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圓滿點點頭,將房本拿起來,隨手翻開,翻到第二頁時愣住了,吸了一口涼氣後捂住嘴巴,看了程昱一眼,又看看房本上的名字,又看看他媽,再轉頭去看程昱。


    “怎麽寫的我的名字!”


    何秀紅笑嗬嗬地接過來房產證翻看著,好似對這件事情並不意外。


    程昱笑說:“我見人求婚都要準備求婚禮物,我想來想去,就準備送這套房子給你,沒提前告訴你,想給你的驚喜。”


    確實是個大驚喜,要不是父母在,路圓滿肯定就會跳過去狠狠地擁抱他,親吻他。她在乎的不是一套房子的價格,而是這套房子的價值,他代表著程昱的一顆真心,她目光似水地盯著程昱,想讓程昱明白自己的歡喜,同時抑製著自己的情緒,不讓自己在父母麵前失態。


    程昱迎著的目光,接收到了她的心意般笑著對她輕點頭。


    路圓滿壓了壓自己快要翹到耳朵邊上的嘴角,說:“你這……哪兒有送幾十萬求婚禮物的……你,你也不跟我說一聲。”


    程昱隻笑看著她,沒說話,這眼神看得路圓滿受不了了,忙轉過頭去躲避。


    何秀紅看完了房產證,輪到路誌堅看了。


    何秀紅笑嗬嗬地說:“使用麵積150平米,夠住了,就是大平米的房子不太好出租。要我說,就先把廚房衛生間簡單裝修下,什麽時候自己住了,再好好裝修。”


    路圓滿看著她媽,問:“您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何秀紅:“那是當然,身份證、戶口本還是我給小昱的,要不他怎麽能幫你□□?”


    路圓滿:“你還真能忍得住。”


    何秀紅笑嗬嗬地沒說話。在她樸素的認知裏,檢驗一個男人對一個女人是否真心主要看他是否肯為你花錢,是否肯共享他的一切,程昱提出要買這套房子送給路圓滿時,何秀紅對程昱的好感又


    上升了一個檔次。她願意配合程昱,給閨女一個驚喜。


    路誌堅仔細把上麵的信息看完了,也一臉是笑地把大紅本遞給路圓滿,“小昱的一片心意,閨女好好收著。”


    老爸的話說得路圓滿臉蛋直發燒,有些羞惱地叫了一聲:“爸,你也學壞了!”


    顯然,程昱用一所二環房子求婚的豪爽舉動把未來嶽父和嶽母的心都給俘獲了,連少言寡語都路誌堅都開起玩笑來。


    程昱也跟著笑,“收了我的禮物該答應我的求婚了吧。”


    路圓滿“騰”地站起來,跑到門口,又轉回頭,說:“你們商量,我才不管!”


    身後傳來父母和程昱的大笑聲,路圓滿捂著快要燒著的臉和即將炸出胸膛的心髒,一氣兒跑回自己的屋子,躺到床上,蒙上被子“呼呼”地大喘粗氣,然後又打滾,“咯咯”地笑起來。


    笑了好一會兒,才停下,路圓滿將被子踹下去,感覺自己身上燥熱,出了一頭一身的汗,連忙下床,跑去洗手間,打開水龍頭,撩了涼水洗了把臉,心髒還在瘋狂跳動著。她從臥室走到小客廳,又從小客廳走回臥室,坐下又站起,站起又坐下,拿起小遊戲機打俄羅斯方塊,打了沒幾下就死了,她將遊戲機扔到床上,又去開電腦,電腦還沒啟動就不想玩了。


    如此折騰了好一會兒,喝了好幾杯水,又坐到寫字台前的椅子上,擺弄了幾下鼠標,心頭的躁動還是無法平抑下來。


    門被輕輕叩響,路圓滿猜到是誰,心弦繃緊,憋著沒有說話,門把扭動,敲門的人走了進來,輕輕叫著她的名字。


    “大滿。”


    路圓滿還是沒有回答,假裝沒聽見。


    程昱走了進來,靠在臥室的門框上,雙手插進口袋裏,滿臉光彩地灼灼望著她,柔聲問:“怎麽不理我?沒提前告訴你,生氣了嗎?”


    路圓滿抬起頭,盡量憋住自有主張,非要上揚的嘴角,撅撅嘴巴,說:“我哪兒有不理你,我是愛生氣的人嘛?”


    聲音一出,把路圓滿自己嚇了一跳,有些不能相信這麽嬌嬌糯糯的聲音是從自己嘴巴裏發出的。


    程昱走過來,從背後摟住路圓滿,雙手摸索著路圓滿的脖頸、臉頰,說:“不是,我的媳婦心胸寬闊,腹有錦繡。”


    路圓滿輕拍他的手:“誰是你媳婦,我才不是。”


    程昱喉嚨滾動,發出輕笑聲,說:“馬上就是了。我和叔叔阿姨商量了婚期,準備在9月或者10月找一個良辰吉日。”


    9月或者10月?現在是三月末,那就還有半年左右的時間。


    程昱下巴抵在路圓滿頭頂,問她,“你高興嗎?”


    路圓滿沒有說話,微微點頭,程昱察覺到了,心裏頭滿是喜悅,重重在路圓滿的頭頂上親了一口。


    程昱好想抱緊她,和她熱烈地接吻,可惜啊,叔叔阿姨就在隔壁,等下還要去見他們,不好做得太過分。


    “晚上去我那裏好不好?我們看看要不要重新裝修。”


    程昱還是沒忍住,嘴唇順著頭發滑落到耳朵上,輕輕舔了一口。


    路圓滿渾身一顫,嘴邊溢出羊羔一般都叫聲,答應著:“好。”


    於是,路圓滿又不可避免地吃了辣火鍋,直到第二天嘴唇還是腫的,何秀紅覺得好笑,“火鍋就這麽好吃,都辣成這樣了還要去吃。”


    路圓滿的臉也和嘴唇一般火辣辣地發熱,一本正經地扯謊,“是啊,越吃越上癮,越辣越想吃。”


    何秀紅又帶了錢和禮品去了去了隔壁村,上次給算訂婚日期的那戶人家,得到兩個良辰吉日。一個是9月7號,白露的頭一天,一個是10月9號,寒露的第二天。拿回這兩個日期,四個人坐在一起研究到底哪個更好,程昱對著日曆看了看,說:“9月7號更好些,10月9號中秋節剛過,怕忙不過來。”


    中秋節過後的第四天,怎麽會忙不過來,不過是想早些結婚罷了,程昱是新郎官,他的意見自然很重要,瞧著路圓滿也沒意見,這個日期就定了下來。


    距離現在還有不到半年的時間,時間還是挺充裕的,不過飯店必須得提前定好,現在可以辦婚禮的飯店少,供不應求。飯店也不用再去找,上次辦訂婚宴的西關村大飯店規格就非常好,服務到位,飯菜也很不錯,可以預定那個最大的禮堂,上次他們也去參觀,可以擺下二十桌。


    還是和訂婚時一樣,不用程昱和路圓滿操心,何秀紅和路誌堅就能把事情辦得妥當。但兩人也懂得尊重小兩口,小事自己做主,定好了通知他


    倆,大事還是要征詢兩人的意見。


    程昱對他的準嶽父、嶽母愈加尊重,覺得這兩位分寸感拿捏的非常恰當,既能顯示出對他的親近,把他當成一家人看待,又給了他這個女婿充分的尊重。


    程昱就和金鑫感歎,說她嶽母如果從政或者從商,成就一定不會底。


    有一次程昱和金鑫通電話時,正好路圓滿也在,便跟她開起了玩笑,“嫂子,你答應要給我介紹女朋友,你們都快結婚了,我的女朋友還沒影呢。”


    路圓滿哈哈笑了兩聲,說:“你的事兒我真放在心上了,我把身邊知根知底的想了個遍,也沒想出合適的,總不能隨便找一個敷衍你,別光靠我,你自己也要自力更生啊,把你用在生意上的心思分出一半來,準能成!”


    金鑫笑,說:“行,嫂子,我聽你的,爭取你們婚禮上我帶一個過去。”


    路圓滿這話還真不是誆金鑫的,她真是把幫金鑫找對象的事兒放在了心上,甚至是路敏、羅琳、楊薇薇都考慮過,不過一一都給排除了,她覺得金鑫小時候過得不幸福,可能找個單純的、熱情如火的女孩子更合適。還是讓金鑫自己自由戀愛吧,自由戀愛不會首先考慮條件、性格,而是有沒有感覺。


    就像自己和程昱那樣,單從條件來說,兩人差距太大,幾乎不太有能相合的地方,就連路圓滿自己,也覺得兩人不可能,但愛情來了,這些所謂的條件就得通通讓到一邊。


    說到做媒,另外一對兒倒是有些眉目了。


    就是小四子和王麗。


    何秀紅起了給王麗介紹對象的念頭,在村裏的年輕人裏邊扒拉,琢磨來琢磨去,覺得小四子還不錯,父母啊,人品啊都過得去。因路圓滿和王麗關係更好些,又都是年輕人,何秀紅就派路圓滿去試探王麗的想法。


    於是路圓滿在一次過去三號樓幫著租戶修理窗戶合頁的時候,找了王麗,聊了幾句後,直接問王麗:“你有沒有想過找個本村的小夥子?”


    王麗:“想過呀,有房、有錢,有本地戶口的,多好啊,怎麽,你要給我介紹對象嗎?”


    路圓滿:“幫你尋摸尋摸吧,反正本村的小年輕條件就那樣,學曆不高,沒什麽上進心,有點吊兒郎當的,土裏土氣的。”


    王麗就


    笑,說:“行,我先謝謝你了,你覺得他們條件不好,可是在我眼中,不,是在很多跟我條件差不多的姑娘眼中,他們是金龜婿,他們不求上進是因為什麽都有,會投胎,一出生就贏在起跑線上,而我們這些人努力地工作,追求的不過是你們一直都有的東西。”


    路圓滿點點頭,問:“你想找什麽樣的?”


    王麗:“長相、性格別太差就行,條件太好的估計也看不上我。”


    問完了王麗的意向,路圓滿碰見小四子的時候,又問了他的意向。小四子的態度比王麗更積極一些。小四子貪玩,上學的時候就不愛學習,初中畢業之後,閑暇時間差不多都在和朋友們打牌、打台球,聊天喝酒,不會搞對象,遇到有好感的女生也不好意思主動搭訕,跟他略有些粗獷的外表截然不同。


    聽說路圓滿有給他介紹對象的意向,小四子倒是挺激動的,說:“本地外地都行,長得漂亮點,溫柔點就行。”


    既然兩人都有意向,路圓滿就找了個機會,把兩人約出來,簡單介紹了下兩人的情況,就離開了,讓兩人自己聊。


    都在一個村住著,王麗又住了好幾年,彼此之間見過不止一次,一見麵,兩人還挺有熟悉感的,瞧著兩人的表情,路圓滿覺得這事兒有戲。


    果然,不久之後,王麗和小四子分別來找了自己,說對對方挺有好感,想要再加深一步了解。


    兩人認識到現在有幾個月了,感情漸入佳境,王麗已經去小四子家拜訪過了,貴叔、貴嬸兩位家大人對王麗也比較滿意,估計不久的將來就有好消息傳出來。


    暖氣停了,牆根的煤堆都燒完了,冬日即將結束。何秀紅又把牆根清理出來,準備繼續種月季,這次她種的品種叫月月紅,是南方的品種,一年能開好幾次花,隻是不知道能不能適應北方的環境。


    路圓滿從自己房間出來,正看見103房門口一個身影像是受驚了的兔子一般匆匆離開,往樓外的樓梯上跑去。


    雖然隻看見一個背影,但還是認出是那位收了顧海情詩的鳳兒姑娘。


    她到103門口來幹什麽?路圓滿走過來,站在鎖著的房門前往裏張望了下,聽著“噠噠”的上樓聲,心想著,鳳兒這是在睹物思人?她沒有忘記顧海?


    103的房門鎖著,自從顧海搬走後,空了半個月了,貼了租房信息,但大概是租金太高,還沒新的租戶來住,不過算來,現在還在顧海的租期內,自家也沒虧。


    晚間,三樓的小王拿著張紙條急匆匆地跑下樓敲門。


    何秀紅和路誌堅在看電視,路圓滿坐在旁邊擬寫自己準備邀請的婚宴名單,聽見敲門聲抬頭便看見了小王。她心想白天還見到了鳳兒,晚上小王就跑來了,這一對兒不知道又發生了什麽事兒。


    “進來,門沒插。”


    路圓滿略抬高聲音喊道。


    小王推門進來,也顧不得打招呼,直接問:“你們知道顧海搬去哪裏了嗎?”


    路圓滿瞧著小王神色焦急,便問:“你找他有事?”


    小王點頭,將手裏頭拿著的字條遞給路圓滿,咬牙切齒地說:“鳳兒跑了,工作也不幹了,去找顧海了!這個王八蛋,我打輕了!”


    何秀紅連忙湊過來,“找顧海了?她知道顧海去哪裏了?”


    路圓滿正在看那張字條,字條上寫著,說她不願意再跟小王在一起了,嫌他文化,不浪漫,說自己不愛他,以前是因為年紀小,兩人又是老鄉,才被小王哄騙,成了他的女朋友的,現在她才發現,那根本就不是愛情。現在她要去追求自己的愛情了,她會好好和顧海過的,讓小王別找她,忘了她。


    何秀紅靠過來,大略掃了一眼紙條,立刻問:“她有沒有帶走你的錢?”


    小王一愣,隨即反映過來何秀紅問話的意思,焦急之情竟然奇異地緩和下來,想了想說:“應該沒有,我的錢還在桌子上放著,銀行卡我隨身帶著。”


    何秀紅點頭,“那就好,這一個個的!”她是想到了小果子的媽媽,那個女人把家裏所有的錢財席卷一空跟人私奔,才造成了陳大娘一家困頓的生活,好些年都緩不過來。


    路圓滿把紙條又看了一遍,字跡不甚美觀,有錯別字,還有塗改的痕跡,還能從重重的落筆痕跡上,看出鳳兒真的是對小王挺不滿的。


    路圓滿將紙條還給小王,說:“我們不知道顧海搬去了哪兒,不過留過他的身份證複印件,上麵有他的居住地址,你需要的話我可以抄給你。”


    小王接過紙條,反複地看了幾遍,


    忽然就沉默了,緊繃著的臉漸漸鬆懈下來,歎口氣,苦笑一聲,說:“算了,不用了,她鐵了心要走,我找她回來也沒有,心不在我這裏了,我就別上趕著討嫌,做棒打鴛鴦的事兒。”


    小王把紙條塞進屁股兜裏,對著何秀紅、路圓滿和路誌堅笑笑,說:“我剛剛看到紙條沒多想就跑過了,給你們添麻煩了,我走了,你們忙。”


    瞧著小王走出去,何秀紅感慨,“挺好一夥子,鳳兒瞎了眼了!分手就分手唄,工作不要了,還搞私奔那一套,這個小姑娘,腦袋被門擠了,將來有她的苦頭吃!”


    顧海那樣的人,隻想要露水姻緣,況且鳳兒大概也沒有那樣的魅力,讓顧海這樣的浪子為了一棵樹放棄整片森林,對於鳳兒投奔顧海之後的生活,大家都不覺樂觀。


    本以為鳳兒會和小果子她媽一樣,消失在茫茫人海之中,再也見不到,卻誰知,才過了一周,鳳兒就又出現在了路家的小院子中。


    路圓滿在自家院子中看見她,還以為自己眼花了,特別從一樓跑上去,才確認墊著行李包坐在小王家門口的就是她。


    她看見路圓滿,抬頭對著路圓滿靦腆地笑了笑,“小房東好。”


    路圓滿:“你怎麽在這裏?”


    鳳兒低下頭,手指頭摳著行李包的提手,說:“我跟小王吵架了,他把門鎖換了,我進不去,就在這裏等他。”


    她怎麽忽然又跑回來了,是跟顧海鬧掰了?聽她話裏的意思,是想要和小王和好?路圓滿真是好奇極了,她看看手表,已經6點多了,鐵質樓梯“噠噠”響個不停,有下了班的租戶陸續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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