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業大略看了看,所有禮物中,當屬容貴人和孔惠妃最貴重。


    “這是貞常在送的。”


    王寶把魏楚送的生辰禮物放在最上麵。


    是一個明黃錦長匣子,李業拿起打開,裏麵是一柄折扇,李業看扇墜,絡子打得極精美,配色考究。


    打開折扇,扇麵是一副水墨山水畫,李業的唇角浮起笑意,這正是他做的那副畫,被魏楚隨手丟掉,沒想到魏楚憑著記憶,臨摹分毫不差。


    扇麵上提了一句詩詞,二十四橋明月夜,這是李業在揚州時所畫。


    魏楚的字體與李業的字體一般無二,足以亂真。


    本以為魏楚不在意,逃走時,隨手丟掉,他當時加了一句以後帶你去,魏楚離開後,他覺得十分可笑,真是恨不得把她的心挖出來看看,有心沒心。


    原來魏楚還記得。


    王寶看皇上臉上的笑意,十分舒心,皇上今日壽辰,貞常在送了最好的禮物,討得皇上歡心。


    當年皇上回到別院時,看見留在那裏的送給貞常在的東西,撕了那副畫時麵色沉冷得可怕。


    孝章帝說,國家初定,百姓經曆戰亂,民不聊生,國庫空虛,壽宴請諸王王妃公主駙馬,皇親國戚,後宮妃嬪,都是自家人。


    壽宴當日,魏楚看見周舜華,周舜華看見她,走了過來,坐在她身邊,“貞常在,你在宮裏還好嗎?”


    “我還好。”


    魏楚看見周舜華越發清減了,即便是笑著,神情感覺有一絲落寞,問:“周姑娘,你好像比上次又瘦了。”


    周舜華說:“上次那場病沒養過來,胃口不是很好,不喜食葷。”


    魏楚看她狀態不太好,十分擔心,說:“周姑娘不喜葷,不妨嚐嚐我們酒樓的素齋、醬菜,也許能有點胃口。”


    “謝謝你,貞常在,你還是那麽善解人意。”


    周舜華看著她,“皇上對你怎麽樣?”


    “我進宮後,平常見不到皇上。”


    “那你還沒有……”


    周舜華畢竟未出閣,有些羞澀。


    魏楚搖搖頭。


    心想,周舜華深愛李業,如果知道自己和李業的關係,自己對她的欺瞞,應該心裏很不舒服,她為母守孝期間,李業一直和自己在一起。


    魏楚覺得對不住周舜華,好像搶了她心愛的東西一樣,雖然不是有意的,周舜華知道,定然覺得受了欺騙。


    周舜華說;“我大哥進宮做了禦前侍衛,我父親的意思,是讓他去軍中曆練,我大哥執意做禦前侍衛。”


    周舜華沒說出來的意思,兩人彼此心照不宣。


    魏楚說;“如果我能見到周世子,要我勸勸他嗎?”


    “那樣最好,謝謝貞常在。”


    魏楚在深宮裏,周劭雖說是禦前侍衛,兩人難得見一麵。


    兩人說話,魏楚看周舜華有點走神。


    殿上容貴人獻舞,嚴姝穿著豔麗的薄紗衣,身段像靈蛇一樣妖嬈,這段舞蹈十足地魅惑,男人看了,熱血沸騰,魏楚心想,嚴家培養嚴姝入宮,是下了一番功夫的。


    “皇上賞容貴人!”太監高喊。


    “容貴人入宮後很得寵。”周舜華淡淡地說。


    “是的。”


    愛上帝王,是周舜華的無奈和悲哀。


    魏楚早絕了這個念頭。


    一群宮女祝壽歌舞,孔惠妃在其中,邊跳邊唱,眾星捧月,十分驚豔。


    “皇上賞惠妃娘娘!”


    下一個輪到賢妃獻技,賢妃寫壽字。雙手寫梅花篆字,魏楚著實佩服,後宮人才濟濟。


    “皇上賞賢妃!”


    每一聲賞,魏楚看周舜華的麵色白一分。


    慎貴人懷抱琵琶,一曲琵琶,綿綿細語回味悠長,曲調優美,令人心曠神怡。


    皇上叫好。王寶高聲喊;“皇上賞慎貴人!”


    周舜華清麗的臉上維持一成不變的微笑,魏楚替她難受,深愛著青梅竹馬的表兄,卻看著一個個女人入宮做了他的女人。


    周舜華的視線落在上方坐著的李業身上。


    魏楚沒在說話,低頭吃桌上的菜肴,她平常的份例四道菜一道湯,壽宴上的菜肴有好些沒吃過。


    她吃清炸鵪鶉、琵琶大蝦。


    一抬頭,李業的目光無意中看過來,距離遠,魏楚心想,李業大概是看周舜華。


    “貞常在”


    裴賢妃那廂喚魏楚。


    殿上絲竹樂聲,有點嘈雜,魏楚拿繡帕擦嘴,“賢妃娘娘是叫嬪妾嗎?”


    “皇上壽誕,貞常在準備了什麽表演?”


    裴賢妃是想看她笑話,別看孔惠妃待人刻薄,裴賢妃笑裏藏刀。


    她原本想混過去,被賢妃點名,眾人看她。


    說;“有珠玉在前,嬪妾粗陋淺薄,彈奏一首曲子。”


    景秋擺上琴,魏楚琴棋書畫樣樣不差,因為有李業這個優秀的師傅,琴是李業教的。


    前世五年,李業還沒有做皇帝,閑暇時,與魏楚琴笛合奏,魏楚彈琴,李業吹笛,他不來時,魏楚坐在院子裏吹笛子。


    殿上安靜下來,眾人都看魏楚。


    琴聲自指間流瀉而出,清越悠揚,穿過層層殿宇,時而活潑靈動,如大珠小珠落玉盤。


    人們腦海中出現陽春三月,風光旖旎。


    大殿上鴉雀無聲,沉醉於美妙的琴聲。


    李業一時怔忡,琴聲喚起他心底深處某種最熟悉的東西。


    一曲畢,半晌,皇太後說;“好!”


    李業望著魏楚,意識出現短暫的恍惚。


    王寶替皇上做了主,高喊;“皇上賞貞常在!”


    魏楚站起身,謝賞。


    坐下後,周舜華看著她,問:“貞常在的琴聲很震撼,師從何人?”


    魏楚忽地想起,周舜華熟悉李業,自己的琴是李業教的,她疑心了。


    她為自己欺騙隱瞞慚愧,說;“我們府上曾經請過琴師,宮廷樂師指點過我。”


    周舜華似乎半信半疑,魏楚和她幾次接觸,發現周舜華心思敏感細膩,懷疑一旦開始,輕易消除不了。


    有些後悔,如果自己挑一個別的才藝,可是自己無論表演什麽才藝,都有李業的影子,師從李業。


    梅答應精心準備了一段歌舞,孔惠妃和裴賢妃打壓梅答應,沒給她機會表現。


    裴賢妃後悔讓貞常在出了一回風頭,梅答應可不能掉以輕心了。


    梅答應幹著急,被惠妃和賢妃壓著,不讓她出頭。


    宮廷樂師演奏,都是助興喜慶的曲子,宮女歌舞。


    酒酣耳熱,諸王有彈琴,有吹簫,皇家子嗣都多才多藝。


    魏楚酒足飯飽,托著腮欣賞。


    夜深,壽宴散了。


    嚴太後開口,“皇上今高興,多喝了兩盅,容貴人,你扶皇上回宮。”


    孝章帝不能當眾駁了太後的麵子,攜了嚴姝回乾清宮。


    孔惠妃、裴賢妃幹看著,心下不服。


    太後發話,無人敢說什麽。


    太監王寶替皇上脫掉靴子,寬衣。


    李業看了一眼王寶,王寶知道皇上是清醒的。


    嚴姝沐浴後,透過帷幔,看皇上已經躺在龍床上,皇上似乎喝多了。


    偷偷把香爐裏的龍涎香換了,香氣絲絲縷縷從帷幔織孔飄入帳子裏,待香燃了半截,嚴姝鑽進帷幔裏。


    魏楚走回玉清宮,已經亥時初刻了。


    沐浴上床,舒舒服服地睡覺。


    景秋關了門,熄了宮燈。


    魏楚快睡著時,聽門外王寶的聲音,“貞常在!”


    景秋剛下地要去開門。


    李業已經走了進來,景秋忙躬身退了出去。


    李業像回家一樣,脫掉外衣,上了床,躺在魏楚身旁,摟過魏楚,就像在榆關鎮時一樣。


    魏楚困意上來,說話沒過腦子,“容貴人呢?”


    李業低頭咬她的唇,“不想朕?念著容貴人。”


    魏楚被他咬疼,推他,“屬小狗的。”


    “你敢罵朕是狗。”


    又在她裸露光潔的香肩咬了一口,在她耳邊低低地說:“算你還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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