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2年8月21日深夜。


    萬州電話局突然發出震耳欲聾的爆炸聲,隨之升騰起的大火染紅了半個萬州城,和電話局相鄰的廣播電台公司同樣受到波及,城內的百姓都被驚醒,在驚懼不安中度過了難眠的一夜。


    不僅僅是萬州,萬州道的另一個城市三江,以及十幾個縣城,要麽是電話局機房出現故障,要麽是重要的電話線路被人為剪斷破壞。


    整個萬州道,通訊都陷入了癱瘓中。


    與此同時,萬州道南部和南平相鄰的蒙西、青山、繁城諸縣,幾乎都是一夜之間換了顏色。


    街上被人貼滿了歡迎陸將軍吊民伐罪等等標語,民眾們更被組織起來走上街頭,夾道歡迎淩晨時分進城的雄赳赳黑山士兵隊列。


    便是繁城駐紮的萬州軍虎賁二團,也是一觸即潰,名為虎賁,實則變了見到貓的耗子一般。


    倒是有縣城的警備大隊或者地主豪紳組織的民團,和黑山軍爆發了激烈衝突,但通常都極快的結束。


    23日淩晨,最激烈的戰鬥發生在三江郊外。


    虎賁一團是程大歲最嫡係最精銳的武裝,自從程大歲失去蒙東後,其精銳便被布防在了三江。


    更有拚命抓丁拚湊的戍衛旅,人數有幾千之眾。


    配合高大堅固碉堡的,是密布的壕溝陣地。


    但在熱氣球轟炸後,黑山軍團的坦克及裝甲車輛出現,三江陣地的壕溝雖然也防坦克,但采用的是過去的標準寬度,卻不想黑山軍的坦克履帶能很輕易的跨越,根本沒有一絲阻礙作用。


    虎賁一團及三江戍衛旅根本沒能堅持一個小時,在出現大量傷亡後,便迅速潰敗。


    24日下午,黑山軍1團和2團的機動力量,及師直屬兩個機動營,突然出現在萬州北的萬泉山上,迫擊炮轟擊山下道路,將其北部交通咽喉要道截斷,且在程大歲親衛團和萬州旅的圍攻下扼守陣地寸步不退。


    傍晚時分,黑山軍大部出現在了萬州南的方向。


    城內還沒來得及逃走的豪紳家卷們,哭嚎聲震天。


    剛剛恢複和海西的通訊還期盼海西軍能來援的程大歲,化裝潛逃。


    偏偏立時城內流言四起,任誰都知道他已經逃跑了,好似是身邊人泄露了出去,城內守軍,又哪裏還有一絲鬥誌?


    萬州城裏豪紳裘老爺,和其兒子,同時也是萬州旅旅長裘正碩,帶著一眾鄉紳及軍官,舉著白旗出城投降。


    至此,短短幾日的萬州戰役基本結束。


    但在鄉下,以及山區,剿滅程大歲殘餘的戰鬥還在繼續,有土豪領民團據險扼守的,也有逃進深山的程大歲餘部儼然回歸了山匪本色,出沒襲擊劫掠鄉村。


    而21日深夜黑山軍團發起全麵攻勢之前,任仲霖已經通電全省,曆數程大歲罪狀,宣布革除其一切職務。


    27日,已經恢複的火車運輸線上,隴北第三方麵軍第二旅進入了萬州地區。


    孫崇古,被任命為該旅的特派員。


    第三方麵軍的統帥為孫崇古的父親孫玕,二旅更是第三方麵軍中戰鬥力最強悍的。


    旅長孫破軍,是孫崇古的遠房堂兄,本來是孫家極為貧寒的遠親,但孫破軍驍勇善戰,一路軍功而上,倒和裙帶關係不大。


    任仲霖最終派出進入萬州這複雜之地的軍事力量為孫派的嫡係旅團,自然是有其考量的。


    孫玕等孫派大老當然不會不明白任督軍的考量,他們欣然接受了這道命令,當然也有自己的考量。


    孫崇古作為孫玕最疼愛的接班人,由此成為本派最精銳力量的特派員、太上皇,進入萬州獨當一麵曆練,應該也是孫玕最重要的考量之一。


    ……


    收音機裏,正播放《陸將軍告萬州民眾書》,是陸銘上午在廣播公司錄製的。


    從收音機等放聲設備聽著自己的聲音,根據前世研究,很多人多多少少會有點羞恥感,因為自己平素聽到的自己聲音是通過體內骨傳導和空氣傳導結合形成的,和別人僅僅空氣傳導聽到的聲音不一樣,而通過放聲設備聽到的錄音,就是完全空氣傳導了,在別人耳裏聲音是什麽樣的,那現在聽得就是什麽樣。


    不過,陸銘早已經習慣聽到自己的原聲,倒也沒什麽不適感。


    這是萬州道行署大樓的辦公室內。


    這幾天,陸銘很忙,如今天上午,剛剛和珍妮弗一起騎馬接受民眾的歡呼,並發表了熱情洋溢的講話。


    現在,又要和新任命的道尹等一眾官員見麵。


    晚點,還要化身張專員,接收並改造萬州道的保密局。


    張專員,被任命為了萬州警備旅巡政專員暨萬州道安全委員會主委,同時也是新組建的肅境工作專務辦公室的專員,肅境工作,主要便是清算程大歲黨羽及剿匪事務。


    南平保密局局長,則由唐彩妮接任。


    南平檢察署機關長,由陳清華擔任。


    辦公室門輕輕敲響,被玉鸞領進來的是澹黑和服風姿綽約的淺羽芳子。


    “陸將軍真是戰無不勝啊!親臨前線的英姿更是令人崇慕。”淺羽芳子臉上全是媚媚的笑,聲音宛如鶯啼,嬌柔動聽,“聽聞您還親自駕駛坦克衝擊程匪的陣地?身先士卒,好勇敢,好男兒漢!”


    陸銘看了看表。


    其實,在坦克裏的是自己的青娥替身。


    親自率隊衝鋒,是碧珠和琉璃的提議,說千年前太子殿下都會親臨戰陣。


    現今雖然時代不同,但殿下還是要有親自在前線和敵人戰鬥的經曆才更能令士卒們信任。


    自己琢磨著也是,再不親自上陣,隨著自己地位上升,以後再親自帶隊衝鋒之類的,就該令人覺得荒唐而不是振奮軍心民心了。


    而自己本來是真想自己來,也突擊學習了坦克兵的種種。


    但最後還是青娥去的,雖然基本沒什麽危險,但琉璃等自然擔心出一點點意外。


    甚至便是碧珠,都發來電報叮囑此事。


    此時聽淺羽芳子提起,心裏多少有些慚愧。


    那邊淺羽芳子見陸銘看手表,輕笑道:“我知道,將軍公務繁忙,能給小女10分鍾的時間已經是小女天大的麵子。”


    陸銘一笑:“也不能這麽說,咱們都是老朋友了,不過確實十五分鍾後,要召開一個重要會議。”


    淺羽芳子輕輕頷首,“小女明白。”頓了下,瞥著陸銘神色,“我來,是為了崗川一郎他們……”


    嗯?陸銘慢慢坐正。


    “您肯定也知道,我和崗川一郎以前根本不認識,也和川本家沒什麽交集,不過……”淺羽芳子斟酌著措辭。


    陸銘擺擺手,笑道:“我不管你是因為什麽理由,你幫過我很多,我也不會不近人情,要說南平的那個憲兵隊,其實倒也沒做過大惡,也可以說,還沒機會吧……”


    淺羽芳子苦笑,可不是嘛,還沒發展到那程度,就被你一鍋端了。


    陸銘琢磨著道:“要說,他們大多數,直接驅逐出境便可,有罪行嚴重一些的,可以用鞭刑懲戒,爾後再驅逐出境,如此,也合乎法理,但看當地檢察署了。”


    淺羽芳子鬆口氣,“好,謝謝將軍大人。”


    其實現今局勢,萬州道被摧枯拉朽的易主,很明顯,南平道道尹怕很快也會換人,高寶山已經沒了回天之力,砧板上的魚肉罷了,現在南平道還未易主,主要還是黑山軍政集團還未和任仲霖集團達成共識吧。


    道尹的任命,駐軍等等。


    省城來的消息,任仲霖的親信們對此也意見不一。


    有認為隴北一直受其他三省壓迫,現今天下大亂,隻怕那些虎視眈眈的餓狼早就按捺不住了。


    現今向江南靠攏尋求政治支持,並引入黑山軍團這個強援也不錯。


    南平和萬州本來就是獨立狀態,現今交給黑山係作為禮物也沒什麽大不了。


    反而黑山係更守規矩,大小官員任命都上報省城,不似以前高寶山和程大歲根本就是土皇帝。


    而且,還允許省城派兵進駐,從法理上,南平和萬州都沒有脫離本省管轄。


    如此,又引入黑山軍在萬州前線對抗海西凶殘的金州兵,是上上之策。


    也有不同意見的,如孫玕派係,就認為應該趁機完全拿回南平道的管轄權。


    至於萬州,可以保持現狀,雙方共管,結成聯盟對抗海西的劉邦昌。


    但不管哪種意見,高寶山垮台是必然的了。


    那麽,高寶山引入的兩個東瀛憲兵隊打道回府應該是必然結局。


    任仲霖並不太喜歡東瀛人的滲透,便是省城,也僅僅允許東瀛派駐了警察大隊,以警察的名義,保護東瀛僑區,且不得隨意從僑區外出。


    從關西軍團來說,現今全力扶持的劉邦昌,最主要的對手是北疆行省的齊懷德。


    逼得任仲霖和齊懷德結成聯盟,並不是明智之舉。


    所以,多半兩個憲兵隊撤就撤了,暫時後退,是為了來日的更進一步。


    所以,要說將崗川一郎等驅逐出境,也實在是最好的結果了。


    “將軍大人的恩情,芳子會牢記。”淺羽芳子鞠躬,“芳子不打擾大人了!”


    她小碎步走到門前時,又站住,回身一笑:“將軍大人,我有個問題,如果冒昧,大人可以不回答。”


    陸銘看看她,說道:“夫人的問題,我知無不言。”


    淺羽芳子淺笑,“是嗎?”頓了下,神態也嚴肅起來,“大人以後真要到了某地,便要將田全分給貧賤農人麽?芳子感覺,在萬州南部,大人的人早就已經進入,在農人間宣傳大人的主張,所以,大人軍團到處,民眾夾道歡迎。”


    陸銘笑笑,確實,在和蒙東接壤的萬州南部地區,軍情科早就有工作隊活動,宣傳居者有其田之類思想。


    加之有蒙東縣這個活樣板,程大歲治下更是民怨沸騰,所以宣傳工作很順利,在臨近蒙東的萬州幾縣,各種秘密農會組織早就成立了起來。


    看著淺羽芳子,陸銘一笑:“因地製宜罷了,芳子小姐不用擔心。”


    “我想也是。”淺羽芳子笑吟吟鞠躬,“芳子告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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