全措施


    室內安靜了一瞬,白鬱聲梗著腦袋,一時間不太想抬頭去看坐在主位的沈知言。


    沈知言倒是樂得自在,聽到白洪明的話之後挑了挑眉,右手推了推杯盞的蓋子,將微微勾起的唇角隱沒在白玉杯盞後。


    他啜了一口清茶,繼而將茶盞放下,整理了一下因為坐姿而有些壓褶的衣服,支著下巴好整以暇地看著站在中間的白鬱聲。


    甚至還不嫌事兒大地謔了一句:“來,叫聲哥哥聽聽,這三個月以來我還沒聽過呢。”


    白鬱聲抬頭,在白洪明看不到的地方瞪了他一眼。


    “我家這姑娘啊,就窩裏橫,在外人就容易害羞。”


    沈知言應和了一聲。


    “確實是窩裏橫,不過都三個月了,總不能還一直是外人吧。”


    白洪明樂嗬嗬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膝蓋,


    “說的也是,白鬱聲,三個月大名叫習慣了,這會兒改不了口了?”


    “不是,家裏不還有一個哥哥麽,我這樣隨便叫,哥哥不會生氣吧。”


    “這有什麽好不開心的,沈知言又不是你對象,你哥有什麽不開心的。”


    窗外,鳥鳴喧囂了一瞬。


    白洪明這邊還在樂嗬呢,兩個小輩的視線在空中相碰,一觸即分。


    兩臉的不自在。


    這個……您還真說準了呢。


    白鬱聲絞著手指,暗自輕笑了一聲。


    不就是一聲哥哥嗎。


    她叫得起,他應得起嗎?


    “那個,白鬱聲……”


    白洪明不知道為什麽,突然叫了她一聲。


    不過管不著了。


    白鬱聲往沈知言的方向湊了一步,抿了抿唇,臉上揚起一個燦爛的笑,脆生生的“沈哥哥”下一秒便從她口中跳出,砸到了沈知言的身上。


    坐在上座的男人微微垂眸,額前碎發的陰影落在他的眼窩處,叫人看不出他這會兒在想什麽。


    突起的喉結微微滾動,下一秒,就聽沈知言低低應了一聲。


    他重新拿起茶盞,卻破天荒地失誤了一下,淺色的茶漬在襯衫上暈染開來,好在綠茶顏色並不顯眼,隻有距離比較近的白鬱聲能看見。


    女孩單手握拳,支在了嘴邊,擋住自己狡黠的笑意。


    坐在一旁的白洪明並沒有看見他們倆之間的小動作,隻是淡淡地笑了一下。


    “白鬱聲,你先去別的地方坐一會兒,爸爸這邊還有點事情要和小沈聊。”


    “啊,就,就這樣嗎?”


    白鬱聲有些混亂。


    她一開始一位白洪明總會抓著她厚著臉皮在別的男人家裏呆了那麽長時間這個把柄臭罵她一頓,結果就這嗎?


    就把自己叫進來,當著沈知言的麵叫上一聲“哥哥”就完事了麽……


    雖說這聲哥哥叫得她這會兒心情也有些微妙。


    “嗯。”


    “不是,你倆聊天我有啥不能聽的啊?”


    白洪明一改剛剛的鬆弛,重新回到之前不苟言笑的樣子。


    風霜在他的前額與眼尾刻下時間的烙印,有那麽幾個月沒有見,白洪明身上屬於精英人士特有的沉穩卻暗藏鋒利的氣質越發厚重。


    他攏了隴自己的西裝外套,虛虛瞥了一眼白鬱聲,並且丟出了一句萬金油。


    “大人說話,沒小孩子什麽事。”


    白鬱聲:……


    剛剛還說沈知言隻比她大四五歲要她喊哥哥呢,這會兒自己就變成小孩子了?


    白鬱聲不理解,卻還是乖乖點著腦袋,往會客廳門外退去。


    ——


    等白鬱聲陪著董事長將整個院子都巡視了一圈,白洪明和沈知言這才從會客廳裏麵走出來。


    兩個人神態放鬆,就好像一對好哥們似的。


    白鬱聲遠遠看著,總感覺白洪明這表情,總有一種下一秒就把她給逮過去,叫她當著兩個人的麵對沈知言改口叫叔的既視感。


    她把董事長往它的貓窩裏塞,打理好了粘在自己身上的貓毛,確保不會被白洪明看出什麽貓膩了,這才起身往白洪明的方向走。


    “那今天就這樣了,我也得回家調一下作息,南溪庭院那邊的房子你媽媽還給你留著,我也叫了人經常去打理,你想什麽時候回來都可以。”


    “好,謝謝白叔。”


    白鬱聲斜靠在一旁的樹幹邊上,等著他倆問候完。


    “白鬱聲,和我出去一下。”


    白洪明與沈知言道別,站在垂花門處,將站在不遠處懶洋洋打著哈欠的女兒給喊了過來。


    “您說。”


    四合院的大門在父女兩個人身後關上,白鬱聲跟在自己父親後麵小跑了幾步,兩個人最後在四合院邊上圈起來保護的百年老樟樹下停住。


    “你和沈知言……”


    開篇切入主體,不愧是自己的生意人老爹,沒有一句廢話。


    “嗯,我們在談。”


    四下安靜了一瞬。


    白洪明張了張嘴,手指蜷起又張開,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我知道你們在談,你以為我看不出來嗎?”


    白鬱聲瞪大了眼睛。


    “那您剛剛還摁頭讓我喊他哥哥?”


    白洪明嘖了一聲。


    “我那不是,剛開始不知道嗎?你喊人家之前我都開口想攔你了,誰知道沒攔住。”


    “您什麽時候攔我了?”


    白鬱聲擰著眉,重新回憶了一會兒剛剛的場景。


    好像確實……


    是喊過自己。


    不過被自己直接忽略了。


    當時滿腦子都在想著怎麽捉弄沈知言,誰還管白洪明有沒有叫她啊!


    白鬱聲不自覺地抓著自己的衣擺,囁嚅了一句。


    “這喊都喊了……”


    “什麽時候的事兒?”


    “什麽?”


    “我說你們兩個什麽時候的事兒?”


    女孩撓了撓自己的下巴,看見白洪明依舊緊繃著的臉,心下一怵。


    “就,一兩個月前?和宋允去港市那會兒。”


    白洪明靜默了一會兒,原本緊繃著的表情有些鬆懈,甚至可以說是不太自然。


    他抬了抬手,胡亂筆畫了一個手勢,聲音卡在喉嚨裏,一時間不知道怎麽表示自己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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