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大製片這會兒在做什麽,沒回複。想給姐姐打小報告,又覺著姐姐會敏銳察覺這甲方乙方的不純粹之處,隻得按捺。


    不一會兒周希年回來了,真的帶回來一壺開水,浸許多冰塊。


    “喝水嗎?不熱的。”


    聞念道謝,撿了個馬克杯倒水,喝了一大口。轉頭對上周希年端詳的目光,她一頓,若無其事地問:“你投了?”


    “嗯!”周希年看時間,“我昨晚通宵了,想快點睡覺。”


    “啊,這麽辛苦。”


    周希年又笑:“不是工作。”


    鍾聲再一次敲響,這次隻短暫的一擊,提醒嘉賓該收信了。


    房門一一打開,人們站到各自信箱前。


    全員統一開箱取信,投信可能被發現,取信更會被看到。你手裏是否有信封,別人手裏又有幾封信,一覽無餘。


    第一季裏有人掛零,在熟人跟前沒麵子,自己拿空信封充數。此舉遭全網吐槽,第二季節目組反而將其納入機製,在每個人的信箱裏預先放入空信封。


    是否要拿空信封充數,看個人選擇。


    當下每個人手裏都有信封,除了周希年。她全然不在乎別人和鏡頭,睨了眼聞念手裏的三封信,笑著回房間。


    聞念捏著信封,微微偏頭,用餘光瞥霍司偈那邊的光景。他朝走廊盡頭走去,拆開一封信。


    拽什麽,離了公司誰還不是人氣王了。聞念回到房間,站在玻璃門邊查看情書。


    夜燈下泳池波光粼粼,空氣裏彌漫著久違的心動感覺。


    一封是:明天也戴那枚戒指吧。


    字跡笨拙,似是不常寫字的人,畫著一些笑臉之類的可愛圖案。


    一封是:明早可以給你做咖啡嗎?


    鋼筆字,寫得不錯,祈使句讓人稍微改觀。


    還有一封是:你好。


    依然是鋼筆寫的,龍飛鳳舞,像簽名。


    【哇都投女一真就看臉唄】


    【第一天不看臉看什麽請問】


    【和男三情書有來有往嗚嗚】


    【你好是什麽鬼???】


    【怎麽不說清楚誰給誰寫的】


    【節目規則啊一開始都匿名的】


    【說個鬼故事!進度條危】


    “我關燈了?”周希年從浴室出來。


    聞念應了一聲,借著窗外些微亮光把三封信放到抽屜裏,拿起衣物去梳洗。


    僅僅隻是兩個字,也能認出那是誰的字跡。


    習慣了乙方身份,把“被選擇”看得很重要,這時才發覺原來被選擇也不是那麽令人振奮的事。


    一夜過去,聞念還有點惆悵。


    拿起手機看時間,發現趙時雨回複了,急忙點開。


    關於聞念在問卷上根本沒有填寫霍司偈這個人選,節目組擅自安排霍司偈作為n出現,趙時雨回複說,嘉賓拿片酬出演節目,隻有霍總倒貼錢上節目。


    唯一條件是允許一芥相關內容在節目上露出,包括不限於產品。


    趙時雨:上頭談的,我們打工人哪說得上話。


    聞念立即就原諒了趙大製片。


    太子爺隻是借“熟人”的名頭,上節目來宣傳品牌。果然是三年就把品牌做到上億的商業鬼才,這思維,這決策,值得學習。


    他第一次接觸這種綜藝,還搞不懂怎麽玩,暫時投一個保險選項而已。


    不過得提醒提醒他,她已經不是他的乙方了,不會再為品牌營銷服務。


    紗簾飄蕩,秋日午後陽光灑在露台上,池麵波光粼粼。聞念一整個神清氣爽,起床梳妝。


    池岸空地,周希年鋪了張瑜伽墊做晨間拉伸,見聞念在玻璃門旁張望,她邀請她加入,似乎休息過後恢複了活力。


    聞念左看右看,決定先去吃早餐。


    樓下彌漫咖啡香氣,不用趕早的人圍繞島台有說有笑。


    蔣維已經去上班了,做咖啡的是婁治,磨豆子做手衝,手法專業。


    聞念朝島台走去,雙手輕拍腿側,無意識有點嬌俏:“你會做咖啡?”


    “來一杯?”婁治說。


    似曾相識的場景,聞念卻點頭。


    她剛起來需要一杯咖啡,不為別的。


    雖然,今天他戴上了她同款的戒指,有點曖昧。


    霍司偈晨跑回來就看見這其樂融融的場景,他們已然在這裏生活了很久一樣。他一麵摘下耳機,一麵朝樓梯走去。


    聞念這才看過去,也隻一眼就收回目光。


    少頃,幾人移步餐桌。


    霍司偈下來了,梳洗過,頭發也打理了,換了件深黑色薄毛衣,看起來很舒適。


    他在玄關拿了兩袋外賣過來,招呼大家一起吃。口吻隨意,誰愛吃誰吃。


    外賣上沒貼賬單,沒有logo,是小籠湯包和蔥油麵,看起來像家裏做的。


    聞念本就是中國胃,看著餐盒上的熱乎氣,探出筷子夾起一隻湯包,飛快瞄了霍司偈一眼。


    “你不用上班嗎?”聞念說完這話才覺得有點熟稔。


    霍司偈瞧著她,捎帶笑:“你也不上班啊。”


    有人動筷,其他人都放開了。


    “我一會兒就要出去。”婁治說,“你呢?”


    聞念想說話,一口湯汁溢出唇邊。婁治飛快用指腹揩了下,而後抽了張紙巾給她。


    兩隻手交接一張紙,同款戒指明晃晃。


    【啊啊啊狗牌哥】


    【我靠磕到了】


    【有誰注意到他倆的戒指啊啊】


    霍司偈微微垂眸,睫毛投下淺影。他扯了下唇角,抬起筷子,又擱下。


    “我去船廠,和你順路嗎?”聞念說。


    婁治抱憾,他得去談一個項目,具體到路名。


    聞念狀似隨意:“工作忙嗎?”


    婁治說:“忙起來的話。”


    感覺婁治可能是業內人,但猜不準具體是什麽職務。


    “哇,好豐盛!”周希年加入餐桌,話題暫告落停。


    沒一會兒,聞念收拾了碗筷,出門叫車。


    日常出行沒有攝像機跟著,聞念在馬路邊等車,一輛奔馳停在麵前。


    起先沒太在意,再三確認才反應過來開車的是霍司偈。


    “上車。”


    車窗降下來,聞念彎腰朝裏說:“我打到車了。”


    霍司偈微微偏頭:“我免費。”


    “……”


    很有說服力,聞念取消網約車訂單,拉開門上副駕駛。


    第一次坐太子爺的副駕駛而不是勞斯萊斯後座,體驗新奇,聞念左看右看說:“這是你的車?怎麽沒有節目的攝像機?”


    霍司偈斜她一眼:“我連這點特權都沒有?”


    “……”


    真的很難聊。


    霍司偈不覺有什麽,自然地說:“昨晚休息得好嗎?”


    最初聞念也以為太子爺多體貼溫柔,後來意識到這不過他一貫的教養,他知道什麽時候該說什麽話,如何表現,其實根本不過心。


    “嗯嗯,你呢?”


    “還不錯。”霍司機語調上揚,“去哪兒?”


    距離上次獨處也不過兩周,聞念盡力忽視那一點不自在,報地址,道了聲麻煩。


    “你去時裝周做什麽?”


    “看秀。”聞念又說,“朋友是設計師,我去觀摩潮人,學習一下。”


    其實是去交際,錄vlog素材。


    霍司偈挑眉:“怪不得這兩天你像模像樣。”


    錄綜藝打扮幹淨,不像把顏色往身上澆的亞逼仔仔。今天依然穿小珠的品牌,水藍色長裙,墊高顱頂紮公主馬尾,妝淡,整個人很俏。


    公主扯嘴角:“嗬嗬,我這個人是很記仇的。”


    “第一次遇到把我拉黑的人還記我的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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