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竟然睡過頭了,她現在是未亡人,若被人發現屋裏多了個男人,名節全毀了,她在這鎮上就住不下去了。


    急的伸手推他,“天亮了,你快點走。”


    溫柔的眸光徒然變冷,“你趕本王走?”


    魏楚低聲下氣地央求,“外人都知道我男人死了,你突然出現,我怎麽解釋。”


    “說你男人沒死,又回來了。”


    李業心中有氣,故意刁難她。


    “不行,我……”


    “你什麽?”


    魏楚偷著覷著他的臉,我男人得癆病死了,詐屍活了。


    李業仿佛猜到她想什麽,罵了句,“蠢”


    你撒謊說男人當兵,以為在戰場上死了,後來活著回來了,也能圓了過去。


    魏楚偷著瞪了他一眼,你才蠢,本來我逃走了,誰想到又遇見你。


    聽見身旁的男人不緊不慢地說:“是不是以為這輩子再也見不到我了。”


    明明心情不錯,三言兩語便能激怒他,這女人還真有本事。


    她還委屈,他憋屈找誰說。


    秋雁聽見屋裏有動靜,以為魏楚醒了,進去服侍魏楚穿衣。


    進屋後,一眼看見炕上躺在外側的李業,頓時嚇得魂飛魄散。


    結結巴巴,“王…..爺”


    這丫鬟也像見了鬼似的蠢樣子,李業更有氣了,“蠢貨,真是有什麽主子就有什麽奴才。”


    秋雁咕咚一聲雙膝一軟,跪下了,渾身打顫。


    “還不服侍主子,跪著幹什麽?”


    李業沒好氣地嗬斥。


    少頃,秋雁反應過來,叩頭,爬起來,走去外屋提了銅壺倒水,服侍李業洗臉,然後服侍魏楚洗臉梳頭。


    天已經大亮了,李業走不了,魏楚不催他了。


    除了大翠嫂到上房來,兩個夥計不進她的臥房。


    給秋雁使了個眼色,秋雁反應過來,急忙去灶下取飯,大翠嫂說:“秋雁姑娘,娘子有什麽要吃的嗎?”


    秋雁說;“娘子餓了,讓我過來看看飯菜做得了嗎?”


    “我剛要送過去。”


    秋雁心說,幸虧自己早來一步。


    飯菜端上來,兩副碗筷,平常都是秋雁陪著魏楚吃。


    桌上擺著黃橙橙的玉米麵餅,小米粥,炸魚、小蔥拌豆腐。鹹鴨子、一小碟醃脆辣蘿卜條。


    李業盤腿坐在炕上,像主人一樣。


    李業白日走,經過院子,怕大翠嫂和林生、丁乙看見。


    魏楚隻得盼著天黑,千萬別出什麽岔子。


    心裏有事,早飯沒吃幾口就不吃了,李業倒是吃得津津有味。


    “你吃這麽少?”


    明知故問,她連驚帶嚇,還有什麽胃口。


    低頭說;“不餓。”


    待李業吃完,秋雁撿桌子,戰戰兢兢地不敢抬頭看。


    李業看這主仆這副模樣,故意說;“一會我陪你逛街。”


    魏楚倏忽抬起頭,眼睛瞪得圓圓的,像發生什麽可怕的事,搖著手,“過年的東西都買齊了。”


    李業咋這麽想咬她兩口,解解氣,最後胸中這口氣還是咽下了。


    這功夫,院子裏進來一個老婦人。


    “胡娘子,在家嗎?”


    第17章


    ◎反了天了◎


    秋雁掀開猩紅氈門簾,街坊王大娘,經常找魏楚代寫書信,兒子在軍中服役。


    魏楚聽見王大娘來了,急忙穿鞋下地,從裏屋迎出來,扶著老婦人,“王大娘,天冷路滑,你要有什麽事叫我過去。”


    扶著老婦人坐在堂屋榻上,王大娘說:“胡娘子,我總麻煩你,哪好意思讓你跑,”


    “沒事王大娘,我年輕,以後有事你就招呼我,是給兒子寫信嗎?”


    王大娘拿出兒子給她寫的信,說;“幫我寫一封回信,告訴他放心,我身體好,不用惦記 。”


    秋雁拿來紙筆,魏楚趴在炕桌上,王大娘說一句她寫一句。


    不時瞄著裏屋的門簾,生怕李業在屋裏被發現。


    就像和她作對一樣,故意嚇唬她,裏屋咕咚一聲,王大娘問;“屋裏有人?”


    魏楚故作鎮靜,“沒人,是一隻貓,屋裏有老鼠,經常半夜出來禍害人,我養了一隻貓。”


    “原來是貓啊,這東西不老實,看打翻了東西。”


    “這貓討厭,不招人待見。”魏楚心裏暗恨,李業故意的。


    話音剛落,裏屋傳來清脆的瓷器砸在地上碎裂的聲響,這回聲音大,王大娘看屋裏,說;“胡娘子,貓把東西打了。”


    “我進去看看,大娘您先坐著。”


    魏楚忙進了裏屋,看見地上摔碎的茶盅,李業坐在炕上,悠閑自在,像沒事人似的。


    魏楚作揖,求求你,祖宗。


    李業手裏拿著一隻茶盅,故意失手,啪嗒掉落地上,魏楚的心咯噔一下 。


    堂屋傳來王大娘的聲音,“胡娘子,是那貓作妖。”


    魏楚忙學了幾聲貓叫,喵喵喵。


    拿起炕上的掃帚,拍打炕沿,說:“我打你個死貓。”


    李業滿臉不悅,剛想說話,被魏楚上前一把死死地捂住了嘴,小聲說:“我求你了。”


    李業被她捂住嘴,眼神警告她太放肆了,魏楚小聲央告說;“我什麽都聽你的,再也不敢跑了。”


    過一會魏楚出來,王大娘問;“貓闖禍了?”


    “打了兩個茶盅。”


    “貓狗不好養活,不懂人事的畜生。”


    魏楚緊張地盯著裏屋的門簾,李業咳了一聲。


    幸虧王大娘年紀大了,耳朵背,沒聽見,魏楚的小心肝都快嚇出來。


    送走了王大娘,魏楚回屋,坐在椅子上生氣,不搭理李業,李業純粹是故意的。


    李業悠閑地喝著茶水,秋雁把地上的茶盅碎片清理了。


    突然,隔著窗戶魏楚看見韓舉進院,頓時嚇得臉都白了。


    急忙叫秋雁,秋雁從外屋進來,魏楚說:“你去應付韓大哥,就說我去城隍廟了。”


    李業的臉頓時沉下來,深眸中一抹戾色。


    魏楚怕他誤會,對韓舉不利,解釋說:“我認的幹哥哥,我孤身一人,沒有倚仗,要在此地站住腳,不受人欺負,有人替我出頭。”


    從窗戶裏看見韓舉被秋燕讓到西廂房。


    等了一會,韓舉從西廂房出來,徑直朝院門走了。


    魏楚輕輕舒了一口氣,腿都軟了,李業斜睨著她,冷冷地說;“你怕讓他知道?”


    魏楚受了兩次驚嚇,可憐巴巴的,“如果被人發現,我屋裏藏著個男人,我還怎麽有臉見人。”


    李業自然明白,本來想走,見魏楚對自己的態度,著實很生氣,命令道:“衣服脫了。”


    魏楚沒動彈,驚訝地看著他,這是白日,鄰居過來串門碰上,她跳到黃河也洗不清了。


    “我的話沒聽見?”


    李業語氣不善。


    魏楚咬著唇,磨磨蹭蹭解衣扣,又要哭的架勢。


    不嚇嚇她,反了天了,李業沒好氣地說;“你把人都支出去我再走。”


    他沒功夫在這裏耗到天黑。


    魏楚忙係好扣子,喚秋雁進來,說;“你去告訴林生丁乙和大翠嫂,放一日假,眼瞅著過年了,他們上街買點東西。”


    不久,魏楚從窗戶裏看見丁乙和大翠嫂先後走出院子。


    秋雁進屋,看見李業緊張,期期艾艾地說;“林生說他沒什麽東西要買的,不出去了,把作坊拾掇拾掇。”


    魏楚對李業說;“夥計林生上次跟我去軍營,已有察覺,林生嘴嚴,不會說出去。”


    本王還怕他說。


    秋雁取來鶴敞,魏楚幫李業穿上,李業說:“我陪將士們過年,留在軍營,不能過來,過年你一個人冷冷清清。”


    魏楚忙說:“王爺不用陪我,我不孤單,還有秋雁,夥計們,韓…….”


    發現李業的目光冷下來,趕緊把下麵的話咽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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