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嘉嘉拿起他的手機,“開機密碼。”


    “3222。”


    “青嵐問你微黨課的內容準備好了沒?”


    “準備好了。”


    “你電腦密碼也是這個。”方嘉嘉替他回完消息咕噥了一句,推斷道:“3222 是你在部隊的什麽編號嗎?”


    “不是。”他微笑著沉默了一會兒,“你名字有多少畫?”


    第74章 .春天來了,運動神經複蘇


    方嘉嘉用手指在自己手掌上寫起了自己的名字,默數著名字的筆畫,數完輕聲笑了笑。


    她一直以為向峻宇這種大直男不會有這種隱秘示愛的小心思。


    “你這密碼什麽時候開始用的?”


    “大二。”


    “你說初二我都信。”


    “什麽意思?”


    她忍著笑說,“我用你生日做開機密碼吧,給你回個禮。”


    他沒聽出這話裏有什麽誠意,“不勉強。”


    他們的愛情就像是一塊剛剛展開的巨大熒幕,這種意外發現演繹出的關於愛的具體細節,漸漸填充出生趣盎然的畫麵。


    方嘉嘉看了看趙春蘭發來的籃球訓練通知,用右肩輕輕撞了撞他的左肩。


    “你是村裏籃球隊的隊員嗎?”


    “隊長,怎麽了?”


    “哦。”方嘉嘉點了點頭,“那天在雲溪農莊聽陳新說,覃森是竹葉坡村隊的,他是萬匠泉村隊的,葉朗今年也加入了萬匠泉的籃球隊。那你不就要和我那幾個老同學打比賽了?”


    “去年就和他們打過了。”不過去年沒有葉朗,向峻宇注視著她,“你希望誰贏?”


    方嘉嘉認真地糾結了一會兒,坦白地說:“誰贏都行啊。友誼第一,比賽第二。”


    向峻宇的臉色在黑夜裏頓時晴轉多雲,她既是自己的女朋友,又是向善坪的村民,這種時候居然也能做到不偏不倚。


    聽起來就是既沒有那麽愛他,也沒有那麽熱愛向善坪。


    “嗯,你和他們的友誼第一。”


    方嘉嘉瞥了他一眼,這話聽起來酸溜溜的,“你生氣了?”


    “我不生氣,我隻是不理解。”


    “不就是個籃球比賽?格局打開。”


    “我打不開。”


    “我希望你贏,我們村贏。”


    “這不是你心裏話。”


    方嘉嘉忍俊不禁,“你幾歲的人了?為這麽點小事在這兒跟我鬧別扭。”


    他憋屈地歎氣,“這不是小事。”這可是關乎真愛和集體榮譽感的大事。


    “這是多大的事?”方嘉嘉不解地撓了撓減減,“你最近是不是返老還童了?隔三差五地跟我鬧這種情緒。”


    風吹來,她的發梢飛拂到他的臉頰,他側頭朝她的嘴角吻了過去。他唇上溫熱的氣息傳渡到她的雙唇,格外炙熱的吻裏,燃燒著不滿的火苗。


    他的嘴唇落停在她耳畔,仿佛是不想打破山野的靜謐,輕聲問她,“你心能不能往我這兒偏一偏?”


    睡在他懷裏的減減哼哼唧唧地伸了伸爪子,從他懷裏蹦進了車廂。方嘉嘉的唇角牽出微笑,“你想聽心裏話,我說出來你又不信。”


    向峻宇的呼吸灑落在她的脖頸間,“你那個同事說得對。”


    “哪個同事?說什麽了?”


    “你沒良心。”


    她轉過頭扯住他的耳朵,“向峻宇,我勸你最好不要亂吃飛醋,你這樣看起來一點都不像個剛正不阿的書記。讓我很想直接把你扔醋缸裏,讓你酸個夠。”


    向書記無可奈何地搖了搖頭,“本來還想把今年的榮譽村民頒給你的,結果你一點集體榮譽感都沒有。”


    “這麽崇高的榮譽你千萬別頒給我,我何德何能?”


    聽她這語氣有嗆人的味道了,他頓時不想拈酸了,這種帶著情緒的對話繼續下去會很危險。


    他換了個話題,“你們什麽時候開始練球?”


    方嘉嘉把減減攬抱在手上,“我們女隊的事,不要你管。”


    他就著滿天星鬥的光觀察著她的表情,“你生氣了?”


    方嘉嘉刻意複讀他說過的話,“我不生氣,我隻是不理解。”


    “你不是說談戀愛吵架很正常?格局打開。”


    “我打不開。”方嘉嘉說完自己先笑了,“像兩個神經病,無聊。”


    他伸手攬住她的肩,星光在他們的肩頭起舞跳躍,笑聲被送入無垠的夜空。


    兩個在白天都忙得身心疲倦的人,在夜深人靜時反而覺得整個人都會重新變得生機勃勃。


    約會的時間裏,他們就好像是生活在另外的時空,可以肆意地釋放自己最真實的情緒和自我。


    空氣中浮遊著春天的味道,寧靜而自由。


    方嘉嘉伸手和夜裏的山風擊了個掌,“春蘭姐說明天晚上開始練球。”


    工作日的早晨忙碌又平常。


    方嘉嘉看著向安風卷殘雲的吃麵速度,“你慢點兒吃。”她想到他那個總是被欺負的同學,“你們班那個年級第一,這陣子怎麽樣?”


    “程晏?就那樣。”向安咕嚕咕嚕喝完麵湯,“你是不是跟李老師說什麽了?她這幾天老是整頓那幾個廢物。”


    “我就是前幾天和她一起吃飯的時候提了一嘴。”


    向安“哐”地放下碗,“我看起來很勇猛嗎?李老師都開始讓我給那書呆子當保鏢了。”向安起身,踩著廣播操的旋律往學校跑,“啊啊啊啊我又要被體育老師罰跑圈了!”


    方嘉嘉挑起一筷子麵,發現馬路上剛跑走一個,又跑來一個。


    “峻宇!天天這麽跑腿受得了啊?”張翠鳳搓洗著抹布,對著晨跑的向書記高聲打招呼。


    “還行。”


    向峻宇看向那個埋頭吃麵的人,她朝他拋了個隱秘的微笑,故意舉起桌上的老陳醋,“醋”字大標簽對著他晃了晃。


    他繃著個臉,故意別過頭不看她,“翠鳳嬸,我走了。”


    昨天方嘉嘉提完善文化牆繪的方案,其中幾個村民代表也是臨街商戶,投票結束後主動和向峻宇提起了店鋪招牌更換的事,表示願意配合村部的工作。


    向峻宇又和餘下的另外幾戶溝通了一遍,他們照舊是油鹽不進。


    又到了巡山巡林的日子,向書記和另外三個護林員吃過早餐後便分頭進入林區。


    村裏每年都有濫伐、濫獵現象,每次巡林的重點就是檢查林木砍伐情況以及禁獵情況。


    陽光明媚,樹林的片片綠葉上流淌著春光。


    樹木蔥鬱,溪流潺潺。巡林的腳步穿過光亮與陰涼,啜飲著春風的人站在山腰向農舍林立的家園瞰去,春色動人,山河廣闊。


    走在向峻宇身邊的大福忽然往右前方猛竄,身手矯捷的向書記迅速跟了上去。


    大福突然停了下來,吐著舌頭哈著氣,懶洋洋地對著那處草叢搖起了尾巴。


    向峻宇快走了幾步去察看情況,結果看到開婚慶用品店的劉利軍和理發店的老板娘楊群英衣衫不整地蹲在草叢裏,兩個人正在火急火燎地提褲子,穿衣服。


    顯然是大福和向峻宇的腳步聲壞了他們的好事,亂了他們的心神,那墊子下麵橫七豎八倒了一地的野草都是這場野戰的受害者。


    難怪大福不吠他們,都是村裏的熟人。


    向峻宇瞠目結舌,麵紅耳赤地匆忙轉身,拍了下大福的頭,大步流星地往另一個方向走。


    “書書書記!”劉利軍著急忙慌地往褲子裏塞著秋衣追了上去,“這就是個誤會,你不要多想。”


    向峻宇嫌惡地蹙了蹙眉,隨手折了根拇指粗的樹枝,探草叢時故意往他身上狠狠抽了幾下。


    “是群英那個騷婆娘勾引我的!”劉利軍連躲帶閃地跟在向峻宇身邊,“峻宇!書記!你千萬別說出去,我怕我老婆受刺激了到時候她和肚子裏的小的都有危險。”


    向峻宇用力撥開他的手,生理性厭惡。快步走到大福正在喝水的小溪邊洗了洗手,他覺得這片林子都被這兩個人汙染了。


    真在乎老婆孩子的人怎麽可能做出這種苟且之事?


    巡完山回到村部填寫日誌,又到了傍晚。鍾正和走進向峻宇的辦公室,對他說村裏的所有商戶都同意更換店鋪招牌了。


    向峻宇不解,“怎麽突然都想通了?”


    鍾正和也感到疑惑,“劉利軍幫忙跟那幾戶去打了商量,不曉得他怎麽做的思想工作,他們都同意了。”


    向峻宇的眉梢挑起一抹譏諷,他對劉利軍的所作所為實在是不齒,也看不懂他在獻什麽殷勤。


    巡山日誌的本子剛合上沒一會兒,向思睿約他去文體廣場練球。


    李曉霞站在文體廣場的籃球場上,鬱悶地望著眼前三個女人。


    “沒搞錯吧?就你們仨這水平去打比賽?”


    李大俠在教她們打球的過程中,體會到了那些家長輔導孩子做作業的狂躁心態,死活都教不會真的令人惱火。


    方嘉嘉穿了一套寬鬆的灰藍色運動衛衣,垂頭喪氣地坐在場邊,安安靜靜地挨訓。


    趙春蘭年紀比她們大,精神頭卻足得很,“曉霞,勤能補拙。我們這不是剛開始學嘛,以後多練就是了。”


    “李大俠,你來做隊長吧,有你在我們穩贏。”宋青嵐趁機拉攏她入隊。


    李曉霞正猶豫不決,望見那幾個穿著球服走進文體廣場的男人,臉色頓時更加難看了。


    向峻宇帶著男隊的人來練球了。


    方嘉嘉順著李曉霞的視線看過去,看到身穿夏款運動服往籃球場走來的向峻宇,愣了愣,迅速挪開眼。


    不愧是天天跑步鍛煉的人。她這才意識到自己上大學後這些年,每回見到向峻宇幾乎都是過年那幾天,大家都穿得嚴嚴實實的,之前根本沒見過他穿這麽少。


    她按了按發箍,又悄麽麽朝他瞄了一眼,的確是很適合為藝術獻身的人體模特的身材。沒有過度健身的痕跡,卻有格外清晰的肌肉線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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