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佳那件事給路圓滿很大的打擊,讓她明白出於善意去提醒、幫助別人,有可能會收獲一個“狗拿耗子”的評價,但隨即又自己想通。路敏和孫佳不是一樣的人,路敏有思想、有主見,她是自己發現了不對勁兒,但太喜歡董


    昭,身為局中人,堪不破這其中的門道,所以才尋求自己的幫忙。


    那麽自己就要給出自己真實的意見。


    路圓滿清了下嗓子,說:“敏姐,這隻是我的主觀判斷,可能跟實際情況並不相符,如果說的你不愛聽,別因此遷怒我。”


    路敏點頭,說:“我不會的,沒關係,你說吧。”


    路圓滿:“這個董昭給我的感覺城府挺深的,你跟他聊天時,看似他在附和你,但我覺得你是在跟著他的節奏走。”


    路敏低頭沉思一會兒,說:“這應該沒什麽問題吧?他是我的領導,我是他一手帶起來,他在工作中也是這樣,引導著我們按照他的思路去處理問題。”


    路圓滿也講不出這樣到底有沒有問題,就是覺得有點不對勁兒。


    她沒有反駁路敏的話,接著說:“還有,我覺得,當然是我個人感覺,他看你的眼神……”


    路圓滿是直,但不傻,知道這話說出來是很傷人的,她沒有說下去,用手勢和表情讓路敏看明白。


    路敏目光縮了下,說:“你的意思是,他並不喜歡我?”


    迎著她的目光,路圓滿硬著頭皮點了下頭,又連忙解釋:“這隻是我的感覺,我也沒什麽經驗。”


    路圓滿本來想說自己的感覺可能不一定準確,但話到嘴邊,還是決定實話實說,“但我想,我的感覺是對的,他看向你的眼神很平靜,那不是麵對許久不見愛人的眼神。不應該是冷靜、冷漠的,應該充滿了熾熱和喜悅才是。”


    路敏目光極速收縮著,呼吸急促,起身站到窗邊。


    路圓滿沒有打擾她,在椅子上安靜地坐著。


    過了大概五六分鍾,路敏才轉過身來,語音發顫,“謝謝你,大滿。我終於知道為什麽會不安了。”她深吸口氣又呼出,連續兩次之後,她坐到路圓滿身邊,眼眶微微泛紅,說:“我搞不懂他是為什麽,以他的條件,根本不愁找不到女朋友,為什麽要騙我說喜歡我,還說要跟我結婚呢?”


    路圓滿搖搖頭,她百思不得其解,恐怕隻有董昭自己才知道原因。


    路敏:“他應該不是想玩弄我的感情,他跟我說,如果我同意,就盡快領證結婚,生個孩子。他跟我說這些時,我能感受到他的真誠


    。”


    真是撲朔迷離。


    路圓滿問出自己更關心的問題,“那你還會同意和他在一起嗎?”


    “肯定不會!我不知道他為什麽會騙我,但不管什麽原因我都不能接受,雖然我喜歡他,可我不能接受這種欺騙的,偽裝的感情。我有種被愚弄了的感覺,我快氣死了大滿。大滿,你說,他到底是圖什麽?我們公司不止一個女孩子喜歡她,他為什麽來撩撥我?”她說著,又自嘲地笑了聲,“也是,喜歡他的這些女孩裏,他跟我接觸最多,低頭不見抬頭見的。”


    路敏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但終究沒抑製住自己的情緒,她喉間輕響,仰起頭來,努力眨著眼睛,控製著不讓眼淚流出來。


    “他到底圖什麽呢?”


    路圓滿輕輕拍著她的後背,說:“別生氣,不值得。他就是你人生中的一個過客而已,以後肯定會遇到互相喜歡,真心相愛的人。”


    路敏揉揉眼眶,“是的,不值得,我就難過這一會兒,明天就好了。”


    路圓滿相信路敏能做到,她一向是個有意誌力的。


    路敏是路家河村頭一個考上外國語大學的,她堅信著讀書改變命運,雖然天賦一般,可愣是靠著勤學苦讀取得了好成績,後來,便是占地補償款下來,家裏頭一下子脫貧致富奔小康,她依舊努力學習,真正的貧賤不能移。


    路圓滿又拍拍她的後背,說:“我相信你。”


    路敏轉頭對她露出一個帶著些苦澀的笑,說:“大滿,謝謝你。”


    回到程昱車上,路圓滿心情有些低落。


    程昱發動車子,看了下她的表情,問她:“是回家還是在城裏逛逛?”


    路圓滿:“回家吧。”


    程昱應了聲好,路圓滿便忍不住地問:“你說董昭到底是圖什麽呢,他年輕、家庭條件好,個人條件好,不愁找不到女朋友,不圖路敏的財、色、戶口,到底為什麽要騙她呢?”


    程昱認真地幫她想了想,說道:“也許他認為路敏是很好的結婚對象?”


    路圓滿:“說得通,但不至於啊,董昭就能肯定以後遇不見喜歡的人了,早早結婚圖什麽?”她靠在副駕駛座椅上,說:“算了,想不透就不想了,反正路敏是不可能跟那個董昭


    好了,不管他是什麽目的都注定沒法得逞。”


    程昱笑,問路圓滿,“路敏沒生你的氣吧?”


    “沒有”,路圓滿聽懂了程昱話中的戲謔之意,一下子從低落的情緒中脫離出來,說:“不得不說,還得是我們路家人,路敏她早就意識到董昭的不對,就是不知道到底哪裏不對,我一提醒,她就明白了,沒因為我說了實話而遷怒於我。”


    路圓滿很是欣慰。


    程昱笑:“可見,這世上還是明理、知好歹的人多。”


    程昱明天就要上班了,路圓滿隻讓他送到村口,便叮囑他回錦繡家園的家裏去好好休息。


    程昱很是不舍,抱著他親了好一會兒,才放她離開。


    回到家,便看見了3號樓102的租客王麗。


    “咦,你什麽時候回來的?”


    王麗穿了身新衣,有陣子沒見,臉圓了不少,何秀紅陪著她坐著,正熱情地讓她吃水果。


    王麗笑著,渾身帶著股子過年的喜慶勁兒,說:“下午回來的,我媽聽說我受了叔叔阿姨和你的不少照顧,讓我拿來家裏自己做的特產給你們,都是自己家做的,幹淨衛生,你們別嫌棄。”


    路圓滿便看見了茶幾上放著的臘肉、菜幹之類的,忙驚喜地湊過去看,說道:“太好了,我們家人都最歡吃這些,謝謝你爸媽給我們準備這些,也感謝你大老遠的給我們背過來!”


    何秀紅立刻接口笑著說:“是啊,替我謝謝你爸爸媽媽,等什麽時候來燕市,我請她吃飯!”


    將王麗送走,何秀紅笑嗬嗬地將臘肉、菜幹放起來,說:“這些肉真不錯,都是自家宰豬做的,人家自己都未必舍得吃,給咱們拿來這麽多!”


    “媽,我之前也經常給她送些吃的,大不了以後再做好吃的多送點,有什麽難處咱們幫一幫。禮尚往來嘛。”


    何秀紅就是這樣,你對我不好,我肯定對你更不好,你對我好,我就加倍對你好,從不肯欠人家的。


    “行,我覺得這小姑娘不錯,長得好看又會說話會來事,要不給她介紹個對象?王麗在咱家住了好幾年,也算是知根知底了,咱村裏沒對象的小夥子不少,我聽著有幾家的意思,不拘著本地還是外地的。”!


    第47章 情人節


    城中村小夥子找對象有點尷尬,本村年輕男女比率嚴重失調,男多女少,本村的姑娘眼光偏高,都想找城裏的,找文化程度高的,看不上本村的小夥子。本村小夥子普遍學曆不高,中專、技校畢業的就算不錯的了,極少有大專生和本科生,擇偶範圍比較窄。


    本村小夥子的條件對本村姑娘來說不咋地,但相對於很多外地姑娘來說,卻是極好結婚對象。


    路圓滿:“媽,你想做媒?做媒可不是個簡單事兒。”


    何秀紅:“也不算做媒,就是想著這個事兒,看哪個小夥子合適,就給牽個線,讓他們自己去談,談不談得成咱們也不摻和。”


    路圓滿點頭:“這樣行,當媒人太麻煩。”


    何秀紅心裏頭已經開始盤算村裏頭適齡且沒結婚沒對象的小夥子。


    “小四子咋樣?現在是治保隊的副隊長,也算個小領導了。”


    治保隊隊員是全職性工作,在村裏領著一份不算太高的工資,小四子有時候看著吊兒郎當的,人也有點懶散,但不算是個壞孩子。


    “等我哪天碰見王麗,問問她的意思吧,好多女孩子不願意找比她學曆低的,小四子初中畢業,我怕她看不上。”


    “也是,別咱們一番好心反而讓人家不高興。”


    有句俗話說得好,媒人給你介紹的對象是什麽條件,就代表著你在媒人眼中是什麽樣子的,所以,這媒要是做不好,特別容易得罪人。


    正月十五這天,正當大家夥都在準備歡度元宵節時,路家河村發生了一件大事,停電了!


    是從淩晨開始停的,有人半夜拉燈準備起夜時,發現自家的燈不亮了,也沒當回事,以為就是普通的停電,可是早上起來,還是沒有來電,左鄰右舍互相詢問,發現整個村都停電了,再問一問,發現西關村很多地方都停電了,中午時,依舊沒來電。


    何秀紅連冰箱都不敢開,唯恐裏麵儲存的肉食化掉。


    何秀紅跟路圓滿嘮叨:“要是下午還不來電,咱們把冰箱裏的東西搗鼓到程昱的冰箱裏。”


    家裏有程昱家的鑰匙。程昱想讓他們按照之前的預想,在院子裏的小菜園子裏搭建大棚,可何秀紅左思右想,覺得露天種菜勉強算


    是風景,要是再搭建個大棚,從屋裏頭望去灰蒙蒙的一片,阻擋視線,太煞風景,糟踐了這麽好的居住環境,大棚肯定就不能搭了。


    他們不搭大棚了,程昱還覺得挺可惜的,還打算找朋友問問,有沒有玻璃搭建的大棚,這樣既不影響美觀,也能實現冬夏都有菜吃的夢想,不過被路誌堅給勸阻了。


    大棚雖然不搭了,但程昱也沒把鑰匙收回去,說是放在這裏當備用鑰匙,萬一哪天忘帶鑰匙了,還能回得去家。


    這其實這是個借口,代表著程昱的信任和彼此關係更進一步。


    何秀紅嘮叨了一會兒,還是覺得有些煩,一想到還沒來電心裏頭就沒著沒落,她幹脆去了電工家。電工臉色鐵青,抻著一張臉坐在自家門口,一看見她,沒等她問,便沒好氣地說:


    “咱們這邊的電纜昨天晚上被一幫子小兔崽子給偷了,已經報警了,電力局正在搶修,最快也得明天了。”


    何秀紅一愕,趕緊問:“那幫人抓到了嗎?”


    電工站起來,掐著腰,狠狠在地上啐了一口,指著虛空處罵了好幾句髒話,說:“早晚能給抓住,這幫子缺了大德的王八蛋,電纜多少錢,廢銅多少錢!國家花了這麽多錢給弄起來了,都讓這些王八蛋給毀了,等抓到他們,就應該把他們吊起來打!”


    電纜裏麵是非常粗的銅絲,偷電纜的將電纜剪斷偷回去後,將外皮剝了,按廢銅賣,這無疑是一種買櫝還珠的愚蠢行為,派出所對於偷盜國家資產的人一向不輕饒,但還是有貪小利、不勞而獲的人會鋌而走險。


    供電一直到第二天中午才恢複,這些偷竊電纜的賊不知道被路家河村的村民們咒罵了幾輪,如果咒罵真能傷人,那些賊恐怕會早已經千瘡百孔。


    不過他們也沒有得意太久,不到三天,西關村派出所的民警們就把這群偷電纜的賊給抓到了,采用的還是比較簡單的守株待兔。敢收這種“贓物”的廢品收費站也就少數那麽幾家,都在警察的掌控之中,隻要他們來這裏賣廢銅,就會立刻被逮捕。


    這些小偷裏麵,還有個住在路家河村的,就是曾經和路鬆一塊耍錢的耗子,路鬆懷疑自己是被耗子舉報才因為賭博被警察抓起來了,但因為沒有證據,耗子自己也不肯承認,除了不再和他往來之外也


    沒其他辦法,這次聽說耗子被抓起來了,頓時有大仇得報之感。


    據路培樹說,根據耗子的情況,他除了要被罰款之外,起碼得判2-3年的刑。


    路鬆咬牙切齒:“活該,惡有惡報。”


    張翠環點著他腦袋說:“你再不幹經,跟那幫人瞎胡混,早晚也是捧窩窩頭的命!”


    自從崔新紅出了幺蛾子,路鬆又在爬出所蹲了一宿後,張翠環對自己這個大兒子越來越沒好氣。


    路鬆早就不玩牌了,也不跟那撥人混了,他委屈得很,忙為自己辯解著,說:“哪兒有當媽的不盼著自家兒子好的!”


    張翠環:“我盼著你好你就能好?我當初那麽反對你娶崔新紅進門,你咋不聽呢?少廢話,把這個月該還你老娘的錢還回來!”


    幾家歡樂幾家愁。


    路鬆為著耗子快意得很,耗子的父母卻哭天搶地,賴在路培樹家不肯走,非讓路培樹幫著找領導去求情,說自家孩子就是交錯了朋友,一時糊塗才跟著一起去偷電纜的,他們願意賠錢,千萬不要抓孩子去蹲監獄,要是進去了,這一輩子就算是完了。


    路培樹媳婦勸也好,罵也好,耗子父母就是不走,最後幹脆在院子外跪下來。路培樹媳婦看著不是事兒,就打電話給路培樹,路培樹帶了兩個同事,連哄帶嚇唬,這才算是把耗子父母哄走。


    誰知道耗子父母沒有死心,又去了村書記路廣和家,治保隊長家,讓幫著去給求情,被拒絕後又去懇求自家房東張翠環。


    張翠環跟她關係本來是挺好的,但因著耗子疑似舉報了自家兒子,張翠環雖然沒跟她翻臉,但也遷怒了,這會兒來找張翠環,漫說她一點都不同情耗子,覺得他是罪有應得,便是真的想幫忙她也沒那個能力。


    耗子父母還沒死心,居然又來求何秀紅。


    何秀紅張口結舌,怔了半天才說出話,“對不起啊,我們家恐怕是幫不上忙,我們家就是農民,家裏沒出個當官的,認識最大的官兒就是書記,你就別在我這兒浪費時間了,要不再去找別人試試。”


    連日來的哭泣讓耗子媽媽的眼睛都快睜不開了,嗓子也啞了,嘴唇幹裂出血,一直強調耗子無辜,是被別人拉下水的,自顧自哭訴一氣兒,才又說道:“你閨女有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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