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月!”寧王世子忍不住低聲喚了她一聲,好像對她隨意與人立下這樣的賭,又焦慮又生氣。


    “我又沒有說你什麽不是,幹嘛衝我發火呀?”林倩倩嘟囔了一句,身邊的人拉了拉她的衣袖,讓她不要多說了。


    唐心月自己的身份並不高,雖是皇商,可畢竟還是屬於庶民,但有眼睛的誰看不出這寧王世子喜歡她,看在寧王府的麵子上,大家才對她禮讓三分,要不然她這個商賈之女哪有底氣在她們這些官宦人家麵前囂張。


    “反正不許說他壞話,半句都不行!”唐心月嬌生慣養一點也不比權貴家的小姐少,家中獨生,萬千寵愛於一生,難免跋扈嬌蠻。


    “我都不知道你說的是誰。”林倩倩略顯無語。


    寧王世子對她們拱手道:“打擾了,我這就帶她離開。”


    轉頭又勸唐心月:“心月,她們也是無心的,何必大動肝火,我們還是快些回去吧,我母妃還等著我們回去吃飯。”


    唐心月看了一眼寧王世子,也沒有什麽好氣,扭頭就走。


    “正好,我也有事要問問王妃娘娘,為什麽你們寧王府的人要對幾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學子動手!”


    寧王世子長長歎息一聲,“我都與你解釋過了,真不是有意的……”


    兩人拌著嘴,漸行漸遠。


    阮靈萱想到那次在大寶相寺這唐姑娘就拜托寧王世子幫她去討一書生歡心,兩人這次又因為學子吵架,很難不讓人想到一塊。


    “你們可知這唐老爺有意要榜下捉婿,老早就看上了一個好苗子,這個唐心月八成是以為倩倩是說她未來夫婿的壞話,這才氣衝衝進來。”剛剛拉住林倩倩的那位姑娘知道一點內情。


    “還好寧王世子還講道理!”林倩倩鬆了口氣,她可不想惹上唐心月這個麻煩。


    “寧王世子人其實很不錯的,就是不知道為何偏偏喜歡唐心月。”


    “因為他們是青梅竹馬吧!”


    “青梅竹馬就一定會喜歡上嗎?這從小到大看著長大的人,不就和親生兄妹姐弟差不多嘛!”


    “那還是不一樣的……”


    “有什麽不一樣?”


    “就是不一樣!”


    幾名姑娘爭了起來,阮靈萱肚子餓得咕咕叫,趁此間隙開始橫掃桌上的糕點,正當她甜得膩歪了,大飲了口果酒。


    幾張臉突然齊齊轉向她,向她發難:


    “靈萱和六殿下也算是青梅竹馬,靈萱你會喜歡六殿下嗎?”


    噗——


    阮靈萱猝然聽見“喜歡”二字,頓時被口裏甜辣的果酒嗆得狂咳不止。


    “呀,你這麽激動做什麽,嗆著了吧!”旁邊紫衣服的姑娘對她又遞帕子,又是拍背,扭頭就責備道:“定是你把靈萱嚇到了,我就說靈萱才沒有喜歡六殿下……她分明是對魏小將軍有意!”


    阮靈萱邊拍著胸口,邊點頭。


    “可是六殿下也沒有什麽不好的,他以前雖然身子弱,還經常生病,可是現在不是好多了,模樣也俊逸、才學兼備,靈萱你為什麽不會喜歡他?”那姑娘也是不服氣,好像非要為青梅竹馬爭得一條明路。


    不喜歡蕭聞璟?


    阮靈萱愣住了。


    腦海裏冷不丁回響起蕭聞璟那句斬釘截鐵的“你喜歡我”,隻可惜現在她的麵前沒有一麵牆,無法阻礙四麵八方的視線。


    “這酒就這麽上頭嗎?靈萱你臉都紅成猴屁股了!”


    阮靈萱摸了摸臉,是有些燙。


    “有、有點上頭。”


    見阮靈萱嗆酒後不舒服,她們也就放了她一馬,又開始圍繞著唐心月和寧世子這對青梅竹馬議論起來:


    “你們猜這唐心月要是喜歡上別人,寧世子會不會氣瘋了?到時候使點手段,不就把他們拆散了!”


    “不會吧,他看起來可不像是小人!”


    “人不可貌相,表麵相貌堂堂,背地裏說不定還幹那禽獸不如的事呢!”


    阮靈萱若有所思起來。


    一頓散夥飯,主賓盡歡,每人都喝了不少酒,雖然果酒度數不高,但是量多了還是有些昏沉迷糊。


    唐月樓的小二看見阮靈萱走路帶飄,說什麽也不肯讓她獨自騎馬回去,這要是半途摔下馬,他們可擔待不起。


    阮靈萱不管不顧,就想騎馬回去,可把小二急壞了。


    “阮靈萱?”


    蕭聞璟正出門辦事,路過唐月樓看見阮靈萱牽著小石頭在和小二胡攪蠻纏。


    小二猶如見到救星,請他搭救。


    在蕭聞璟眼神的迫使下,阮靈萱不情不願爬上他的馬車,一上了馬車剛坐下,就對著他語出驚人:


    “蕭聞璟,你會幹禽獸不如的事嗎?”


    謹言瞳孔猛顫。


    見到明顯臉上有醉態的少女,蕭聞璟也沒法把她的問題當做一個正常的問題,遲疑片刻,看著她冷靜問:“你是指哪一種?”


    第38章 不如


    哪一種?


    還有更多種禽獸不如的事?


    阮靈萱腦袋靠在車璧上, 隨著顛簸一撞一撞,晃得本就不怎麽靈光的腦袋就好像剛攪好的漿糊,迷迷糊糊。


    她擰起秀眉, 久久盯著蕭聞璟。


    酒意剛上了頭, 眼神也變得迷蒙,看蕭聞璟身上都好像罩著一層柔光, 就像坐在仙山神台之上的神仙一樣讓人都看不真切輪廓了。


    他的回答和他的臉一樣含糊, 也不答是與不是, 而是拋出新的問題, 反問起了阮靈萱。


    不過阮靈萱向來喜歡開門見山,才不理會他擺出的迷魂陣。


    “你答應幫我追小將軍的,不是騙我吧?”


    “嗯?”蕭聞璟眼睛眨了一下,輕笑:“你想知道的我都告訴你了, 你要我做的我也做了,我哪裏騙你了?”


    謹言眼睛骨碌碌轉。


    這話雖然說的不錯,可也要看是往哪邊施力, 若力都是反著的, 那還不如不說、不做呢!


    不過若是阮靈萱能察覺到這一點, 也不至於還看不出真相, 傻到要請教他了。


    果真阮靈萱眨巴著大眼睛,細細回想了一番,露出一個放心了的表情。


    蕭聞璟說的也沒有錯。


    他的確是對她有求必應的, 隻是有時候會覺得哪裏怪怪的,尤其是和小將軍的幾次接觸皆不順利,就好像被下了降頭一樣。


    “你就指的是這個?”蕭聞璟問她。


    不幫她追魏嘯宇就是禽獸不如?


    “不然還有什麽?”阮靈萱迷糊。


    蕭聞璟也不知該鬆口氣還是歎口氣, 手撐著額頭,“我是不指望你能有多大本事……”


    “你是不是背著我幹了什麽別的壞事!”聽蕭聞璟這語氣, 阮靈萱警惕起來。


    蕭聞璟撩開車簾,視線往外,佯裝看起風景,實則是避而不答。


    阮靈萱把屁股挪到窗口,擋住他的視線,還拉著他要問個明白,“莫非你把我最喜歡的馬鞍弄壞了?”


    “沒有。”


    “那就是給我娘告了我的狀!”


    “我每次都幫你打了掩護,幾時告過你的狀?”


    “要不然……把我從秋獵名單上除名了?”


    “父皇雖命我負責此行的儀仗,可我還沒有權利給你除名。”


    阮靈萱說一個,蕭聞璟駁回一個。


    她絞盡腦汁想著蕭聞璟還能做出什麽“禽獸不如”的事,可偏偏腦子不靈光,再也想不出來。


    忽而間,她想起了寧世子,想到了那些小姐說起寧世子和唐姑娘青梅竹馬的感情。


    阮靈萱腦袋一歪,唇瓣一張一合,蹦出一句話:


    “……你喜歡我?”


    視線裏一暗,耳畔是車簾落了下來撲出的一陣涼風,蕭聞璟的指.尖收回,輕輕搭在了窗台之上。


    “這算禽獸不如的事?”


    “這個不算,那什麽才算?”


    謹言已經不敢多待一刻,奪門而出,可就在他掀開車簾的瞬間,一支羽箭擦過他的麵頰,奪得一聲紮在了車後壁上。


    蕭聞璟及時偏過頭,餘光在顫動的箭尾上怔住了須臾,下一刻他拽過阮靈萱的手臂扯到自己身側,按下她的腦袋。


    “有刺客!保護殿下!——”謹言已經衝到外麵高呼。


    車頂上嘭得一聲,好像同時砸下了幾塊重石,整個車廂都被這股壓力弄得左右搖晃,隨後幾把帶著鎖鏈聲且寒光閃閃的勾刃刺穿馬車上方的頂棚,以及四周的車壁。


    “這是?”


    阮靈萱半是醉意半是嚇傻,人都不知道如何動,全憑蕭聞璟拖著她撞開了後麵的門,滾了出去。


    下一刻車廂被拉得四分五裂,猶如遭到了車裂。


    木板、木屑四濺飛射,蕭聞璟把阮靈萱護在懷裏。


    一塊飛出來的木板砸到蕭聞璟的額頭,在他白淨的額頭上流下灼熱的鮮血。


    ——“殿下!”


    蕭聞璟抬手碰了碰傷口,刺疼,灼熱。


    他本想撐眼看清四周的情況,可視野混亂,腦海裏還全是嗡嗡的噪音,有些離得很遠,有些離得很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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