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圓滿:“什麽叫想方設法,弄壞東西就得賠償這是小學生都知道的道理。”路圓滿不想跟他多廢話,說:“一個草墊子六十塊,你入住的時候八成新,扣你三十塊的押金。”


    四號樓今天的租金漲了20塊,從230漲到了250,押一付一,路圓滿數出220塊錢,又減去電費,正要遞給租戶,卻聽見租戶說:


    “什麽破草墊子六十塊,別人家都用海綿墊子!我看你們就是變著法從我們租戶手裏


    摳錢,都這麽有錢了還這樣摳,家裏的錢都是這麽來的吧!”


    路圓滿嗤笑出聲:“我們家的錢怎麽來的用不著你操心,扣你三十押金不同意是吧,正好,我也不能白擔了摳錢的名聲。”路圓滿將那卷錢放在自己口袋裏。”


    租戶這才急了,就要扒拉路圓滿的口袋,路圓滿一把將他推開,手勁之大,把租戶推一趔趄,險些摔倒。


    “怎麽著,還想動手?”路圓滿冷冷看他,這個租戶個子跟她差不多,細胳膊細腿的,路圓滿有自信能打得過他,就是打不過,肯定也受不了欺負,隻要在屋裏吼一嗓子,就能有人跑來幫忙。


    租戶口氣一下子就軟了,連忙解釋:“不是,我沒想動手,我就是想把錢拿回來。小房東我不是故意的,對不起啊,我就是不想讓你扣我的錢。”


    “你把墊子弄成這個德行,不可能不扣。”


    租戶:“那就扣三十,扣三十吧小房東,我們打工的賺點錢不容易,求求了!”


    路圓滿:“把這些幹草清走,我給你。”


    租戶答應著,跑了好幾趟,才算是把幹草都清理出去。


    路圓滿將口袋裏那團錢掏出來,遞過去。


    租戶趕緊搶過來,好似唯恐路圓滿再把錢要回去似的急匆匆跑走了。


    這樣的租戶,路圓滿每年都能碰上幾個,損壞了物品,卻不想賠償。這個草墊子,但凡能整成個個兒,不像現在這樣,是一根一根的幹草,路圓滿也不會讓他賠償。


    瞧著隻剩下了個光板的床,想著等下還是去買個海綿墊子好了,起碼拿著輕省。


    幹草墊子隔濕防潮,比便宜的海綿墊子要好用得多,經濟又結實,出租房子這麽多年,還是頭一回見到把草墊子糟踐成這樣的,也不知道這人對這個草墊子到底做了啥。


    路圓滿將房間打掃幹淨,走出樓門正見路培樹和老梁朝著這邊走過來。


    “咦,你們怎麽來了,有事?”路圓滿有些意外地問。


    路培樹:“真巧,正好看見你了,大滿,你們家是不是有個租戶叫劉滿成?”


    路圓滿:“是,是有叫劉滿成的。”跟路培樹對了下信息,確認兩人說的就是同一個人。


    “你們找他做什麽?”


    路培樹:“有人報案,說他當街搶劫了五百塊錢,還把人給打傷了,我們過來調查下情況。”


    路圓滿:“他搶劫?”路圓滿瞪大眼睛,然後笑了起來,說:“他要是能幹出搶劫的事兒,應該就不會跟我們家借錢,按月還錢了。”


    路培樹:“我們跟劉滿成也還算熟,之前因為找孩子的事兒打過幾次交道,我覺著他也幹不出這樣的事來,隻是,不能靠感覺斷案,對方有人證,我們還是得把劉滿成帶回去詳細調查。”


    老梁插嘴道:“是啊,辦案最忌諱帶入個人主觀的感情色彩,要講證據。”


    路圓滿點點頭,說:“劉滿成白天都在上班,最近好像是在花園小區幹裝修,一般晚上7點左右會回來。哥,報案人說劉滿成是哪天搶劫他的?”


    路培樹:“大前天,7月1號那天。”


    路圓滿點頭,說:“昨天路培樹去我家還錢時臉上帶了傷,說是遇見兩個男的抱著個孩子,他覺得有點不對勁兒,就跟上去了,那兩個人是人販子,心虛之下跟他打了起來,他說後來孩子的家長找過來,他趁人不注意就離開了。在他搶劫和見義勇為之間,我比較相信他是見義勇為的,他在我們家住了好幾年,對他人性還是有些了解的,他這些年幫著六七個家庭找到了孩子。”


    老梁先開口說:“您說的這些我們都知道。對了,你說路培樹昨天去你家還錢,還了多少錢?”


    路圓滿看了老梁一眼,說:“還了300,去年,他為了找孩子,跟我們家借了3千塊,之後每月固定還300。他媳婦也從老家過來了,兩個人賺錢,每個月還300,對他們來說也不算是難事兒。”


    老梁:“可是他們還得租房,還有其他花銷,兩人都是幹體力活的,恐怕賺的錢也不會太多。用搶劫的五百塊還你們,倒也是正常的。”


    路圓滿跟老梁打過幾次交道,都是跟在路培樹身邊,屬於不拿主意,不怎麽說話的,今天倒是話挺多了,而且話裏話外都在說劉滿成就是個搶劫犯。!


    第77章 校慶


    路圓滿笑了下,說:“梁警官,這您就不了解行情了,劉滿成是大工,是技術型的工人,一個月的最少能拿七八百的工資,再說,人家媳婦也能賺錢,一個月怎麽也能賺個三百來塊,兩人加起來一千塊錢以上。他剛找到孩子,媳婦也跟他和好了,正是重新燃起鬥氣,對未來衝滿信心的時候,按照常理來說,他也不至於為了區區五百塊冒那麽大的風險,把自己送進去。”


    老梁:“所以啊,這就是個節骨眼,孩子找到了,他想要給孩子更好的生活,想找快速賺錢的方法,瞧瞧,動機也有了!這個搶劫犯沒跑了。”


    路圓滿笑:“梁警官,您這是未審先判了啊,您連法官的職責都給兼任了。”


    這句話中的諷刺意味太重。被個二十來歲的小姑娘這樣呲噠,老梁下不來台,臉子拉下去,目光變冷,說:“你這小丫頭,嘴皮子可真厲害!”


    路培樹在一邊聽著兩人的對話,也不插話。


    老梁因為沒有晉升上去,這兩天情緒一直都不太好,四十多歲的年紀了,再晉升不上去,以後再晉升的機會也不大,就有些自暴自棄的感覺,氣不順,瞧著誰都像是壞人。


    要路培樹說,老梁這樣的晉升不上去才是公平的,要能力沒能力,要擔當沒擔當的,出工不出力,遇到點危險就往後縮,就仗著年齡大,從業時間長,大家都讓著他,但論業務能力,所裏這些同事們沒一個看得上他。


    這兩天跟他搭檔,路培樹沒少聽他抱怨,說那些晉升上去同事的壞話,說這個愛拍馬屁,那個愛表現,這個家裏有背景,那個是軍轉幹部,有領導給撐腰。總之,升上去的沒一個是好的,都是歪門邪道上去的,隻有他是懷才不遇,一心幹工作卻得不到應有的待遇。


    路培樹也不知道老梁說這些話的時候心裏頭虛不虛,反正他聽著都覺尷尬。


    對於劉滿成這事,在所裏接到報案時,他和老梁就產生了分歧,但他和路圓滿性格不一樣,做慣了群眾工作,性格沒那麽有棱角,圓滑、內斂,學會了妥協、接受,即便是和同事有分歧,也不會針尖對麥芒。表述一下自己的意思,對方聽就聽,不聽就算,不會過分執著。


    即便是對老梁有不滿,也不會直接表露出來,這會兒老梁的


    言論引起路圓滿不滿,被她給擠兌了,路培樹還覺得挺過癮的,心裏頭是希望路圓滿這個嘴巴不饒人的多說老梁幾句,但事實上,他這個兩邊都認識的必須充當調和者的角色。


    他帶著微笑地訓著路圓滿:“怎麽跟梁警官說句話呢,沒大沒小的!”又拍拍老梁的肩膀說:“老梁,別跟孩子一般見識,小孩子懂什麽?這丫頭從小說話就衝,能被她噎死,你別往心裏去。”


    老梁想著就坡騎驢,但還是不甘心被個小丫頭諷刺,說:“你們家這個小妹妹啊,這麽衝的脾氣,這將來能嫁出去嗎!”


    路培樹給路圓滿擠眼睛,示意她不要再言語了,心中卻說,看來這個老梁記性也不好了,自己在辦公室裏說過路圓滿訂婚,訂婚對象是華清大學畢業的,在西關村開公司的事兒,記得當時老梁還跟著討論來著,這會兒卻說人家嫁不出去,不是拿自己的巴掌打自己的臉嘛。


    他往蔭涼地裏移了移,看了眼老梁,轉移話題,說:“既然劉滿成不在家,咱們就先回去,等晚上8點多再來。”


    路圓滿:“你們再來時,能不能別穿警服?容易造成猜測和恐慌,別給劉滿成造成不必要的麻煩。”


    路培樹想了想,說:“不然這樣,你幫我通知劉滿成一聲,讓他明天上午8:30來所裏一趟,務必跟他說清楚,我們隻是叫他去了解一下情況,不是立案調查,讓他別慌。”


    路圓滿想了想,答應了下來。


    晚上,吃完晚飯,路圓滿敲開了劉滿成家的門。


    開門的是劉滿成的媳婦,三十來歲年紀,臉上見了些風霜的痕跡,但五官長得還不錯,行動、說話間都能看得出來這是個很麻利,很能幹的女人。


    這些年來,因著孩子丟了,劉滿成陷在找孩子的泥潭中爬不出來,劉滿成的媳婦反而更現實一些,她勸劉滿成別再把所有精力放到這上邊,也要兼顧家裏的其他人,可她勸不動劉滿成,兩人的分歧越來越大,劉滿成媳婦索性就回了老家,這次要不是劉滿成知道了孩子的消息,並且重新振作起來,劉滿成媳婦就要跟他離婚了。


    孩子找到了,雖然沒能回到自己身邊,但劉滿成媳婦看到了希望,覺得未來有奔頭,決定跟劉滿成一塊奮鬥,早點將孩子接回身邊來。


    “咦,小房東,您怎麽來了,快請進,快請進!”劉滿成媳婦有些驚喜地將路圓滿讓進屋裏來。


    屋裏麵櫃麵上擺著兩碗白苗條,擺了一份拍黃瓜,一份花生米,一份小鹹菜。


    “我來得不是時候,正好趕上你們吃飯了。”路圓滿笑著說。


    劉滿成連忙放下筷子,擦了把嘴,也站起來朝著路圓滿笑,指指餐食,說:“您吃飯了沒,要不一塊吃點?”


    路圓滿被劉滿成媳婦熱情地讓坐在床沿邊上,說:“我吃過了,我來是有個事兒跟你們說,不過你們聽了別著急。”


    劉滿成和劉滿成媳婦麵前都凝重起來,幾乎是屏住呼吸地等著路圓滿說下去。


    路圓滿給他們講了路培樹過來的事情,劉滿成急得不行,說:“一定是那兩個人販子,肯定是他們汙蔑我!小房東,我沒搶劫,我發誓!”


    劉滿成媳婦也急了,“是啊是啊,我們家老劉老實巴交的,花的每一分錢都是賣苦力賺來的,小房東,你相信我們!他明明做了好事兒,那些人,那些人怎麽還敢倒打一耙!”


    路圓滿:“你們兩個別激動,我肯定是相信你們的,不然也不會答應警察,來幫著通知你們的。有人來報案,警察肯定就得調查,他們過來是正常的流程,不是說認定你們就犯錯了,你們明天過去把那天的事情說清楚,警察不會冤枉你的。”


    劉滿成搓搓手,擔心地說:“萬一,萬一警察……向著他們咋辦?”


    他這些年跟全國各地不少警察打過交道,有好的,有壞的,有令人覺得溫暖的,也有使人失望的,見識遍了人性的善惡。


    路圓滿:“不至於,一件案子如何,不是一個警察能夠決定的,現在辦案輕人證,重視物證,也不是平白無故想誣陷人就能誣陷得了的。”


    劉滿成媳婦這會兒的情緒緩和了一些,說:“他就是想得太多,燕市天子腳下,又不是我們老家,官都是好官。”


    路圓滿:“不用想太多,明天過去派出所把事情來龍去脈一五一十跟警察說清楚,清者自清。”


    不知道自己的話有沒有打消劉滿成的焦慮,隻見他扯了扯嘴角,說:“我會和他們好好說的。”


    路圓滿點點頭,“那你們接著吃飯,我走了。”


    見兩人都要起來想送,路圓滿連忙阻止他們,“千萬別起來,這麽點路送來送去的太見外。”


    路圓滿挺理解劉滿成的,一般人即便是沒有犯錯,看見警察還會不自覺的緊張,膽怯,何況這才攤上事了,被人指控搶劫。


    搶劫還不同於偷盜之類的犯罪,屬於行為罪,一旦認定,刑期在三年以上。被指控這麽重的罪名,便是無辜者,誰又能不揪心呢。


    回了家,何秀紅便告訴她:“剛劉秀英來了,邀請你明天去參加五周年校慶彩排。”


    路圓滿去電視機邊上拿了台曆過來,“明天5號正好是周日,下周日是校慶日。你跟我爸要不要去看看節目?”


    何秀紅:“不去,鬧得慌。”


    路圓滿:“演唱會更吵,您可沒覺鬧騰。對了,金鑫他們這個月月中在燕市有演唱會,你去不去?”


    何秀紅:“那能一樣嘛,我肯定去,是誰的演唱會?”


    路圓滿:“不告訴你,給您留個懸念,反正肯定是您喜歡的。”


    何秀紅睨她一眼,“這丫頭,還學會耍我了,行,我不問,等著驚喜。對了,我瞧著劉秀英越來越有樣了,穿衣、說話,舉止坐臥也像那麽回事了。”


    “以後可別劉秀英劉秀英的叫人家了,得叫劉校長。”


    “好,好,以後都叫劉校長,以後不能再用老眼光看人了。我是沒想到,劉秀英這樣的人也能變成這樣,真是不能小瞧任何一個人,以後啊,我這個腦筋也得轉一轉,不能再從門縫裏看人了。”


    路圓滿:“我也是沒想到,認識這麽多年,以為她思維已經固化了,一輩子也就那樣了,誰想到人家老樹開新芽,煥發新生了。”


    何秀紅:“閨女,我覺得你全是你的功勞,你帶著她到處拉投資,又教給她說話、辦事,手把手的教才把她帶成現在這樣的。”


    路圓滿嗬嗬笑,說:“媽,我那點本事還不是跟您的,歸根結底都是您的功勞。”


    路誌堅瞧瞧兩人,輕輕咳嗽了一聲。


    第二天吃完早飯,路圓滿就去了青苗小學。


    有陣子沒來,青苗小學的變化不可謂不大。


    學校的外圍牆重新用石灰粉刷了一遍,在上麵繪製出一幅幅古代聰明少


    年的故事,有司馬光砸缸,有曹衝稱象等等,畫得不說有多好,但色彩鮮明,線條描繪清楚,說是一道亮麗的風景線也不為過。


    劉校長跟她提過這件事情,說是燕市師專新輪換過來一名美術生,不嫌棄青苗小學簡陋,倒覺得發現一塊可以雕琢的璞玉,覺得處處都是自己的畫布,就想說把學校裝飾一下。


    路圓滿沒放在心裏,卻沒想到,出來的效果這樣的好。挨個看過去,越看越覺有趣。


    “大滿,你來看彩排啊?”


    冷不防,圍牆拐角的柳樹下探出個腦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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