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她這幅樣子,皇後不免歎氣,“受寵遲早會到頭的。”


    “那豈不是更好!”程裳忽然來了?興致。她早就伺候那老東西伺候夠了?。


    皇後又搖了?搖頭。


    下麵的人幾乎無人說話,本應該皇後娘娘挨個問著,但娘娘今日直接跳了?過去,也沒人提起?。


    隨著舞女的入場,整個場子才算是熱鬧了?起?來。


    程裳看著舞女,隨手嗑著瓜子,“整日都是舞女,皇後娘娘就不會安排些男子來耍劍,若真的找不到,拉來寫禦林軍走?上兩圈也行呀~”


    “程裳!”這是皇後今日第?二次喚她的名字,程裳知道,再說下去她可真的要生?氣了?。程裳的臉拉了?下來也不說話了?。


    皇後又道:“禦林軍那是皇家的護衛,不可開此等玩笑?。”


    “知道了?。”


    “好了?,你要想看,改日我將?未央宮的太監換一批俊的。”皇後娘娘又道。


    程裳笑?著看向皇後,她就知道這個心軟的人,說不出什麽狠話。


    皇後娘娘見她過了?生?氣的勁兒,自己也覺得心安了?不少。宮中?能說得上名字的之後自己和程裳了?,她都不敢想,等皇上殯天之後,若是程裳也不能陪著自己了?,這深宮什麽時候才能到頭。


    程裳是個隨意便能爭寵的,也是個不想要寵愛的,像個孩子一樣,像未出閣的自己一樣。她也惱怒過程裳不懂尊卑,後來隻?覺得,程裳痛恨尊卑。


    整個宴席,似乎隻?有盧以清吃的最歡快。


    旁人什麽心思她不知道,她清楚的知道自己是來搞事?情的,若是等下受了?傷一躺躺幾天,豈不是會餓,現在還是要吃飽,待會兒就算是要先有口舌之爭,腦子轉的也快!


    她們沒有帶婢子進來,若是秀芝來見她這幅樣子,定要讓她注意些。盧以清倒也不是吃的誇張,隻?是從一開始到現在都沒停過筷子。


    再等她抬起?頭,樂器聲已?經停了?,舞女也不見了?蹤影。皇後娘娘要帶著她們去禦花園看看,盧以清頓時睜大了?眼,這意思是能碰見太子了??


    她忙擦了?擦嘴站了?起?來,一站起?來才發現事?情不妙,吃撐了?。


    但她不能麵露難堪,還是吸著肚子跟著人群走?,她本該陪在皇後和貴妃身側,也確實是這樣,隻?是手邊還多了?一個上官青青。


    “夫人,我們何時能回?去呀?”路過禦花園時,上官青青小聲問。


    盧以清搖了?搖頭,自然是等皇後送客才能出去。


    禦花園畢竟是被精心嗬護的皇家園林,剛一進來便聽見鳥叫聲,格外清脆。


    盧以清想,這鳥竟是不怕人的,來了?人也不見它們閃開。


    一轉眼,她便看見了?那些被鎖在……不,是養在籠中?的鳥。原來是飛不走?的。


    皇後娘娘似乎聽不想同她們交談,隻?顧走?在前?麵,隻?有淑貴妃的話很多,但沒人敢接她的話,那話從她口中?能說,旁人說了?是要殺頭的。


    “這應該是長安最早的花苞了?。”皇後停在池塘前?看著裏麵獨一的花苞道。


    一位夫人道:“不想這個時節花都開了?。”


    皇後娘娘淡淡一笑?,“這是被精心養著的。”


    “養的確實是好,臣妾養了?多年也養不出這樣精神的花。”


    “是啊,這花兒可是沾著宮裏的仙氣兒,自然要好些。”


    盧以清聽著他們你一言我一語說著,心想,也是為難這些夫人了?,一枝稍早些的花苞都能誇成這幅樣子,這要是忽然落下一個仙鶴,陛下今日就被他們說的要駕鶴仙去了?吧。


    她四處瞧著,有些奇怪,這禦花園就算是大也不至於一個皇子都不來吧。就連小公主怎麽都沒有。


    將?軍夫人慢慢走?到她身邊,“夫人。”


    盧以清湊近,倒也不敢貼上去,“怎麽什麽人都沒有。”


    “夫人,今日男子都不得來此。”將?軍夫人小聲說:“沒尋找機會告訴您。”


    盧以清有些意外,這麽冒險難道就要落空了??!


    但她也不能怎麽辦,隻?能說:“無妨。”她還有其他事?在身上,做成一件也算是不虛此行了?。


    就在這時,她餘光看見一個女子一直盯著自己,她印象不大深,見過?


    “那是鄭時言的夫人。”將?軍夫人道。


    盧以清知道了?,這是在給她孫子選兒媳呢,不過……她瞧著自己做什麽。


    盧以清想來也是覺得因?為那日在街上的事?,她昂著頭回?看,四目相對,倒是對麵的人怯著收回?了?眼神。


    她冷哼一聲,有些煩躁轉回?了?頭。怎麽出個門什麽都沒做就被這個看著那個瞧著。


    眼瞧著淑貴妃又看了?過來,盧以清有些鬱悶,這麽多雙眼睛她的小動作豈不是很快就能被發現。淑貴妃瞧著自己走?了?過來,擦肩而過時,盧以清看見她嘴角微微揚起?。


    盧以清猛然回?頭,隻?見程裳已?經雙手搭在了?崔遠夫人的小臂上。她不知對左相夫人耳語什麽,左相夫人便乖巧的同她走?了?。


    程裳還回?頭看了?一眼,不過不是看盧以清,而是看向了?一臉愁疑的皇後娘娘。


    盧以清似乎想到了?什麽,又……不太確定。不過左相夫人離開,確實是容易動手了?,但柳安怎麽會和貴妃有關?係?即便是有些關?係,他不應該同自己打聲招呼?


    盧以清不敢多想,還是靠著自己的好,就當貴妃是找左相夫人有事?。


    如今要想的是如何同崔淩起?來爭執,她大眼望去,崔淩正?不善的看著自己,哎呦,送上門了?。


    盧以清笑?意盈盈走?到皇後娘娘身側,“娘娘,臣妾看那邊的花開的也不錯,不如去看看?”她所指的地方臨著池邊,倒是有一棵開的好的海棠。不過也是要到了?時節。


    “丞相夫人想去看看,那本宮陪你去看看。”因?地方有些小,皇後娘娘又道:“諸位隨意便好。”她隻?要保證丞相夫人今日不在這裏出事?就好,否則柳安定要拿自己的不是。


    盧以清牽著上官青青的手和皇後娘娘往那處走?,皇後娘娘見上官青青有些麵生?,便問:“這位夫人是?”


    一旁的老嬤嬤還沒來得及說,就聽盧以清道:“這是不良帥的夫人。”


    “不良帥?肖洛!”皇後娘娘差點失態 ,一臉不可置信看著上官青青。這麽乖巧的小娘子,怎麽就遭到了?肖洛手中??那可是個殺人如麻的惡棍。雖說死的都是不良人,但那雙手和劊子手又有什麽區別。


    而眼前?這夫人,白白淨淨的,一看就是個沒見過血腥場麵的。


    “這是誰家的小娘子?怎麽不曾見過。”


    這回?是老嬤嬤說了?話,“是上官將?軍家的。”


    皇後娘娘悄悄轉頭看向老嬤嬤,張了?張嘴卻沒發出聲音,問:“上官榮?”


    老嬤嬤眨了?眨眼。


    皇後娘娘瞧著兩人淡淡一笑?,“倒是樁好姻緣。”心中?卻想,這兩人不是從出征前?就開始在朝堂掐架,聽說在戰場上沒有一日是不吵的,這竟然都能結成親家。看來開始宮外的事?新鮮,什麽事?兒都有可能發生?。


    皇後娘娘好奇,卻也不敢再問了?,生?怕問出什麽問題給自己招來了?麻煩。


    幾人向前?走?著,後麵的眾人相熟的也都聚在了?一起?。


    崔淩沒有熟人,母親又被貴妃娘娘帶走?了?,她左右看了?看,挺著身子往皇後娘娘的方向走?去,憑什麽讓皇後娘娘一直聽丞相夫人口中?的好話!


    而方才坐在崔淩身邊的乖巧女子也瞧見了?,崔淩這樣子,是個明眼人都知道,她要去找茬,自己獻殷勤的機會不就來了?!她也一副正?氣淩然的樣子跟了?上去。心想,這下要幹大事?了?,夫君必定要誇誇我!


    走?到海棠花前?的盧以清剛伸出手,幾片花瓣便落在了?手心。她抬頭望著滿樹的花,“這樹瞧著有些年頭了?。”


    “嗯。”皇後娘娘的目光從盧以清身上移到海棠上,“這是先皇後親手種的。”


    盧以清的手頓在了?那裏,皇後看見她的手在微微發顫,若不是因?為這個願意自她也不會這樣直接說要陪丞相夫人來看看。


    盧以清收回?了?手,目光卻還停留在上麵。


    皇後娘娘知道她的心思,便道:“夫人放心,先皇後種下的時候本宮在一旁看著,她很開心,說妹妹喜歡海棠。”


    盧以清眼睛通紅看向皇後,皇後也淡淡笑?著看她,“本宮不會多生?出任何事?,就隻?算先皇後這一層,也都記著恩情。”


    “娘娘。”盧以清聲音微顫,不知能否問。


    “但說無妨。”


    “她痛苦嗎?”盧以清問。她隻?知道姐姐離開了?這個世?界,卻不知道是如何離開的。


    皇後忽然沉默了?,活活燒死的,怎麽會不痛苦。


    但她卻搖了?搖頭,“安詳。”


    “安詳。”盧以清不知道究竟是怎樣安詳。隻?覺得心中?絞痛。


    上官青青聽不懂兩人在說什麽,倒是嬤嬤心疼之際看見了?來人,“娘娘,有人來了?。”


    盧以清先回?了?頭,隻?瞧見崔淩走?了?過來。她趕快收拾好了?心情,露出一抹微笑?。


    魚來了?。


    這一抹笑?被崔淩盡收眼底,這是赤裸裸的挑釁,不過她沒有這麽傻,才不會在皇後娘娘麵前?出言不遜。


    “見過皇後娘娘。”崔淩走?近時,另一名女子也走?到了?。兩人幾乎是同時行禮。


    皇後笑?著說:“今日不必如此拘謹。”


    老嬤嬤怕皇後不識得麵前?的人,便道:“這是左相家的小娘子,那位是右督禦史的夫人。”


    皇後道:“倒是不常見的。”嘴上說著客套話,心中?還是有些意外,右督禦史將?近花甲之年了?吧,這夫人瞧著恐怕剛及笄不久。


    “皇後娘娘要煩勞六宮之事?,要多休息才是。”右督禦史夫人道。


    皇後自然應下,崔淩自己也是來拍馬屁的,但聽見有人比自己下手快,心想可不能落了?風頭。


    崔淩道:“這海棠開的真好,年頭瞧著也久了?。小女子知道府上有一株更久的,娘娘若是喜歡,讓人給娘娘搬來便是!”


    皇後娘娘道:“怎麽能奪了?左相的心愛之物。”


    “隻?要娘娘歡心,任娘娘要什麽,小女子都能給娘娘找到。”崔淩又道。


    聞言,盧以清道:“聽說左相府上的財寶不少,不如悉數搬來,也讓臣妾跟著娘娘開開眼。”


    “丞相夫人見過的財寶恐怕要比我見過的多太多了?。”崔淩知道這是個坑,她才不跳進去。


    “這可說錯了?,小娘子不常出門,或許不知道,政事?堂丞相府上從不接任可客人。倒不像左相府上,絡繹不絕,聽說僅是冬至那一日門檻都踏破了?。”盧以清又道。


    “你!這種閑話丞相夫人還是少聽的好,我父親一世?清廉,豈是你一兩句就能汙蔑的。”崔淩知道自己有些急躁了?,心想,不能亂!不能!


    皇後娘娘覺得頭疼但又覺得可笑?,這丞相夫人句句都在給崔家的小娘子設套,她根本就避不開。左相的作風擺在那裏,又如何能說得起?話?不過這崔淩也是,不自量力,丞相夫人都躲開了?,她倒還想著跟上來。這腦子還不如她的姐姐。


    也就是她姐姐今日沒有來的資格,否則也不會允許她過來丟人。


    說來也是,程裳帶走?了?左相夫人,丞相夫人又句句給崔淩設套,難道……


    皇後到底是不敢亂猜,隻?是若真的要出什麽事?,自己還是當做看不見的好。


    一旁的右都禦史夫人有些看不下去,一把?扯住崔淩的衣服,似乎想要將?她從這裏拉走?。


    崔淩不滿的回?頭,“你做什麽!”


    右都禦史夫人道:“你擋著我望皇後娘娘的聖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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