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祥舫是合浦道西湖中一座好似畫舫似的酒樓,在這裏飲酒賞荷花,很是有一番閑情逸致。


    在這裏,陸銘見到了魏家這個大家族中最主要的人物們。


    寶銀銀行,就是魏家的家族產業,本來股份全在姓魏的手中。


    而且從百年前,魏家得到繼承權的各支就不再分散股權。


    如魏寶增這一支就是,從祖太爺輩開始,家產可以分,但銀號的股權,隻傳給長子。


    而借這次變動,魏老董事長也將持有的股份,全轉給了魏寶增。


    現今魏氏家族有股權的共有三十幾支,都是最早期分散開的,而且以前分散的更多,但有些已經被魏姓大股東們回購。


    這三十幾支持有股份的支脈中,持有超過百分之五股份的,有四家。


    原本,魏老董事長持有百分之四十二的股份,現今又百分之二轉給了陸銘,魏寶增持有寶銀銀行百分之四十的股份,為第一大股東。


    陸銘持有百分之三十的股份,為第二大股東。


    魏寶增的一位堂叔,叫魏慶忠,持有百分之十一的股份,為第三大股東。


    另一位堂叔魏慶豐,持有百分之七的股份。


    一位堂兄魏寶庫,持有百分之五點多的股份。


    這五大股東,已經占了超過寶銀百分之九十的股權。


    而股權轉讓,魏寶增一脈,本來持股最多,卻僅僅轉了陸銘百分之二的股份,其餘百分之二十八,都是從其他脈轉來的。


    這也是魏寶增借機洗牌。


    因為當初和這些堂親股東們商量聘請瑞德律師行轉讓股份一事,很多堂親都覺得寶銀銀行已經完蛋,紛紛希望魏寶增買了自己的股份來轉,而且,多是賤賣,畢竟,就算官司打贏了,看來也一地雞毛,輸了就更別說。


    有不懂法本來就是世代吃銀行的n世祖,甚至擔心銀行破產自己還會債台高築,將股份直接半賣半送給了魏寶增。


    雖然中間代理律師換成了陸銘,但他們自己內部的股權轉讓協議仍然不變。


    是以,官司打完,陸銘正式進入董事局,魏寶增反而與盟友陸銘兩人就握著百分之七十的股份,從此董事局內,再不怕掣肘,倒成了一件大好事。


    但今日席上,卻是暗流湧動,陸銘能感覺到。


    尤其是持有百分之七股份的第四大股東魏慶豐,魏寶增喊八叔的這位,臉色極為難看。


    陸銘看了內部股權變動,也聽魏寶增說了。


    這位魏八叔,本來是寶銀銀行第二大股東,持有近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在董事局,很多遺老遺少都聽他的,也是魏寶增推動銀行革新最大的阻力。


    現在,魏八叔卻僅僅剩下了百分之七的股份,自己的大部分股份,超過百分之二十,都來自這位魏八叔。


    魏八叔很精明,而且懂法律,別人的股份,魏寶增還能打白條,他這個卻不行,眼見大廈將傾,聽說打官司,瑞德律師行需要股權,他主動和魏寶增談,官司能贏的話,他願意讓出百分之二十的股份給瑞德。


    他也知道,魏寶增的父親魏老爺子,存了許多黃金,也是祖上傳下來的。


    他要魏寶增,用金條來換。


    當然,開價就極低了,可以說是白菜價,也是他估摸著,魏老爺子能拿出來的。


    那些金條,是魏家留下來的活命錢,山窮水盡的時候用的,每一代,都會往裏存一些。


    聽了魏八叔的條件,魏老爺子二話不說,將能拿出來的金條都拿出來,換來了百分之二十多的股份。


    魏八叔可說極為精明了,可怎麽都沒想到,官司不但贏了,寶銀銀行還度過了危機。


    那他這百分之二十的股份,現在回頭看,可以說清倉大處理一樣,怕是打了個一折。


    是以,他臉色陰沉,根本和喜慶的氣氛不沾邊。


    本來這一席,是歡迎陸銘進入董事局,以及,和幾位最有分量的股東見麵,搞搞團建。


    魏八叔臉卻拉的鞋拔子臉一樣,山羊胡不時翹動,雙手拄著拐杖,時不時拉長音咳嗽一聲。


    魏寶增隻當看不見魏八叔在作妖,舉起酒杯笑道:“今天,我們隻論公事,不談親情,各位董事,帝國銀行救市一事,我們還得感謝千行董事啊,來來,我們一起敬千行董事一杯!”


    寶銀銀行的總行剛剛解封,儲戶們立時紛湧而至,魏老董事長發表的尊重隱私聲明,實際上,對普通儲戶自然沒什麽吸引力,而且,都已經發生過擠兌的銀行,誰還信得過?


    倒是一些大客戶,處於觀望狀態。


    相信,如果危機不能盡快解決,這些多年的大客戶,便會直接打電話要魏家退錢銷戶了。


    魏寶增當時急的貓抓心一把,而接著,便有塗抹著帝國銀行標誌的運鈔車來,開始有人在排的長長隊伍裏的儲戶們散播消息,帝國銀行已經為寶銀托底,因為寶銀銀行真垮了的話,對東海金融業也會造成巨大打擊。


    果然,前麵的儲戶,取錢都很順利。


    有的儲戶,排到自己就猶豫了,畢竟都是固定期限存款,現在取,是沒有利息的。


    更有的,隻有寶銀銀行賬戶,開支票什麽的,寶銀銀行的支票就感覺高人一籌,因為其支票本,做的極為精美奢華。


    本來就不太舍得轉去別的銀行,如果外麵說寶銀銀行可能黃攤子是謠言的話,那何必非要把錢取走呢?


    一上午的功夫,儲戶取錢都很順利,漸漸的,排隊的儲戶就有走的,到了下午,外間已經不見排隊的隊伍,隻是稀稀拉拉,會來幾個取錢的。


    危機,基本算是度了過去。


    魏寶增後來才知道,這些錢,是父親拖著病體,找了很多老朋友,勉強借來的,也是因為官司贏了,一些老朋友,終於願意伸手扶一把。


    而陸律師,也拿出了一百萬,據說,還是貸的款。


    對陸律師,魏寶增隻有感激。


    當然,一天時間,錢已經快見底了,好在,有驚無險,總算度過了迫在眉睫的危機。


    也幸好,有足夠借口,僅僅總行開始營業,其他幾個分行,暫時還在停業整頓。


    而塗抹上帝國銀行標誌的運鈔車,也是假的。


    這些,都是陸律師的主意。


    但是,聽說帝國銀行那邊很快有記者采訪,對方沒承認,但也沒否認,畢竟救市的美名還是不錯的。


    當然,這些細節就不必和這些董事說了,尤其是帝國銀行借款給寶銀銀行救市是個煙霧彈這種,就更不需要他們知道。


    魏寶增舉著酒杯,看著陸銘,微笑道:“千行,這一杯,必須要幹!”


    陸銘笑笑,正要說話,旁邊當當當,卻是魏八叔雙手拄著拐杖,用力杵了幾下地板。


    “寶增,我的事兒,就這樣了唄?”魏八叔山羊胡翹的越來越高。


    魏寶增笑道:“八叔,來,我們先敬千行董事!”


    “我喝不下!”魏八叔猛地起身,在畫舫樓梯口的小廝忙跑過來扶住他,慢慢下樓。


    “八哥這是怎麽了?”說話的是三股東魏慶忠,按輩分,和魏八叔平輩,魏寶增叫他十三叔,但他年紀比魏寶增還小,瘦的麻杆一樣,手裏卻捏著倆核桃轉,看起來,就是玩鷹鬥狗那種老玩鬧,也確實,現在還迷迷糊糊的,看著魏八的背影,不知道這老八哥突然發什麽火。


    魏十三也是傻人有傻福,就是靠祖上傳下來的股份過日子,整天沉迷於玩樂,什麽事都後知後覺。


    寶銀銀行出那麽大事他沒太當回事,也不知道其中嚴重性。


    但魏寶增來跟他談買他的股份轉讓給新股東,他卻說什麽都不同意,就認準一句話,我父親,也就是你三爺爺,死之前跟我說了,除非我明天要餓死,不然,銀行的股份就是不能動。


    魏寶增自也沒有多勸,不然,不成騙自己親人了?


    是以,到現在陸銘入局,魏十三卻成了魏姓裏的第二大股東,有寶銀銀行,百分之十一的股份。


    “陸律師,來,我敬你一杯。”拿起酒杯的,是魏寶增的堂兄魏寶庫,有百分之五的股份,現今寶銀銀行第五大股東。


    以前,魏寶庫旗幟鮮明的站在魏八叔身邊,一直和魏寶增作對。


    但現今眼看天就要變了,魏寶庫卻是陪著笑,一直和陸銘說話,畢竟,要找新碼頭了。


    和那位堂弟,突然間去說小話有點不好意思,但和這位陸律師,卻完全可能變成好朋友。


    而陸律師,比寶增堂弟,僅僅少十個點的股權而已,那迷迷糊糊就聽自己話的十三叔,加上自己,站在陸律師身邊,寶增堂弟,還是不夠班。


    就不信,這年輕新貴進來寶銀銀行,會乖乖聽寶增的。


    年輕人,都是有野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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