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剛才故意在那群保鏢小哥哥跟前表現出跟她恩恩愛愛的樣子,就是在宣誓主權,以正宮的姿態告誡他們離她遠一點。


    無論多生氣,秦之墨都不會把她往外推,這是他一貫的作風。


    解決完外患,這會兒輪到收拾她了。


    “所以你現在是準備跟我秋後算賬?”張芷青嘴一撇,開始賣慘:“你怎麽忍心懲罰你這麽貌美可愛的老婆?你的心呢秦之墨?”


    “我的心?”秦之墨哂笑一聲:“被你花沒了。”


    張芷青反應慢了半拍,過了好幾秒才聽懂他這個冷笑話。


    “你好幽默哦。”張芷青打了個哈哈幹笑兩聲,“就是吧,你這冷笑話有點兒冷,能不能換一個熱乎點的?”


    她主動緩和氣氛。


    以往她給台階的時候秦之墨都會順著就下,今天他沒有要翻篇的意思,秦之墨依舊表情漠然,到了門口,他從兜裏掏出鑰匙開門。


    “謝謝。”張芷青不請自入,“你怎麽知道我沒帶鑰匙——”


    話音未落,她被秦之墨攔腰抱起,他一個轉身將她抵到門後,大手扣住她的後頸,高大的身軀籠下來,他低頭咬住她的嘴唇,舌尖抵進來掃蕩,卷走她全部的呼吸。


    手裏的獎杯被他抽走放到一旁桌上,她的手被秦之墨拉過去,擱在他皮帶扣上。


    張芷青領會到他的意思,仍有些笨拙地拉開金屬滑輪幫他釋放。


    但秦之墨似乎並不是想這樣,拽著她的手腕讓她摸他的臂膀,他稍微後撤,微喘著低眸,幽沉的瞳眸像兩汪深潭,神秘又撩人,帶著把鉤子,能把人的魂魄勾進去。


    “我跟他們比如何?”秦之墨問。


    他弓起手腕,麵無表情向她展示:“我也有臂肌,要不要摸?”


    糟糕。


    醋壇子打翻,又開始攀比了。


    張芷青當然知道他有臂肌,不僅如此他還有漂亮的巧克力塊腹肌,還有幾個鍾也用不完的力氣以及一整晚使不完的勁兒,隻要她想,秦之墨能深耕到天亮。


    她光是知道沒用,得說出來他才高興。


    張芷青心道秦之墨這人太單純了,就愛聽甜言蜜語。


    要不是有她從小在身邊盯著,就他這戀愛腦,早被渣女騙財騙色了。


    她很給麵子地摸了摸他的臂膀,誇讚:“你比他們都強。”


    秦之墨不滿意:“那你更喜歡我,還是他們?”


    “當然是喜歡你呀。”張芷青嘴甜地哄:“你最好看,最厲害了。”


    “我好看。”秦之墨冷哼一聲:“下次你還看他們。”


    “不看了不看了。”張芷青舉起三指發誓:“我以後再也不看其他男人的腹肌了,隻看你的。”


    “嗯。”


    秦之墨問:“要我嗎?”


    “要。”


    秦之墨很好哄,幾句甜言蜜語,張芷青就享受到了最舒服的待遇。


    “說你愛我。”秦之墨吻著她:“張芷青,說你愛我。”


    張芷青被他親得渾身骨頭都酥,語氣有些敷衍:“愛你。”


    秦之墨捧起她的臉,鼻尖抵著她的,雙眸含情,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說你最愛我。”他的語氣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卑微:“說你隻愛我。”


    可能是身體相連有了心電感應,一向遲鈍的張芷青竟然清晰感知到了他的無助。


    哪怕是哄他的假話,秦之墨也願意相信。


    他就好像在說:隻要你裝得像一點,我就能幫著你自己騙自己。


    她太貪玩愛胡鬧了。


    原來這麽多年,秦之墨才是沒安全感的那個人。


    張芷青伸手勾住他的脖頸,迎上去,跟他貼合更緊,親了親他的臉頰,認真回答:“最愛你。”


    “隻愛你。”


    第42章


    第二天秦之墨休息, 張芷青在店裏準備活動用的海報,搞完活動就準備放年假。


    她就一遠近聞名的散財小仙女,別人搞活動是為了盈利打廣告, 張芷青不是,她是為了給家裏有女孩的留守家庭發年貨,生怕他們不知道沒來領,一大早就起來畫海報。


    古鎮的鍾樓是張芷青爸媽相遇的地方,爸爸生前很喜歡這裏, 本就打算留下才會買下那塊地開發,這裏的人對她來說很親切, 她留下隻是把那份熱愛延續。


    情懷這東西不是所有人都有, 比如溫寧晗,她就總以為張芷青想闖蕩一番事業證明自己還總虧本,明裏暗裏的嘲諷笑話她一事無成, 導致顧琛也受影響這樣認為。


    直到今天,顧琛才意識到張芷青來到這偏遠古鎮的用意。


    他覺得很羞愧, 想為過去的言論道歉,張芷青淡然一笑,看得出來, 她對他沒有怨念也沒有情緒起伏, 有的隻是同情。


    但他覺得有必要把真相告知:“那天秦之墨其實來過, 他救的你。”


    張芷青正在搬箱子, 放下手裏的紙箱,拍拍手, 看向他:“進去說?”


    “不用, 我說完就走。”顧琛笑了笑,“免得他誤會。”


    張芷青感到意外:“你什麽時候也學會替別人著想了?”


    顧琛苦笑:“在你心裏我這麽自私?”


    “還行吧。”張芷青說:“至少站出來作證指控縱火的人了。”


    “正常人都會站出來。”顧琛注視著她, 眼裏有不舍:“更何況是你的事。”


    “你別用這種眼神看我。”張芷青後退幾步跟他拉開距離:“還有啊,你離我遠一點,我老公很愛吃醋的。”


    “我要出國了。”顧琛說,“公司已經賣掉,過去那邊發展順利的話,可能就不會回來了。”


    “這是你一直以來的夢想,挺好。”張芷青體麵地說了句祝福語:“那,祝你一切順利,一路順風。”


    “走之前,我不想留遺憾。來找你是想讓你知道,我也曾全心全意喜歡過你。隻是我心裏隱約明白秦之墨在你心裏的分量,也知道我比不上他,才會抗拒你為她留下的習慣。因為我的出身,也沒有硬氣的資本。”


    顧琛不敢看張芷青的眼睛,他垂下眼:“謝謝你為我爸媽做的一切,你偷偷給他們送吃的用的,還有我爸動手術的錢,鄭重地跟你說聲謝謝。”


    “你爸媽挺好的。”張芷青實話實說:“如果不是他們的樸實讓我感動,我不會一直給你錢。那個時候我是真心希望你能飛黃騰達,好讓二老過上好日子。”因為她沒有爸爸媽媽,所以很羨慕有溫馨家庭的人,哪怕貧窮也覺得幸福。


    “我明白,是我不配擁有你。”顧琛紅著眼,追悔莫及,他控製著聲腔,仰頭望著天空深吸一口氣,笑道:“後來我才發現,秦之墨是真的很愛你。蓋在你身上那件白襯衫,其實是他留下的。”


    這個秘密,隻有他和秦之墨知道。


    那天,秦之墨抱著昏迷不醒的張芷青衝出火場,他受了重傷,一腳踩空摔倒在地,即便那樣也用身體死死護著張芷青。


    顧琛剛趕到,忙過去扶他,發現他肩膀上大片血跡,他臉色一變,將兩人送去醫院。


    等張芷青醒後,秦之墨卻不見蹤跡。十七歲的少年沒什麽壞心思,他擔心同學出事,四處尋找,最後在醫院後門見到了滿身汙垢的秦之墨。


    他一定也喜歡張芷青,顧琛當時心想。


    他語氣不善:“她醒了,你不進去?”


    秦之墨低垂著頭,他的頭發被燒焦,臉上也青一塊紫一塊,像是剛跟人打鬥過,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他渾身充滿戾氣,像是下一秒就要爆發,他雙拳緊握,隻啞聲吐出兩個字:“不了。”


    顧琛內心有些嫉意:“你救了她。”


    他隻遲了十分鍾,就讓秦之墨成了張芷青的救命恩人。


    滿眼戾氣的少年卻淡淡開口:“救她的人,是你。”


    顧琛心想,秦之墨可能真如傳言一般,討厭張芷青,不想被她纏上。


    他救人,完全是出於兩家的關係。他知道秦之墨是張芷青爺爺照顧大的。


    “你記住,今天我沒來過這。”


    少年轉身,拖著傷痕累累的身軀慢慢往前走,他路過的地方血跡斑斑。


    秦之墨不喜歡張芷青這件事顧琛堅信了很多年,畢竟這世上沒有哪個傻子會把喜歡的人拱手讓給別人。


    他很確定張芷青打電話讓秦之墨結婚會被拒絕。


    直到秦之墨答應,直到當年的案子偵破真相大白,他才明白過來秦之墨那天為什麽離開。


    張芷青看錄像回放的時候隻知道秦之墨來過小麵館,不知道他為了救她受過那麽重的傷。


    慶幸那件襯衫她還沒來得及扔。


    “謝謝你告訴我這些。”她友好地衝顧琛笑了笑,溫柔地埋怨:“我家那個悶葫蘆你知道的,隻知道做事,從來不會說漂亮話。”


    “那行,我就不打擾你工作了。”


    “要幸福哦,顧琛同學。”


    “你也是。”


    望著消失在街角顧琛的背影,張芷青心想,分手早該這麽體麵嘛,當初鬧的真丟人。


    “還看。”


    秦之墨站在張芷青身後,等了半分鍾,忍不住開口:“要不我幫你把他叫回來?”


    張芷青回頭,見到身後的秦之墨愣了一下:“你怎麽總是神出鬼沒呀。”她蹦躂過去,笑眯眯挽起他的手,腦袋一歪搭在他肩膀上,問:“是誰家老公這麽陰陽怪氣呀?”


    秦之墨哼笑:“老婆盯著前男友看那麽久,我該正常?”


    “他馬上出國,以後都見不到了。”張芷青說完立刻補了句:“我可不是表示遺憾哦,我這是目送他,算是感謝他讓我認清非你不可,愛你愛得不行的那顆心吧。”


    張芷青一哄,秦之墨的臉色幾乎是立刻就得以緩和。


    他就吃她這套。


    “餓了沒?給你買了小麵。”


    張芷青這才注意到他手指上勾著食品袋,高興地點點頭:“餓死了,加牛肉臊子跟肥腸沒?”


    秦之墨:“加了。”


    “謝謝老公。”她踮起腳尖索吻:“那親一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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