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17日夜。


    看著碗裏黑乎乎漿湖一般的粘稠流態物,陸銘皺著眉頭,一股刺鼻的味道,令人想嘔。


    “你是說,我吃下這東西後,就會昏睡,一直到我明天出生的時刻才會醒來?”看著麵前神色極為凝重的碧珠,陸銘也漸漸放下原本戲謔的態度,變得認真起來。


    碧珠輕輕頷首,“是的。”


    陸銘點點頭:“那今天零點,也沒生日歌了。”不過,碧珠看來早通知潘蜜拉和碧絲了,她倆都不在家,不知道為什麽回避。


    碧絲看了看牆上掛鍾,“主人,可以進食了。”


    時鍾,即將指向下午六點。


    陸銘點頭,咬咬牙,捏著鼻子,猛地將碗裏的黑漿湖向嘴裏倒去。


    碧珠是肯定不會害自己的。


    隻是,自己明天會什麽時候醒來呢?


    前世,自己同樣是6月18號的生日,但時辰和這個世界不同,在這個世界,自己是淩晨,差不多5點左右出生的,前世,自己則是中午。


    這是腦子裏閃現過的最後一個念頭,隨之,突然便一切思維都不複存在,宛如陷進了無盡的黑暗。


    ……


    慢慢睜開眼睛,好像極短極短的一瞬,喝下那藥膏就是幾秒鍾前。


    自己躺在鬆軟大床上,月洞床的紅色帷幕垂下,寢室厚厚窗簾也合攏的很嚴實,四周,極為安靜。


    陸銘慢慢坐起身,撩開帷幕下地,拿起旁側桌桉上的手表看了眼,一點多。


    窗簾縫隙的隱隱光亮,顯然,是中午一點多,而不是深夜一點多。


    突然陸銘一呆,卻是全身光溜溜的,忙拿起衣架上睡衣睡褲穿好,喊了聲:“含珠?碧珠?”


    沒人回應。


    陸銘起身,略略提高聲音:“有人嗎?”


    寢室的門被輕輕推開,進來個小小身影,陸銘一怔,粉紅和服木屐白襪的女童,正是黑木紗織。


    好久不見,她臉上的紅色胎記已經沒了,好像也長高了許多,氣質也變得冰冷,但陸銘目光看過去的瞬間,怯怯的又宛如剛來到這個家的那小小幼童。


    她端著錦盤,到了陸銘身前,錦盤裏,又是一碗白乎乎的粘稠漿湖。


    “你太師父呢?”陸銘問。


    “太師父在靜修,她說無礙,祖爺爺不必擔心。”黑木紗織怯怯的說。


    陸銘點點頭,生日了,對自己的稱呼,“小祖爺”也變成了“祖爺爺”。


    “這是我醒來後需要喝的?”陸銘說著話,拿起了瓷碗,“你太師父沒說什麽禁忌吧?還是一口悶就好?”


    黑木紗織怯怯點頭,聽祖爺爺說什麽“一口悶”,想笑,卻不敢。


    嗯?陸銘又一怔,這雪白的漿湖卻是隱隱有一種清香,到了近處才聞出來。


    此時,也正好饑腸轆轆,陸銘拿起碗,又是一口氣喝了下去,但這次,卻是碗底都沒放過,舔了個幹淨。


    “我去看看你太師父!”陸銘踱步向外走,黑木紗織不敢阻攔,跟在他身後。


    ……


    碧珠在沉睡中,看其俏臉很是寧靜,陸銘稍稍放心。


    走出碧珠寢室,在走廊裏活動著胳膊和腿,感覺除了略顯輕鬆,身上觸覺回來了,其他的,好像也沒什麽不同。


    突然,心中微微一動,轉身便去了書房。


    從保險櫃裏,搬出那黑匣子,從裏麵拿出那古老的黑鐵鑰匙,看著其金色樹葉的脈絡,隱隱的感覺,那脈絡突然變得清晰無比,好像在自己眼前漸漸放大。


    身體裏,有聲音在呼喚著什麽,腦袋突然嗡一聲,無數圖桉湧進來。


    就好像,自己第一天穿越來到這個世界那天一模一樣,各種幻燈片潮水般湧入腦海,腦子要炸裂一般,某種身體的保護機製要令自己現在就昏厥過去,可是,自己偏偏清醒無比,忍受著那無數尖針刺入腦中的難以言說的痛楚。


    漸漸的,痛楚感消失不見,宛如麻木了一般。


    又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突然清脆女童聲音,“叔叔,叔叔!”


    陸銘一怔回神,看著手中的黑鐵鑰匙,輕輕歎口氣,又將其放入黑匣子,鎖入了保險箱。


    走過去開門,站在門外的,一襲雪白蕾絲紗裙小公主一般秀美可愛的可不正是碧絲。


    “叔叔,我給你選的生日蛋糕!”碧絲嘻嘻一笑,露出了豁子牙,可愛的不得了,正是換前磨牙的年紀了。


    陸銘呆了呆,“啊,你換牙了,叔叔都沒在你身邊!真是……”


    碧絲立時滿臉委屈,“叔叔,媽媽不讓我舔,看到就罵我,難受死碧絲了呢!”


    陸銘伸手便將她抱起,笑道:“不要理她,癢了就舔,就算牙都長歪了,我們碧絲也是全世界最漂亮的小公主!”


    啊?碧絲小臉發苦,小聲說:“那,那我還是不舔了……”


    陸銘哈哈大笑,突然醒覺,嗯?抱著碧絲,簡直和拎著個小洋娃娃一般的感覺,完全不用絲毫力氣,嗯,這種感覺還真不錯。


    三樓的客廳裏,此時彩燈閃爍,客廳正中央的蛋糕車上,是足足二十層高的塔狀蛋糕,雖說做的極為精巧,但也有一人多高了。


    “生日快樂!”一襲紅寶石蓬蓬貴族長裙,金發碧眸嬌豔不可方物的潘蜜拉站在蛋糕旁,身後一排女仆,一起歡呼。


    蛋糕的另一旁,豎立著一幅圖畫,裏麵一位仙子霓裳飄飄,看神韻便是含珠了,一位仙子劍氣如虹,自然是碧珠,這圖畫,是含珠自己所繪。


    陸銘呆呆看著,雖說這個場景顯得有些詭異,但心裏卻隻覺溫馨。


    看來是含珠和碧珠知道今天零點前她們的身體無法行動,但自己的加冠之禮,又不能延後慶祝,是以,才用了這樣折中的辦法。


    “明天,我要去弗納德學院一趟……”切了蛋糕後,陸銘對潘蜜拉說。


    見潘蜜拉詫異神色,陸銘才回過神,實在是因為現今腦海裏思考的,就是這些迫在眉睫的事情。


    手指抹了奶油,便塗在了正盯著蛋糕偷偷湊過來的碧絲小臉上。


    碧絲立時格格笑起來,伸手也去拿蛋糕,準備假裝塗抹叔叔,實則自己拿一塊偷著吃去,換牙了,媽媽不給吃甜食。


    可她小手剛伸過去,已經被潘蜜拉拎著脖領子拽開,小家夥苦著臉,哀求的看著陸銘。


    陸銘卻是忍俊不禁,看著此刻很不貴族很不淑女的潘蜜拉的舉動,簡直要笑出聲。


    那些陰謀詭計、千年重擔、宏圖霸業等等,此刻,就隨風而去吧,現在,是自己的快樂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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