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頭到尾隻有他在計較,陶幼心沒把昨日的爭吵放在心上,也沒把他放在心上。


    這是兩人有生以來,第一次因為吵架而沒有一起上下學。


    陶幼心也不開心。


    她滿懷期待去找許嘉時和好,哪知許嘉時根本沒打算跟她一起回家,教室裏隻有值日的學生,其他人早就走了。


    幸好她下樓的時候遇到曲七七跟謝燃。


    謝燃誇張地跟曲七七描述周六那天和陶幼心默契作戰,一路闖關,結果被曲七七揭露他小時候菜到方圓五裏沒人願意跟他玩。糗事把心情沉悶的陶幼心逗笑了,謝燃麵子掛不住,三人打鬧起來。


    跟曲七七和謝燃分開後,陶幼心背著書包慢悠悠地走在回家路上,一會兒踢踢腳下的石頭,一會兒摸摸路邊的小花,像散步一樣,非得找點事做。


    直到進入小區,她也沒發現跟了自己一路的許嘉時。


    因為冷戰心情不好,熱衷美食的陶幼心竟在晚餐時說出“沒有胃口”,嚇得陶爸陶媽以為女兒身體出了狀況,拉著她好一陣詢問。


    陶幼心連連搖頭,找了個借口才糊弄過去。


    她其實不愛撒謊,但不知道為什麽,就是不想讓爸媽直到她跟許嘉時吵架,或許是因為在大人眼裏,她跟許嘉時的關係從小就像親兄妹一樣好。


    陶幼心手機翻來覆去看了幾遍,直到睡覺前也沒收到那人的消息,她氣呼呼地把手機塞進抽屜,蒙頭大睡。


    然而這個夜晚,注定有人輾轉難眠。


    第二天早晨,陶幼心依然是獨自上學,直到下午去舞蹈室的路上才偶遇許嘉時。


    舞蹈室和跆拳道室在同一棟大樓,兩人默不作聲,一前一後走在路上。中途遇到賣糖葫蘆的老人,她掏出錢包準備去拿一支,結果被許嘉時製止:“不怕牙疼你就買。”


    這是爭執過後,許嘉時主動跟她說的第一句話,她以為能夠趁機握手言和,豈料她放棄糖葫蘆後,許嘉時就自己走了。


    他們似乎都在跟對方故意賭氣,誰也不肯先低頭。


    陶幼心抬手捂住腮幫。


    明明上次喊牙疼的時候,許嘉時還會哄她。


    等到星期三,一班跟二班同時上體育課,兩人又在操場不期而遇。


    兩個班的體育老師安排不同,一班還在跑路的時候,二班已經開始基礎訓練。


    曲七七雙手壓著弓步腿,雙眼追著周澈言跑圈,非常憂傷地跟姐妹傾述:“心心,都開學一個星期了,我還沒跟周澈言正麵認識。”


    “那不是時機不對麽。”陶幼心吐出一口氣。


    也不知道是她們運氣不好,還是曲七七跟周澈言沒緣分,每次當她們想要出擊的時候,謝燃都會準時準點出現,像在她們身上安裝雷達一樣。


    曲七七歎氣:“如果你沒跟許嘉時吵架就好了,那我就能直接讓他引薦。”


    陶幼心跟隨體育老師機械地變換動作:“我倆吵架,又不影響你去找他幫忙。”


    “那不行!”曲七七十分講原則,“你倆都沒和好,我去找他幫忙豈不是背叛姐妹?”


    陶幼心跟著點頭,覺得這話有幾分道理。


    不過問題又繞回來:“所以你倆打算什麽時候和好?”


    “我……”


    陶幼心正要開口,體育老師忽然吹了聲哨:“第二排中間那兩位女同學,你倆到前麵來聊聊?”


    恰好,跑完步的一班同學們在旁邊集合,聽得一清二楚。兩人恨不得打個地洞鑽進去,至少這節課,再也不敢去一班招惹周澈言。


    體育老師提前幾分鍾下課,全都往食堂跑,曲七七渴得不行,拐著陶幼心去校園超市買飲料。


    超市新進的一款冰激淩是陶幼心最愛的口味,她糾結了一下,忍不住去拿,卻被身旁伸來那隻手阻擋。


    餘光裏,白色的t恤下露出勁瘦的胳膊,手臂青筋清晰可見。


    陶幼心認得那隻年輕的手。


    “月中不準吃冰激淩。”許嘉時合上冰箱,不容分說將她帶離超市。


    不準吃甜的、不準吃冷的,看在他是許嘉時的份上,陶幼心忍了下來。


    但他們依然沒有和好。


    午休時間,陶幼心跟曲七七臨時和人交換座位,坐在一起商量追愛計劃。


    “咳咳。”


    頭頂響起咳嗽聲,二人不約而同地抬頭,看到謝燃故作正經模樣:“我要跟你倆說件正經事。”


    於是兩人又低下頭。


    謝燃立馬崩掉:“喂喂喂,你倆不聽我說話,沒禮貌啊。”


    “你能有什麽正經事。”被打斷思路的曲七七很不給麵子,屢次失敗都是因為這顆姻緣絆腳石。


    接二連三被嫌棄,謝燃也不裝了,直接攤牌:“下周六是我生日,請你們去唱歌。”


    “下周的事,為什麽現在就要說?”


    “這不得給你們留點準備禮物的時間?”


    “嗬嗬。”曲七七捏起拳頭,想刀一個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


    被謝燃打岔,兩人已經沒了剛才的心思。


    比起周澈言,許嘉時才是當下要解決的問題:“還是先說說你的事吧,今天周四,你有舞蹈課,要跟許嘉時一起去嗎?”


    “不知道呢。”


    “他不都主動找你了嗎?”她看見兩人在超市拉拉扯扯。


    提到這事兒,陶幼心氣得鼓起腮幫:“那算找我嗎?不準我吃這,不準我吃那兒。”


    曲七七噗嗤一笑:“你還都聽了。”


    “對啊!我為什麽這麽聽話。”她也不想聽話,可對方是許嘉時誒。


    曲七七安慰道:“不吃也好,你例假不是快來了麽,注意點吧。”


    已經四天了,她跟許嘉時還沒和好。陶幼心隱隱感覺,這次吵架並不是她玩遊戲那麽簡單,她猜不透許嘉時的心思,對方又不肯言明,所以才感到無力。


    她有預感,如果自己像從前那樣跟他撒撒嬌,說說好話,就能恢複兩人的關係,可真正的矛盾點依然不會消失。


    “要不然就今天吧……”陶幼心坐在課桌前嘀嘀咕咕,最終決定主動去打破現狀。


    然而天不遂人願,下午她就收到舞蹈老師發在群裏的臨時通知:因家中急事,暫停今日所有舞蹈課。


    突如其來的消息仿佛一道天雷劈在陶幼心臉上,告誡她不要先低頭。


    陶幼心徹底鬱悶住,曲七七想方設法轉移她的注意力,“那不然,我們下午去吃東西?”


    “不吃,最近體重又增了。”


    “去書店看看漫畫?”


    “不看,上次追的那本斷更了,看著鬧心。”


    曲七七束手無策,無聊地在課桌內外東摸西摸,忽然翻出一張色彩鮮豔的傳單。最近有人來學校發購物傳單,都是幾塊、十幾塊的小飾品,不算貴,很容易勾起女孩子的購物欲。


    從小熊頭飾看到花朵耳飾,一個想法湧上曲七七心頭,她一把抓住陶幼心的手:“心心,你想不想去打耳洞?”


    陶幼心詫異道:“打耳洞?學校不是不讓戴耳飾嗎?”


    “不讓戴耳飾,但可以戴耳針或者不顯眼的耳釘,我看她們好多人都這樣。我們先打耳洞,以後出去玩就可以隨便戴漂亮耳飾。”這不是曲七七第一次產生打耳洞的想法,隻因為當時年齡小,不被家長允許。


    “對哦。”陶幼心摸摸耳朵,“但我有點怕疼。”


    曲七七抑製不住興奮:“沒事我上次問過,她們說一下就打好了,根本來不及疼。”


    最終陶幼心也被說動:“那我們去試試?”


    她們約好周六去打耳洞。


    周六上午,陶幼心舒舒服服地睡了個懶覺,起床就聽到屋裏傳來劈劈啪啪的聲音。


    她循著聲音找到廚房,迷糊揉眼:“爸媽,你們在幹嘛呀。”


    “你爸昨晚釣到一條大魚,冰箱都差點裝不下。”付瑤琴笑眯眯地比劃,“我叫了嘉時他們一家人過來,你快去換身衣服。”


    “什麽?”聽到許嘉時的名字,睡意惺忪的陶幼心頓時清醒。


    門鈴聲響起的時候,陶幼心第一反應是躲進房間,結果爸媽騰不出手,叫她去開門。


    “明明知道密碼,非要人開門。”她噘嘴嘀咕,不敢讓別人聽見。


    他們家跟許家都有對方的指紋密碼,以備不時之需,隻是出於禮貌和尊重,有人在家的情況都會按門鈴,等家裏的主人開門。


    她去許家的時候也這樣,真是狠起來連自己都吐槽。


    門外隻有許嘉時一人,兩人猝不及防對上視線,有種跨世紀的久違感。


    陶幼心眼珠打轉:“叔叔阿姨呢?”


    許嘉時麵無波瀾:“他們在處理工作,晚點過來。”


    確認家長不在,陶幼心仰起鼻子,突然朝他重重地“哼”了一聲,然後轉身走掉,把他留在門外。


    許嘉時自己換鞋走了進來。


    桌上擺著零食和水果,他不經意間看到放在收納盒裏的遊戲卡,那是他們約定回來一起玩的遊戲,結果到現在都沒開封。


    付瑤琴來客廳找東西,發現他一個人坐在沙發上:“嘉時,這周沒見你過來。”


    許嘉時有條不紊地回答:“剛入學比較忙。”


    付瑤琴笑道:“心心昨天還在念叨,說要找你玩,這不剛好,她爸釣了條大魚,請你們過來吃頓飯。”


    這話半真半假,許嘉時分辨得出。


    陶幼心還在跟他鬧別扭,怎會在家裏說要找他玩。


    付瑤琴招呼他吃東西,抽空找到女兒,提醒她待客之道:“怎麽讓嘉時一個人坐在外麵?”


    端坐在書桌前的陶幼心手握簽字筆:“媽媽,我要做作業。”


    付瑤琴瞪了女兒一眼:“往日不見你這麽勤快。”


    兩個孩子不對勁,家長不是沒發現。


    最近許嘉時沒來等陶幼心一起上學,陶幼心也很少念叨許嘉時,要知道她女兒是個小話癆,每天都把“嘉時哥哥”掛嘴上。


    這頓飯也有讓兩個孩子緩和矛盾的目的,結果這倆孩子不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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