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半句是許枝雲小聲嘀咕的,可雷鳴還是聽了個一清二楚,他的臉黑得有種黑雲壓城城欲摧的征兆,心裏十分後悔帶許枝雲來這兒。


    “行了行了,看完就回去吧,鎮鎮快醒了。”


    許枝雲其實也沒認真看,就是第一眼看著感覺有些震驚與震撼,沒忍住多看了幾眼,這會兒也覺得沒什麽意思,就依了雷鳴的強烈要求,“行,你忙著吧,我先回去了。”


    她邊走邊嘀咕,“那幾個人穿的衣服都值得你誇?不就很普通的款式?我當是做了什麽驚為天人的衣服呢,值得他們嘚瑟。你等著,我肯定給你做個更好的。”


    她做衣服的手藝都不需要超常發揮,隻要正常穩定發揮,做出來的衣服就不會比那些人穿的衣服差。


    她但凡在山河大學中找一找相關的書,學點兒皮毛,那就絕對遙遙領先了。


    回到家中的第一件事,許枝雲就意識進入了山河大學,直奔圖書館而去。


    找到‘服裝設計與工程’的分類類目,隨機抽出一本《剪裁與版型設計》,熟悉的麵板彈了出來。


    “檢測到宿主觸發輔助職業選擇任務,是否開啟輔助職業(第二職業)?”


    許枝雲選擇了‘是’。


    “宿主是否將第二職業認定為‘服裝設計與工程學’?”


    許枝雲這次選擇的是‘認定’。


    “學習清單已經下發,請宿主按照學習清單開始學習。”


    這回的清單比‘醫學’相關的清單要短上很多,但書目內容頁包含了服裝設計、服裝色彩、服裝材料、服裝結構、服裝製版、服裝史、立體裁剪學、服裝工效學、服裝工業製版學等一大堆。


    許枝雲選擇了最簡單的那本入門基礎書籍,把紅色封皮一套,大大方方地擺在了飯桌上。


    看書很重要,但比看書更重要的是做早飯。


    等雷鳴早訓結束後,還會回家裏吃飯的。


    許枝雲抓了一把大米下到鍋裏,又把之前剩下的一小條瘦肉切碎準備好,再備一些買來的幹貝和蝦皮,海鮮瘦肉粥就準備好了。


    粥裏放了肉,雞蛋就不煮了,但還得添點兒主食,不然光喝粥的話怕上午餓得慌。


    發麵饅頭和餅子是源城最常見的主食,可許枝雲手頭沒有發麵,她隻能退而求其次地選擇了死麵。


    現和好的死麵能用來做燙麵餅子,味道也相當不錯。


    看了一下時間,許枝雲心裏算了一下,調餡料有些來不及了,索性做成椒鹽油酥餅子,也不費什麽事。


    燒餅的鏊子還是新買的,之前用熱油開過了,這會兒放到灶火上烤熱了就能。


    許枝雲手腳麻利地把麵和好,椒鹽、菜籽油和調味粉一拌,抹在麵團上,一擰就是一個花型。


    將擰成花型的麵團壓扁,椒鹽油酥就嵌入到了麵餅裏,還給麵餅分出了一層一層的紋理,屆時直接放到鏊子上煎烤就可以了。


    等雷鳴忙完早訓回來時,海鮮瘦肉粥已經煮熟,椒鹽油酥餅也出鍋大半了。


    他這回學精了,不用許枝雲提醒就主動洗了把手,上樓看了一眼,見雷鎮還睡著,下樓撿了個餅子,雖然燙手燙得他斯哈斯哈個沒完,可還是忍不住叨了一口。


    “嘶……真香。你這手藝不賴啊!”


    許枝雲心裏美了十分,臉上卻隻露出三分高興來,“那可不?我五六歲的時候就蹲在廚房裏給我媽燒火燒開水了。”


    “忘了是十二歲還是十三歲,我媽加班沒回來,我自己煮了一次粥,倒黴催的,自打那次,全家都知道我會做飯了,後來就把做飯的事兒都攤到了我頭上,一做就是這麽多年。我家五口人,要說誰手藝最好,我媽做飯都不如我。要是我沒空做飯,知理和鵲鵲都會嫌我媽做的難吃。”


    雷鳴聽出了許枝雲語氣中的憤憤不平,他沉思了一下,說,“我就記得那會兒我在我姑家住的時候,每次見你都有點臉黑,感情是在廚房裏做飯被煙火氣給熏的。”


    許枝雲:“???”


    她把手裏的麵團往砧板上一拍,擼起袖子佯裝要打架,“你說誰臉黑?那會兒誰更黑?你問問鵲鵲,那會兒你多黑多胖啊!聽二伯母說要從我們姐妹倆之間選一個撮合給你的時候,鵲鵲嚇得哭了大半天,說你又黑又胖是黑熊精轉世……”


    雷鳴才不介懷許枝雲這話,“我那會兒確實胖,但男大十八變,還不是把你給迷得五迷三道的?”


    許枝雲氣得恨不得把麵團拍在雷鳴臉上,“誰迷誰了?你把我迷得五迷三道?我圖你啥?圖你年紀比我大,圖你帶個孩子,我得過來給人當後媽?還是我圖嫁給你後背井離鄉,到這四麵環海的島上來?”


    雷鳴被許枝雲的話給紮了心,他語氣中有些失落,深深地看了一眼許枝雲,“原來嫁給我這麽委屈你。”


    許枝雲:“……你少來這出!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看著濃眉大眼長相周正正派,實則一百多個心眼子,就屬你會演了。當我不知道你的那點算計?想讓我心軟?我的心比泰山石還要硬,比喜馬拉雅山上的冰疙瘩還要冷,不會心軟的。”


    被許枝雲給無情戳穿偽裝麵具的雷鳴輕咳一聲,被迫轉移話題,“話說回來,你有沒有想過,並不是嬸子做飯的手藝不如你,是嬸子因為不想做飯,每次做飯的時候特地做不好吃一點,這樣就有你弟和你妹鬧騰,還能滿足一下你心裏的那點兒小驕傲。”


    “嬸子都不需要做什麽,隻要每次做飯難吃一點,再跟著你弟你妹吹捧一下你的手藝,你就飄飄然得擔起了煮飯大業?一舉投入到灶火跟前去,把嬸子從鍋碗瓢盆和灶火的煙火氣中解放了出來?”


    許枝雲的眼都瞪圓了,“……不……會……吧!”


    雷鳴沒有回答許枝雲的問題,而是一臉虛假的微笑,“你覺得呢?”


    許枝雲原本還覺得有些不大可能,可是她想想李雪梅一貫的作風……母女之間的那點兒信任關係實在經不起深思與考驗啊!


    這完全是李雪梅能做得出來的事兒。


    眼看著許枝雲已經傻愣在了原地,雷鳴彈手在許枝雲額頭上打了個腦瓜崩兒,“學聰明點吧……都不用什麽技術挑撥離間呢,我就隨口說了個假設推理,就把你給帶溝裏了。難道在你心裏,嬸子就真的這麽不可靠?”


    許枝雲深以為然地點頭,“沒錯,我媽就是特別不可靠的。她偏心我弟和我妹的事兒已經人盡皆知了。”


    順著雷鳴說的假設深思一下,許枝雲越想越覺得有可能,她媽做了那麽多年的飯,手裏摸過的鹽比她摸過的米都多,做飯的手藝怎麽會不如她?這很明顯就是為她量身定製的一個甜蜜圈套!


    要說圈套,那她也認了。可是想想自個兒每次被家裏人吹捧的時候心裏生出的那點兒小得意……許枝雲感覺腳指頭都快把鞋底給摳穿抓破了。


    這也太尷尬太不堪回首了。


    而此刻,遠在源城的李雪梅同誌看著碗裏那根本沒有食欲的飯,心裏想起了給她做了這麽多年飯的大閨女,“我的雲雲啊……”


    許知理也對著那一晚難以下咽的飯發呆半天,實在忍不住了才問李雪梅,“媽,你這麽多年,做飯手藝就沒一點兒長進嗎?”


    許建國潑了涼水,“飯都是你姐做的,你-你-媽的手藝能有什麽長進?看看這飯,有長進嗎?全都是退步。雲雲做飯的手藝那麽好,便宜了雷鳴那小子了。”


    李雪梅愁腸百結的思念著自家大閨女,她這會兒才真情實感地意識到大閨女的好,就像是潤物無聲的雨,平時一直都替她把家裏照顧得很好。


    再想想許枝雲決定嫁給雷鳴後那幾天的‘發瘋行為’,李雪梅心頭一酸,眼淚掉進了碗裏,她捂著心口哭到,“是我偏心了啊……都是我生的,雲雲做的最多,被疼得最少,總是讓她吃苦讓她讓著下麵的小的,是我偏了心,不能怨閨女和我離了心啊……”


    許建國默不吭聲地扒著碗裏的飯,直到他把一碗飯都將就著吃飯,李雪梅還在那兒嗷嗷嗷的哭,許建國這才沒好氣地說了一句,“你現在哭有什麽用?當初早幹什麽去了?以後慢慢籠絡閨女的心吧。”


    李雪梅像是被點著的炮仗,她把碗往桌子上重重一放,“你現在當什麽馬後炮?就我一個人偏心,你就不偏?我好歹還能把鵲鵲和知理一碗水端平,你呢?你就重男輕女,你眼裏不就隻剩個知理?”


    “我相信雲雲才不會同我因為這點事就離心,我媽傳給我的玉鐲子我也給雲雲了,鵲鵲和知理都沒有。再說了,哪家哪戶不都是委屈點大的,讓大的幫忙帶小的?誰不是這麽過來的?”


    許知理感覺自己變成了獨得父母恩寵的人,他雖然早就有這方麵的感覺,可從未像現在這樣,這麽強烈地感覺到被父母偏心是一件讓他羞恥、讓他愧疚難當的事,還是建立在兩個姐姐痛苦與不幸之上的惡行。


    “媽,真不用偏心我。咱家就屬我是爛泥扶不上牆的廢物,我姐和我二姐好歹還有點擅長的,我啥都不擅長。你們別信老人說的養兒防老,養我防不住,我怕我連自己都養不活。”


    “好好對我姐和我二姐,不用偏心我,不然我怕我姐和我二姐以為我是咱家的妲己,別的本事沒有,就會籠絡你們老兩口的心。”


    第26章 我溫柔賢惠


    ◎小許,你想到啥了?咋笑得這麽……不正經?◎


    許枝雲沒打算在‘服裝設計與工程’這個第二職業上花費太多的工夫, 她用一周時間看完六本書後,‘書讀百遍其義自見’光環給她加了六個技能,讓許枝雲感覺自己的做衣服技能得到了充足的提升。


    甚至可以大言不慚地說,她做衣服的技能已經升華了。


    翻出自己買回來的布料, 找出一匹褐色的布, 一匹黑色的布,用手在雷鎮身上比劃了一下, 心裏對雷鎮的尺寸有了大概的數之後, 拿起剪刀就在布上哢哢剪了起來。


    拿著一捆韭菜進門的王連萍看得眼角直抽抽,“小許啊, 你在布上都不用劃線的嗎?直接上手剪,不怕給剪壞了?”


    有技能光環加身的許枝雲一點都不擔心, 她一邊剪一邊笑著同王連萍說, “這有什麽難的?裁剪布,多簡單的事兒, 用不著劃線。”


    王連萍:“……”她仿佛聞到了裝逼的氣息。


    王連萍沒再出聲,她怕自己同許枝雲說話會影響到許枝雲手裏的剪刀。萬一許枝雲一個不留神,手抖了一下, 那得浪費多大一塊布?


    好在許枝雲並沒有用多長時間就把布給剪裁完了。


    剪裁下來的布按照腦海中的想象疊了一下,布匹的邊緣對得整整齊齊,尺寸也和想要的尺寸剛剛好能對上。


    許枝雲拿著已經剪裁妥當的布給王連萍看,“嫂子, 你看, 我就說很容易吧。你家裏有縫紉機沒?我待會兒想借一下縫紉機,用手縫的話太慢了。”


    王連萍咽了咽口水, “有縫紉機, 你用的時候直接過去就行, 就在客廳裏擺著呢。小許啊,你這手藝是真的好,怎麽練出來的?”


    ‘書讀百遍其義自見’光環給加持出來的。


    但這實話萬萬不能說,說了怕是會被人給當成神經病。


    許枝雲說,“嫂子,這能怎麽練?就是一遍一遍的練。要是您有需要,直接喊我就行,我來剪,用不了多長時間的。”


    王連萍點頭,實則心裏卻是一點都不想找許枝雲,她怕許枝雲萬一發揮失常一點,那得毀壞多大的一塊布?忒可惜了些。


    許枝雲把雷鎮的兩套衣服都給剪出版型來,剩餘的布頭理了理,又翻出一塊靛藍色的布匹來,打算用來給自己做一套衣服。


    一套靛藍色的衣服,一套褐色的衣服,平時穿的時候就交替搭配著穿,靛藍色的上衣配土褐色的褲子,土褐色的上衣配靛藍色的褲子,這樣搭配就能讓兩個平平無奇的顏色穿出美感來。


    可要是單獨穿一身靛藍色或者是一身土褐色,那就美得讓人智熄了。


    給雷鎮剪衣服版型的時候,許枝雲手上的動作還稍微慢一些,畢竟她需要熟悉‘書讀百遍其義自見’光環帶來的感覺,可現在給自己剪,許枝雲手感上來了,剪起來那叫一個行雲流水一氣嗬成。


    王連萍隻是看著都替許枝雲把心給揪到了嗓子眼兒。


    然後是給雷鳴準備的布料,是深灰色、黑色和靛藍色三種布匹樣式。


    王連萍頭皮發麻地看完許枝雲的動作,又親眼看著許枝雲像是變魔術一樣把那些她認為鐵定剪廢了的材料鬼斧神工地拚接起來,看著找不出一點兒的缺陷……她的頭皮都仿佛要炸開了。


    “小小小小許啊……你的這手藝實在是太好了,真是讓嫂子開了眼了。”


    許枝雲笑笑,她也沒想到‘書讀百遍其義自見’光環幫她點亮的技能這麽好用。


    “嫂子,等我拿一下家裏的棉花,咱就去你家借用一下縫紉機,給你看看我做的成品。”


    王連萍滿眼期待地點頭,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麽,就是感覺心都快從嗓子眼兒裏跳出來了。


    許枝雲把棉花和剪裁好的布料拿上,王連萍一手把自個兒玩小木槍、小木馬、小木牛的雷鎮抱上,一手還拿上了雷鎮的那些玩具。


    把院門一掩,外麵的插銷插上,連鎖都沒落,許枝雲就跟著王連萍去了隔壁。


    兩家緊挨著,再加上這一片是部隊家屬區,治安好得很。


    王連萍家在客廳裏擺了一張單人床,平時午休的時候會在客廳睡覺,來客人了也會在單人床上坐,她一進家門就把雷鎮放到了床上。


    許枝雲嚇了一跳,“連萍嫂子,別啊,鎮鎮在家裏的時候,有時候我看不住,一不留神他就爬地上了,衣裳可能不幹淨,別弄髒了你的床單。”


    王連萍扯了扯嘴角,“可拉倒吧,你家那地麵,我都不知道你一天要拖幾遍,看著地麵都快被水洗成鏡麵兒一樣反光了。鎮鎮這孩子,之前我就待過,哪怕是趙小珍自個兒帶的時候,這孩子的衣裳都沒你給換洗得勤快,臉上也沒這像現在這麽幹淨過。”


    “對了,小許,我剛剛抱這小兔崽子的時候,怎麽感覺他沉了些?”


    一說到雷鎮的體重漲了,許枝雲就感覺這是對自己當後媽工作的肯定,她嘴角勾起,“一天三頓飯正經吃著,上午和下午還會給他喂奶粉和燉雞蛋,要是不長肉才是怪事兒。”


    王連萍嚇了一跳,瞠目結舌地問,“天天都給喂奶粉和雞蛋?”


    “是天天都給喂,您也別這麽看著我,這孩子現在已經改口喊我媽了,我就把他當成自個兒生出來的,全當白撿一個孩子了。把他收拾得幹幹淨淨白白胖胖,我也有麵子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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