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買了一隻她轉賣的鉑金包,威逼利誘她引薦賀景勝。那溫梓涵又做了什麽,足以換得一塊名表?


    岑瀟退出朋友圈,一眼就看見了微信列表裏陸平川的頭像,那是一張黑白色的雕塑照片,年輕的哈姆雷特手捧骷髏,神情冷漠地與之對視。


    他們的聊天記錄,停留在他的那一句:岑瀟,你在幹什麽呢?


    關你 p 事?岑瀟在心裏冷笑一聲,將手機甩在一邊,下床洗漱去了。


    *


    今天的小雨淅淅瀝瀝的,一直沒有要停的意思。岑瀟梳洗打扮好,又吃了個早飯,便打著傘出門了。


    小區外有一條僻靜的長街,因為挨著高端住宅區,偶爾可見幾輛名車經過,卻少見行人。街道兩側種著幾顆櫻花樹。春天接近尾聲,櫻花幾乎謝完了,隻留一地粉色花瓣,此刻全浸泡在雨水裏。


    岑瀟走到小區門口,便看見長街的對麵停著輛保時捷 911,陸平川正閑散地靠在車門上,一手夾著香煙,一手滑動手機。


    她腳步一頓,心想要不要用雨傘遮住半張臉,假裝沒有看到他。可她還來不及行動,對方已經像有心靈感應一般的抬起頭來,兩個人就這麽打了個照麵。


    煙雨濛濛中,陸平川衝她露出一個魅惑眾生的笑容,一副“終於等到你”的得逞模樣。


    靠。岑瀟看著,在心裏罵了句髒話。


    隨後,她便踩著雨水走到他麵前,笑道:“平川哥哥,你是在等我嗎?”


    這女人線上對他不理不睬,線下一看到他,還是能把那句“平川哥哥”喊得嬌媚入骨。


    陸平川掐了香煙,對她說:“你昨晚沒回我微信,我有點擔心。”


    “昨晚嗎?”岑瀟反問著,似乎是在回憶,最後又露出狡黠的笑容,“誰知道你昨晚是和梓涵姐在一起,還是和 maggie 姐在一起呢?我怕打擾你呀!”


    陸平川沒想到她會這麽回答,先是一愣,隨後便笑出聲來。


    他這笑很暢快,卻讓岑瀟覺得莫名其妙。她正要開口詢問,又聽他說:“瀟瀟,你這話聽起來……有點酸味。”


    臉上的疑惑變成了怔愣,岑瀟反應了一會兒,才歪著腦袋看著陸平川,道:“平川哥哥不要誤會了。你英俊瀟灑,招人喜歡是正常的,可是——我已經有景勝哥了。”


    她說著,語氣頗為惋惜,可陸平川看著,隻覺得她演技高超。


    還景勝哥呢?景勝哥不是被你送進公安局了嗎?


    岑瀟才應該進娛樂圈,她肯定能比溫梓涵混得好。


    陸平川嘴角噙笑,正琢磨著該怎麽接她的戲,對方已經向他走近一步,將自己埋進由他身形籠罩的陰影裏。


    她將雨傘分一半給他,心疼地說:“平川哥哥,你怎麽都不打把傘?衣服都濕了。”


    雨勢並不大,可陸平川的衣服上卻布滿了細密的水珠,也不知道在這裏站了多久。


    他似乎很喜歡穿真空西裝。今天,他就真空穿了一件墨綠色西裝,領口處疊著絳紫色的絲巾。裸露的胸肌上也有點點雨水,有幾顆較大的水珠正沿著他的肌肉線條滾下去,更添幾分曖昧的荷爾蒙味道。


    岑瀟一時沒忍住,伸出食指摸了上去。


    她的指尖有薄繭,此刻貼著他肌膚上的水跡,沿著線條慢慢遊移,就像帶著倒勾刺的小貓舌頭,輕輕擦過。


    陸平川覺得,自己左胸下的一塊區域莫名地開始發酸發麻。他低下頭,在她耳邊說:“瀟瀟,下次吃醋,你可以直說的。”


    這聲音又低又輕,像年份絕佳的好酒。岑瀟聞言側頭,霎時間撞進他的滿目濃情裏,兩人氣息交纏,有那麽一秒鍾,岑瀟覺得陸平川的唇就要落下來。


    她的呼吸一滯,下意識地退後一步,而陸平川似乎早有預料,伸手抓住她撐傘的手,用力一握,便將她留在了原地。


    又來?岑瀟皺著眉頭,正糾結著要不要在雨裏給他來個過肩摔,就聽到他說:“雨下大了,你過來一點,別淋濕了。”


    他的手掌就這麽覆在她撐傘的手上,牢牢扶住了傘柄。岑瀟垂下眼眸,掩去自己的情緒,隻說:“平川哥哥,我有點急事,我們改天再聊好不好?”


    “好呀。”陸平川微微頷首,答應得幹脆。他鬆開手,從西裝口袋裏掏出一塊手表,又道:“這個送給你。”


    岑瀟看著表,表情終於不受控地變了。


    這表,和溫梓涵九宮格裏的那隻一模一樣。


    陸平川什麽毛病,送她和溫梓涵一樣的兩隻表?


    他剛才還對她說:下次吃醋,你可以直說的。


    這個男人……這個男人……有錢也不是這麽花的!


    前一刻還兜在心裏的小鹿亂撞即刻煙消雨散。岑瀟覺得,那隻小鹿估計已經一頭撞死了。


    而陸平川好像沒有注意到她僵硬的神情,隻是牽起她的左手,將手表戴上去,再拉開兩人間距離。


    岑瀟看了看手腕上的表,又看了看陸平川,好似被同時施了定身術與啞咒,一臉的欲語還休。


    “你趕著去哪裏?要我送你嗎?”陸平川問著,已經拉開了身後的車門。


    岑瀟強行拉回一絲理智,快速說道:“不麻煩平川哥哥了,我自己去就好。”


    這時,恰好有一輛出租車經過,她連忙伸手攔下, 如蒙大赦般的拉開後座車門,一溜煙地坐進去。


    她沒有說“謝謝”,也沒有說“再見”,而那“一溜煙”裏更是透出一股落荒而逃的慌張。


    出租車絕塵而去,很快從陸平川的視線裏消失了。


    他拿出手機,發了條信息:跟上她,我在手表裏裝了追蹤器。


    不到一分鍾,長街的另一頭便有一輛不起眼的黑色休旅車,追著出租車的方向開了出去。


    第18章 我可沒有不把男人放在眼裏


    出租車直奔市郊的別墅區,四十分鍾後,停在賀家大宅前。


    蔣元君已經站在門口等她了。


    岑瀟下了車,走到蔣元君麵前說:“你怎麽在這裏?要是被發現……”


    “家裏的傭人都遣走了。”蔣元君打斷了岑瀟,“就剩一個管家,去警局給賀景勝送東西了,還沒回來。”


    岑瀟一邊跟著蔣元君往裏走,一邊說:“警局?賀景勝真的被帶走了?”


    “嗯。”蔣元君說著,替岑瀟拉開大門,“警察動作很快,昨天半夜就來了。”


    岑瀟走進大廳,她上次來這裏,還是來參加晚宴的。


    那一夜,這裏賓客雲集,觥籌交錯,如今卻冷冷清清,連半個傭人都看不到了。


    她來不及唏噓,就帶著蔣元君就往樓上走。兩人先是走到臥室,收走了門框上的針孔攝像頭,又一起去了書房。


    推開書房的門,岑瀟嚇了一跳——書架上的書悉數翻倒在地,桌上散亂著幾張 a4 紙,一杯咖啡打翻了,褐色的水漬蔓延了全桌。


    她繞著偌大的書房環視了一圈,又走到書架旁翻找起來。


    她放書架上的那個針孔攝像頭呢?去哪兒了?


    岑瀟心中生疑,又走到會客桌旁,結果發現原本安在那裏的攝像頭也不見了。


    蔣元君見她神色著急,連忙問:“怎麽了?出什麽問題了嗎?”


    岑瀟說:“我放在書房裏的攝像頭,不見了。”


    蔣元君聽著一愣,又說:“昨夜是陳獻親自帶隊搜的,是不是他拿走了?”


    聽到是陳獻親自帶的隊,岑瀟鬆了口氣,但又隱約覺得不對勁。


    警方如果追求證據鏈完整,應當會將臥室的那個攝像頭一起帶走,沒必要拿走一個,又留下一個。


    想起那個不知來處的 u 盤,岑瀟心中的不安莫名加劇了。她從包裏翻出自己的手機,找到陳獻的微信,手速飛快地敲打著:賀宅書房的攝像頭,是你拿走了嗎?


    蔣元君也不由得慌張起來:“怎麽了,出什麽問題了?”


    岑瀟看著手機屏幕,依舊沒等來回複,隻說:“警方應該還會傳喚你去配合調查,這段時間,你要注意出入安全。”


    蔣元君隻覺得岑瀟語氣凝重,一知半解地點了點頭。岑瀟又從包裏拿出那個處理好的手機,遞給她:“監聽木馬都處理好了,以後可以放心用了。”


    蔣元君道了聲謝,便伸手接過手機,然後視線一撇,又看到了岑瀟戴在手上的腕表。


    哪個貴婦、名媛在奢侈品專櫃沒有一、兩個相熟的銷售呢?蔣元君自然是認得這塊腕表的。幾個月前,她就在旗艦店登記排隊來著,隻是一直沒貨。可如今,這表就這麽堂而皇之地戴在了岑瀟的手上。


    她下意識地牽過岑瀟的手腕,仔細端詳起來:“這表是陳泱泱送你的?是她給你的報酬嗎?”


    “不是。”岑瀟言簡意賅地否認著,就把手表脫了下來,和臥室的那個攝像頭一起放進了包裏。


    這表太招搖了,戴在手上像塊烙鐵,就像某個男人的目光,叫岑瀟無所適從。


    岑瀟拉好皮包的拉鏈,就要離開賀宅,又被蔣元君叫住:“岑小姐,賀景勝接下來會怎麽樣?”


    “陳家的目標是要賀家翻不了身。就算不能一擊即中,賀景勝至少也會被關上個幾年。”岑瀟解釋著,腳步一頓,“再說了,這個賀景勝平時沒少得罪人,如今樹倒猢猻散,多的是落井下石的人,元君姐就不要擔心了。”


    蔣元君聽著,點了點頭道:“你是沒見到賀景勝被帶走時的樣子——表麵上耀武揚威的,其實心裏害怕得不得了。他衝著陳隊大嚎大叫,最後直接被兩個警察壓在地上,還拷上了手銬。”


    蔣元君說著,一掃從前的陰鬱苦相,一臉的眉飛色舞。岑瀟也覺得心中暢快,忍不住說:“元君姐,你的噩夢已經醒了,從今以後,好好生活吧。”


    她說完,又覺得自己過於語重心長了,立刻笑道:“我知道你心裏有數,是我多言了。”


    “你沒有多言。”蔣元君並不覺得自己被冒犯了,她向岑瀟走近一步,若有所思地說,“明明我還長你幾歲,但你卻比我清醒得多,也……心狠得多。”


    她不是沒見過岑瀟陪在賀景勝身邊的樣子,那副小鳥依人、情意綿綿的模樣,會讓所有人相信,岑瀟對賀景勝是有感情的。


    可賀景勝大概做夢都想不到,自己養在身邊的金絲雀,就這麽人畜無害、弱不禁風地殺他個措手不及。


    想到這裏,蔣元君忍不住問她:“岑瀟,要怎麽做才能像你一樣?”


    岑瀟一怔,反問道:“你說什麽?”


    蔣元君說:“像你一樣,利用男人,玩弄男人,不把他們放在眼裏。”


    岑瀟反應過來,倏地就笑了,她心想:我可沒有不把男人放在眼裏。


    可她沒有這麽回答蔣元君,隻是說:“男人,尤其是有權有勢的男人,會習慣性地賦予女性不同的角色和功能。就拿賀景勝舉例,你是他的正牌太太,是他用來鞏固事業和聯盟的定海神針;我是他的‘情婦’,是他用來耀武揚威,體現社會地位的小小招牌。”


    岑瀟解釋著,聳了聳肩,“我們兩個,他誰都不愛,卻又都需要。如果有一天,你也能像他一樣,賦予男人不同的定位,在他們身上明確目標和功能,你就會發現,他們也沒那麽複雜。”


    她說完,衝滿臉怔愣的蔣元君露出一個寬慰的微笑,道了聲“保重”,轉身走了。


    蔣元君追上兩步,張了張嘴,最後還是什麽都沒有說出口。


    她目送岑瀟離開,突然覺得,方才那個寬慰的微笑,是她認識岑瀟以後,她笑得最真誠的模樣。


    *


    岑瀟離開賀宅,又給陳獻發了條微信:知道你忙,得空了一定回我電話,急。


    這一次,她也不等對方回信,退出微信就打開叫車 app,想約一輛出租車。


    但賀宅所在的這片別墅區實在偏遠,雨天又增加了打車的難度。岑瀟就這麽等了十分鍾,看著毫無應答的叫車軟件,決定先走到山腳下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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