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為他的回答發出歡呼聲。


    鶴遂在金人雕像旁邊站定合影,而後繼續往前走,一眾扛著攝影機的記者隨著他移動,鎂光燈光線始終聚在他的身上。


    他是那麽閃耀,那麽的驕傲恣意,所到之處便是焦點。


    在鶴遂現身杜比劇院的十五分鍾後,連上數條熱搜。


    後麵連連顯示一個爆字。


    #鶴遂奧斯卡


    #鶴遂紅毯無修生圖


    #鶴遂衝刺小金人


    無上光芒,屬於一個剛滿二十二歲的年輕影帝。


    像奧斯卡頒獎禮這樣的隆重場合,座位按資排輩,資曆越深,座位越靠前。


    在這樣的情況下,鶴遂的座位竟被安排在第一排,由此可見組委會對他是何等的看重。


    鶴遂在第一排位置落座,實況直播的鏡頭立馬對準他。


    他也友好地衝導播鏡頭微笑示意。


    劇院裏金影輝煌,亮如白晝。


    二十分鍾後。


    在主持人激情振奮的開場白中,頒獎典禮正式開始。


    運動表演獎過後就是最佳男主角獎。


    大屏上出現五部本次奧斯卡最佳男主入圍名單,最後一部就是鶴遂所參演的電影——鶴遂·《六十六道》


    《六十六道》正是讓鶴遂拿下去年戛納影帝的那部,如果這次他又能憑借同一部電影斬獲奧斯卡最佳男主,抱小金人回家,那無疑將會在世界影壇上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


    往後十年,估計都不會再出現如此天賦異稟的男人。


    輪播到《六十六道》的電影片段時,首先出現字體加粗的一句話。


    【青鳥銜爆,六十六道。】


    這是一部懸疑電影,懸疑氛圍濃烈,情節曲折多變,引人層層入勝,最後又有著讓人意料不到的反轉,邏輯嚴謹,深受觀眾喜愛。


    2008年,奧運會舉辦得如日中天時,藤棲市發生一起駭人聽聞的入室盜竊殺人案件,情節極其惡劣,引發市民恐慌。


    一家四口全部遇難,死狀淒慘,身上不僅遍布著捅刺傷,還有著被動物撕咬噬齧的痕跡,當鄰居聞見臭味報警後,警方趕到現場時,掛在骨頭上的肉已經所剩無幾。隨後警方在周圍捕到幾隻流浪狗,在流浪狗的胃裏發現沒有消化的人肉……


    此案唯一幸存者是這家最小的兒子,青鳥,17歲。


    青鳥被發現時躲在閣樓裏,整條左小腿都被啃的幹幹淨淨,隻剩下森森白骨暴露在外麵。


    所有人都在同情這個可憐的少年,但隨著警方的一步步深入調查,青鳥成為了此案的第一嫌疑人,並且……他有共犯。


    電影最後揭露,青鳥是幕後主犯,共犯是一名流浪漢和他長期喂養訓練的多條流浪狗,至於他的腿是他故意讓狗咬傷的,以此來混淆警方視線。


    青鳥策劃了整起案件,其中大小設計細節總共六十六道,少一道都不能成功,所以也有了無比出圈的電影台詞——


    青鳥銜爆,六十六道。


    此時此刻,大屏上播放的片段正是青鳥自我回憶的作案畫麵,他站在血泊中,腳邊或橫或豎躺著四具屍體,少年膚色蒼白,眉眼陰鬱至極,手裏拿著的刀還在滴血,眼神戲絕頂,有著掙紮和慌亂,但更多的還是痛快和冷漠。


    鏡頭一轉,少年藏在閣樓的陰暗角落裏。


    他看著門口探進來的惡犬,微微一笑,他伸手用手指一勾:“嘬嘬嘬——”


    惡犬亮出獠牙衝他撲來。


    他卻對著鏡頭露出一個滿足而詭異的笑容。


    現場不少人,光是看最後一個片段都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這位東方男人實在是讓人驚豔。


    謎底揭曉時刻,全場屏吸以待。


    主持人高喊出本次奧斯卡最佳男主的獲得者:“helensui!”


    雷鳴般的掌聲瞬間響起。


    導播將鏡頭給到鶴遂的座位,屏幕上,座位上空空如也。


    掌聲瞬間弱了下去。


    全場嘩然。


    明明二十分鍾前還坐在座位上的鶴遂怎麽就突然消失了?


    主持人都驚呆了。


    沉默半分鍾後, 主持人才想起救場, 讓同來參加頒獎典禮的生東返導演代為領獎,正好他也是《六十六道》的導演。


    ……


    鶴遂在奧斯卡頒獎禮現場消失的消息很快傳回國內。


    網絡上一片嘩然。


    粉絲瘋狂抨擊工作室的不盡責,要工作室立馬給出解釋,並且交代出事情真相。


    工作室裝死沉默,被逼得不行後才發了一篇聲明,全是些口水廢話,既說不清鶴遂為什麽會在典禮現場消失,也沒告訴粉絲現在鶴遂究竟身在何處。


    輿論還在瘋狂發酵。


    [工作室是死了嗎?半個月過去了,連鶴遂在哪裏都不願意告訴我們?還是說工作室也不知道啊?]


    [哥哥究竟在哪裏啊嗚嗚嗚嗚嗚]


    [拿了奧斯卡影帝本來是一件很高興的事情,現在卻搞成這樣。]


    [我真是要瘋了,人到底在哪裏……]


    花楹鎮上的人也都在討論這件事,畢竟鶴遂的國名度很高,又是從這個小鎮走出去的人,幾乎茶餘飯後都在聊這個。


    所有人都在好奇,鶴遂究竟去了哪裏?


    又是一年春夏交接的四月。


    藍花楹的花期到了,簇簇合怒而放的淡紫色花朵,染得半麵天空都是紫。


    近日裏的周念總愛發呆。


    她要麽坐在院子裏發呆,要麽坐在臥室陽台上發呆,就麽就是躺在床上發呆。


    以前她總不理解,小鎮上的老人為什麽總喜歡坐在一根小板凳上發呆,老人們不玩手機也沒有別的娛樂活動,就隻是發呆。


    她現在理解了。


    發呆就是唯一的娛樂活動,可以什麽都不用想,什麽都不用做,自然也不會覺得累,會讓人有一種麻木的快感。


    周念享受著這種麻木的快感,不再悲傷,不再恨,隻成為一潭沒有生氣的死水。


    她感受到眼皮上的紅一點一點消失,就知道一個新的夜晚即將來臨。


    周念準備睡覺,即便她這一天還沒下過床。


    這麽想著,但睜著的眼睛卻還是沒有閉上,隻無神地盯著虛空著某一個點。


    最近入睡越來越困難了。


    總是很容易驚醒,醒來後渾身都是汗,但她感覺不到自己是冷還是熱。


    周念的一隻手放在被子外,她感覺不到冷熱,卻感覺到有人將她的那隻手輕輕握住,再緩緩收緊。


    那是一隻很大的手,將她的整隻手都包裹住。


    即便她現在的腦子很遲鈍,也很清楚這不會是冉銀的手。


    並且冉銀也不會這樣無緣無故地握住她。


    就在周念疑惑的時候,她感覺到身體一輕,輕而易舉地被人抱起來。


    上半身感受到一股騰空感。


    周念完全沒有反應過來,她就感覺到自己被抱在一個寬闊的懷抱裏,有一條手臂從她腰側出來,從背後緊緊將她圈住。


    她被圈在一個人的懷裏。


    來人一隻手圈摟著她,一隻手緊握著她的手。


    “是……”周念的聲音啞的厲害,“是誰?”


    沒有人回應。


    隻是下一秒,抱著她的人將她抱的更緊了。


    周念感受到強烈的壓迫感,被抱得太緊,以至於她快要無法呼吸。


    她微微張開唇,開始大口地用嘴呼吸。


    與此同時,周念纖細的肩頸被東西壓住,她細細分辨著,是有人把臉深深埋進了她的頸窩裏。


    這讓她一下慌了神。


    突然被人闖進房間緊緊抱住,換誰都會慌吧?


    “放開我,你到底是誰?”她的聲音裏已經透露出了顫抖和恐懼。


    一聲低低的啜泣聲在耳邊響起。


    離得太近的緣故,即便周念聽覺下降也能聽清楚。


    也正是這一聲啜泣,讓周念瞬間渾身都僵硬住。


    有的人在骨子裏留下深刻記憶,以至於光是發出一個音節都能被瞬間辨認。


    她的呼吸停住,心髒開始劇烈跳動。


    抱著她的人再次收緊手臂,眼淚流到她的鎖骨上,蜿蜒著往下淌,開口時嗓音又低又啞:


    “念念,我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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