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昱去了九華山莊開會,兩人有兩三天沒見了,這對熱戀期的男女來說,就好似分離了十天半個月那般的久。會議安排得太緊,上午下午都有安排,晚上也在開小會或者聚餐,程昱抽不出時間回來見她,想得不行,打電話也解不了思念之情。


    兩人打電話聊到11點多,困得不行了才各自睡去,但因今天中午就能見到程昱,路圓滿太興奮,早早就醒了睡不著,便又趕上了和何秀紅、路誌堅一起吃早餐。


    路圓滿:“媽,今天中午程昱回來,我們出去吃辣火鍋。”


    何秀紅點頭表示知道了,有些抱怨地說:“不能吃辣還得要吃。”自從兩人定好婚期後,何秀紅對兩人私下裏的相處管得更


    寬鬆了。


    路圓滿心虛地低頭吃飯。


    何秀紅:“對了,你跟小昱要不先抽個空把證領了?”


    路圓滿猛地嗆咳,咳嗽好幾聲才止住,連忙說:“不是定好了9月7號結婚嘛。”


    何秀紅:“9月7號是正式辦婚禮的日子,你們辦婚禮之前把結婚證先領了。咱路家河村都是先領證後辦婚禮。”


    定好了結婚日期,家裏開始籌備結婚的事情,路圓滿逐漸有了一種要即將嫁為人婦的實質感,她期待,但是心裏頭隱隱還有一絲抗拒和不安,每當抗拒和不安浮現時,她就想,反正還有5個多月才結婚,她可以暫時不想這件事。


    可誰知,何秀紅讓她先去領結婚證,領了結婚證就是結婚了啊。


    路圓滿立刻反對,說:“不用那麽早,9月份再領好了。”


    何秀紅倒也沒再說什麽,又問起了張春妮的事情。


    “怎麽忽然想起給那個小丫頭補課了?”


    路圓滿拿起根油條,撕成小段泡進豆漿碗裏,說:“不是補課,就是有不會的題幫她講講,我幾次看見這個小孩,都在看書學習,是個很愛學習,也非常有主動性的孩子,很難得。”


    何秀紅:“你啊,天天說你不愛管閑事,閑事管得比誰都多。”


    路圓滿吃著泡好的油條,“舉手之勞嘛,這孩子雖然用工,但基礎太差,人也不算太聰明。”


    路圓滿搖搖頭,覺得有些可惜。這孩子天賦一般,雖然真的特別努力,但奈何家裏父母重男輕女,自然就更不會把教育資源傾斜到孩子身上。


    何秀紅:“一人一個活法,也不是隻有讀書上學這一條是征途,現在那麽多農民企業家,煤老板,哪個學曆都不高。”


    路圓滿點頭,同意何秀紅的說法。


    吃完了飯,路圓滿回到自己房間裏挑衣服。


    這會兒天氣熱了,大街上的女孩子們迫不及待地脫掉厚重的棉服、毛衣,甚至是秋衣秋褲,穿起了連衣裙、單衣,爭奇鬥豔地展示著自己婀娜的身姿。


    往年路圓滿聽她媽的,秉承著春捂秋凍的原則,可如今不一樣的,她愛美了,在意自己的外貌、穿著,在意愛人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她也想穿得更漂亮些。


    衣櫥門大開著,路圓滿選美般地挑選著,想著這件衣服有沒有在程昱麵前穿過,這件衣服穿上之後是不是更顯身材。


    正挑選著,路圓滿接到了一個電話。


    “路圓滿,我是毛小剛,好久不見了,老同學。”


    毛小剛,聽到這個名字,路圓滿腦中立刻浮現出他和另外一個女人的親密照片。


    “哦,毛小剛啊,好久不見,你怎麽想起給我打電話了?”


    毛小剛在路圓滿這裏的第一個標簽是田紅的前男友,第二個才是師專的同學。


    電話那頭的毛小剛幹幹地笑了兩聲,說:“怎麽我沒事就不能給你打電話了,怎麽說咱們也是師專的同學嘛,我知道田紅在你們麵前肯定沒少詆毀我,上次她請你們聚餐的事兒我也聽說了,這個女人,一向愛在背後搞小動作,我也懶得辯解,我隻能說清者自清,你們都是有頭腦的,肯定不會被她蒙騙的。”


    路圓滿扯了下嘴角,心說,照片明明白白把你搞外遇的事兒拍得清清楚楚,幸好人家田紅“愛搞小動作”,不然你還不知道被腳踩兩條船欺騙多久呢,她笑了兩聲,沒接毛小剛的話茬接著說,而是笑著道:“那事兒都過去多久了?田紅都交新男朋友了,你要不提我都忘了你倆還有過一段。”


    毛小剛一噎,好一會兒才幹巴巴地笑了兩聲,附和著說:“是,過去兩個來月了,我們都有了新的生活,祝福她。”他怕路圓滿又說出什麽不好聽的話來,連忙緊接著說:“她有了新男朋友,我也就往前走了一步。老同學,下周日我結婚,邀請你來參加。”


    “下周日呀,我估計夠嗆,時間都安排出去了。”路圓滿也沒管下周日是幾號,隨口說道。


    毛小剛又幹笑著,說:“老同學,我可是咱們班第一個走入婚姻殿堂的,你們可得幫我把場子撐住,不能不來啊!不管怎麽說,咱們同班三年的情意都在的,一起扛過槍,一起同過窗,那是最鐵的情意。”


    路圓滿:“……我盡量,不過很有可能調不開。”


    毛小剛沒再說什麽,路圓滿正要掛電話,毛小剛又突然開口,“我本來不想解釋,想給田紅留點麵子的……不管你相不相信,我沒有對不起田紅,我跟她早就分手了,我是和她分手之後才跟別人好的,我


    可以對天發誓,要是有半句虛言,讓我這輩子永遠評不上職稱,永遠窩窩囊囊讓人看不起!”


    這誓言發得更狠的,不由得讓路圓滿有所動搖,但回想著田紅理直氣壯的派頭,又覺她是有理的一方。


    她對這兩位同學都不算特別了解,也沒法判斷到底誰是誰非。


    沒想到毛小剛這麽快就結婚,不知道新娘是不是照片裏麵的那位。路圓滿掛了電話,正想給羅琳打個電話問一問,就接到了田紅的電話。


    田紅很直接,電話接通了就問:“毛小剛給你打電話了沒?”


    路圓滿:“打了,剛掛。”


    田紅罵了一聲“王八蛋”,然後說:“路圓滿,姐妹兒,老同學,聽我的,咱都不去,不給他這個麵子!”


    路圓滿:“這事還沒過去,還恨他?”


    田紅咬牙切齒,“哪兒這麽容易就過去,我跟他好了三年多!結果才畢業多久他就變心了,現在還搶在我麵前結婚了,我不甘心!”


    在她的想象中,合該自己找個條件更好的對象,挽住對方走入婚姻殿堂,看著落魄、憔悴的毛小剛坐在台下,黯然神傷。


    現實卻是,毛小剛馬上要和照片裏的女人結婚了,而自己還在和新交的男朋友在了解、試探之中,而且她新交的男朋友哪方麵的條件都一般,並不比毛小剛更優秀,這讓她如何甘心。


    有一首民間流傳,被改編了歌詞最能代表她的心情:隻要你過得比我好,我就受不了。


    毛小剛要結婚的消息田紅也是才知道,她和毛小剛已經分手,但一直都在窺視著他,兩人共同的同學、朋友太多,獲知毛小剛的消息並不困難,隻是毛小準備結婚的事情是最近才決定的,那些朋友們又怕刺激田紅,就故意隱瞞了沒說,田紅是偶然得知的。


    她一聽這個消息,立刻就坐不住了,立刻給同學們打電話,想像上次揭露毛小剛有了新歡,背叛他們感情那樣,阻止大家去參加毛小剛的婚禮。


    她第一個就打給了路圓滿。


    路圓滿原本在班級裏就很有名氣,但真正在班級裏有了分量是楊薇薇搬到了路家河村之後。楊薇薇不是個愛說閑話的人,在班裏也沒朋友,但偶爾閑聊時,還是聊到了路圓滿的家世,同學們這才知道,


    路圓滿原來是個隱形富婆。程昱的那次露麵,有同學認出他那隻手表就得好幾萬,再加上他長相氣質俱佳,一看就是個有錢人,便有傳言,說路圓滿要嫁入豪門。


    路圓滿在同學們心目中的地位又陡然上升好幾個台階。


    路圓滿原本在學校時吃穿用度都很講究,花錢也大方,隻是她為人太低調,又住在村裏,同學們隻以為她頂多是個小康家庭,更不知道程昱手上帶的那塊表是路圓滿送的訂婚禮物。


    路圓滿自然不知道自己竟有了這般待遇,便勸慰了田紅幾句。


    田紅這才又強調自己打電話過來的目的:“路圓滿,咱們大家都不要去參加毛小剛的婚禮,不給這個王八蛋、負心漢捧場!”


    路圓滿雖然鄙視毛小剛的為人,但跟田紅的關係也就一般,犯不著為了田紅孤立毛小剛,況且兩人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她確實不太想去,不過也沒說死,“我那天正好有事,推不開,本來也有可能去不了。”


    田紅好似隻聽見了“去不了”幾個字,聲音立時受到了鼓勵般地高昂起來,“姐妹兒,還得是你,夠意思。改天請你吃飯!”


    說完田紅就掛斷了電話。


    路圓滿估計著她這會兒肯定在翻同學錄挨個打電話。


    她看了看時間,10點多,這會兒正是上課時間,毛小剛和田紅都是任課老師,還有時間跑出來打電話。


    路圓滿繼續挑衣服,試了幾套衣服,最後挑了件淺綠色的馬甲、大擺裙的套裝,這套衣服還是初秋時買的,買回來後,覺得太紮眼,基本就沒穿過。


    衣服選好,又淡淡上了層薄妝,路圓滿便跟父母打聲招呼,去了錦繡家園。


    路圓滿現在來錦繡家園次數很頻繁,又經常和程昱成雙成對,小區的保安們都知道她和程昱是未婚夫妻,也流傳著兩人的愛情傳說,不過這個版本和智睿科技流傳的版本不同,但也有相似的地方。


    相似的地方就是,路圓滿和程昱的相識都是因著打抱不平而起,不同的是時間、地點。


    兩人的故事,不光小區裏的保安、物業等工作人員知道,也在小區住戶之間流傳。


    大家可能不知道程昱是誰,但一提到是有菜地的那個複式樓的業主大家便都知道了,也


    就都知道這棟的業主和本小區的另一位業主談戀愛了,還是因為有人偷菜而結緣的。


    而令他們結緣的那位偷菜者無意之中成了兩人的紅娘。


    那位紅娘先時戰戰兢兢的,唯恐自己偷菜的消息傳到兒子、兒媳婦口中,安分了好久,見沒人找上門,才稍稍放心。過了一段時間之後,她從小區工作人員閑聊中得知了程昱和路圓滿談戀愛的消息,她心裏非常不舒服,找了個沒人的地方狠狠啐罵詛咒了兩人一番,罵路圓滿狐狸精拿自己作伐子勾搭男人,罵程昱沒見過世麵,骨頭軟,人家一勾搭就上鉤……


    罵過之後,她頓悟,自己這是成了兩人的紅娘啊!她立時腰杆挺直,一掃偷菜事件給她帶來的打擊,又坦坦蕩蕩地在小區裏亂竄了。


    路圓滿進了小區,往裏麵走的時候碰見了這位“紅娘”,老遠就跟路圓滿打招呼,“過來了,好長時間沒見你了,啥時候結婚啊?”


    路圓滿一怔。自從偷菜事件後,路圓滿就沒再小區見過這位了,沒想到今天一見麵,這位大娘卻是一副自來熟的模樣,表情也是坦然、平和的,像個關係特別好的鄰居,仿佛之前的矛盾從沒發生過。


    路圓滿雖然疑惑,但還是對著這位大娘笑了下,說:“過陣子。”伸手不打笑臉人,偷菜的事情過了就過了。


    大娘說:“恭喜你們,到時候記得請我喝喜酒。”


    路圓滿敷衍地答應了一聲,有點懷疑是不是程昱和大娘之間發生了什麽,導致這位大娘對自己的態度來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兒,尋思著等會見到程昱得問問他。


    這位大娘胳膊裏頭挎著菜籃子,顯然是要去買菜的,跟路圓滿聊了兩句後,卻沒有要離開的意思,她問:“對了,你們兩家裝天然氣管道的錢交了沒?”


    燕市開始鋪設天然氣管道,可以實現不用煤氣罐,直接打開灶門就能用上天然氣。新建的小區在一開始就鋪好了管道,但他們這種已經建成的小區就得重新把地刨開,把管道鋪進來,在樓裏麵安裝天然氣管道,再通到每家每戶去。


    這部分費用天然氣公司承擔一部分,居民自己承擔一部分。小區居民分成兩種,一種願意承擔這筆費用,覺得一勞永逸,一種覺得這筆費用太高,不願意承擔,覺得用煤氣罐也挺好。


    所以小區改造天然氣管道的通知下發了好長時間,小區內部還沒能達成一致意見。


    不知道大娘問這話是什麽意思,不過路圓滿也照實說了,“交了。”


    瞧著這位大娘還有再繼續聊下去的意思,路圓滿忙指指她的菜籃子,“您要去買菜吧,趕緊去,回頭沒才菜了。”


    大娘“欸”了一聲,笑嗬嗬地跟路圓滿擺手,“空了聊。”


    路圓滿加快腳步往前走,雖然這位大娘的舉動很奇怪,但也沒多想。有些人軟的欺負硬的怕,你對她軟言細語他就弱欺負你,你對她耍狠不客氣,她反而態度變好,開始討好你。


    這種人路圓滿從小就見過,何秀紅性格現在變成這樣,一點都不怕事兒,也和這些人的磨煉不無關係。


    程昱說會從九華山莊打包特色菜回來,路圓滿就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看電視,時不時往窗外看一眼,雖說知道程昱差不多得1點鍾才能到,但還是忍不住地往外張望。


    再她再一次往窗外張望時,程昱的車子行駛進來。


    路圓滿連忙穿好拖鞋往外跑,剛跑到門口,打開門,程昱的身影也走了進來,看見路圓滿,臉上瞬間就掛上了笑容,迅速將手上提著的飯盒往地上一放,便朝著路圓滿張開手臂。


    路圓滿興奮地大叫一聲,跳著攀上去,雙腿纏上程昱的腰間,被他穩穩地托住。


    “想我了。”程昱揚起灼灼笑眼抬頭看他,輕柔開口。


    路圓滿撐著他的肩頭挺起上身,雙手捧住他的臉龐,輕輕點頭後,迅速在程昱的腦門上親了一口。


    親完之後,嘴唇移開,正要抬起頭,卻被一雙大手自脖頸之上壓下,熾熱的呼吸和溫柔的嘴唇緊跟而來,將她吸住。路圓滿不自覺地張開嘴巴,那條仿佛要將她吞吃入腹的舌頭便鑽了進來。


    三天沒見了,真的很想他。


    親得難舍難分,渾然忘我,快要窒息時,路圓滿才揪揪程昱的頭發,將他從迷醉中喚醒,輕柔又眷戀放開她。


    路圓滿渾身無力,懶洋洋地躺在他寬闊的肩膀上,柔柔地說:“門,門還沒關。”


    程昱看向大敞著的門,看見匆忙被他放在門口的餐盒,快要從透明包裝袋裏滑落了。


    程昱輕


    笑出聲,抱著路圓滿走過去,將餐盒提起來,放在櫃子上,才又將門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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