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飯,正好回去上班。


    “這麽快刷完了?一起走嗎?”景嫻問商南臣。


    商南臣也要去部隊,穿上軍大衣帶著倆兒子先出去。景嫻在後麵鎖上門,轉過身就看到趙秀芝正好從家裏出來。吳占福黑著臉跟在身後,看到這一幕伸手要扯趙秀芝,結果趙秀芝走的那叫一個快。


    吳占福臉漲得通紅,僵硬地跟商南臣點點頭,都沒看看景嫻,抬腳飛快地朝著趙秀芝追過去。


    兩人估計是吵架了。


    趙秀芝用袖子在臉上抹兩下,小跑著拐進學校那邊。


    景嫻他們也走到路口:“我們去醫院了。”


    “嗯,有事兒給我打電話。”


    兩人就在路口分開,朝著不同方向走去。


    商南臣看到吳占福拐到郵局去,猜到他八成是要給他媽打電話。


    晚上,商南臣跟景嫻說:“我還以為他也就是說說,沒想到竟然真的把他媽給接過來了。”


    “來了還能怎樣?”景嫻不覺得吳占福把她媽接來能改變什麽事情。


    也就是兩天後,吳占福請假,親自開車去接他媽。


    景嫻下班回來就看到一個裹著小腳的老太太,穿著藏青色斜大襟上衣,下麵是同色的褲子,褲腳用布條綁著。腳上穿著一雙黑色棉鞋。頭上戴著頂帽子,臉上沒有褶,長相也很和善。她腰背挺得倍兒直,看得出來是一位很講究的老太太。


    “你就是景嫻同誌嗎?”等景嫻走近了,老太太主動開口打招呼。


    景嫻頓時明白,為啥趙秀芝不讓這位老太太來了。


    她笑著跟老太太打招呼:“您是吳營長家的大娘吧?您這是啥時候過來的呀?”


    “今兒剛到的。”吳老太太笑嗬嗬地回答。


    “那您過來這邊要坐多久的車?方不方便?”


    景嫻知道老太太有話要說,但那件事兒跟老太太沒關係,她犯不著跟老太太生氣。再說,她覺得老太太人還挺好,麵相也挺好。於是關心的問道。


    吳老太太說:“方便。有公交車,坐一個多小時公交車,花兩塊錢就能到火車站。再坐火車到盛市,大概九個小時的樣子。正好後半夜到盛市,又坐最早的那趟火車過來,花了差不多七個小時。我一下火車,我們家老大就來接我,沒受啥累就到這兒了。”


    “那您這幾天可得好好休息休息。”景嫻覺得老太太挺厲害的。


    一個小腳老太太走路本來就慢,還能千裏迢迢找兒子,這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年紀大了,白天是睡的話,晚上睡不著。”老太太看著福生兄弟倆,驚訝的說,“這倆小子是雙棒兒郞子啊!長的可真俊,養的真好!”


    景嫻摸摸倆孩子的腦袋說:“叫奶奶,這是狗剩兒家的奶奶。”


    “奶奶好,我是鐵蛋。這是我弟弟,福生。”鐵蛋大大方方的打完招呼,還做了自我介紹,不僅自己的名字都說了,就連福生的也一並說完。


    福生才慢吞吞地說:“奶奶好。”


    “好!好!”人年紀大了,看到小孩子就心生歡喜,“改天你們來奶奶家,找狗剩子玩。”


    “好呀!”


    鐵蛋笑的很純良。


    回到家就跟景嫻說:“媽,我覺得狗剩兒他奶奶肯定不知道我們欺負狗剩兒的事兒。她要是知道了,肯定不會讓我們狗剩兒玩的。”


    福生用力點頭:“就是!不過,他看起來還挺好的。”


    景嫻給這小子逗笑了。


    她說:“狗剩兒他奶奶人是不錯,以後你們見了人,可要打招呼。”


    “那是一定的。”鐵蛋說,“我也不討厭狗剩兒他奶奶,真是白瞎了!”


    福生也在旁邊唉聲歎氣地說:“為啥她不是我奶奶呢?”


    “笨蛋,他要是咱們奶奶,肯定早就死了,怎麽可能會活著。”鐵蛋覺得弟弟有點笨。


    “對哦,我們的奶奶早就死了。”


    福生又一臉憂傷地坐在小板凳上,時不時發出一聲歎氣。


    景嫻聽著兄弟下倆的對話,實在沒忍住,急忙機身去拿柴火。到了廂房那邊,才笑起來。


    這倆孩子有點好玩。


    商南臣進屋,看到景嫻就問:“吳占福他媽過來了,你看到沒?”


    “嗯,我從醫院回來,老太太就站在門口站著,看到我說了幾句話,人就進去了。我估摸著她是故意在等我。”景嫻一邊說話一邊做飯。


    商南臣驚訝:“聽你這個語氣,老太太人還行?”


    “何止是行,簡直非常行。出乎我的意料之外。”景嫻是真的對那個老太太有好感。


    她就像自己的奶奶。


    小時候命苦,家裏養不起把她給送人了。


    好不容易出門子後,日子過的也苦。前一個男人死了,她不得不帶著兒子招個上門女婿。上門女婿還帶著兒子,比她自己的兒子大。


    上門女婿活著的時候還好,等他死了之後,老大也不回來了。


    要不是生下個丫頭,不喜歡丟回來給她。


    她可能都不記得自己還有個繼子。


    二兒子去參軍,又生死不明,臨死都沒見上一麵。老太太心裏苦,苦了一輩子。活著的時候,老太太一生要強,不管怎麽窮,怎麽苦,衣服永遠都是幹幹淨淨的。


    那是她最後的體麵。


    從吳家老太太身上,她看到了自己奶奶的影子。


    第二天是周末。


    周末不用去上班。


    景嫻難得偷個懶沒有早起,等到八點鍾,才慢吞吞的起來。商南臣已經做好飯,就等著她們娘仨起來吃。


    剛吃過早飯,外麵有人喊。


    鐵蛋趴在窗戶上往外看:“媽,是吳奶奶。”


    “吳奶奶?”


    景嫻驚嚇,忙下地穿鞋。


    到外麵一看,還真是吳家老太太。不隻是老太太自己,旁邊還站著熟人,不是趙秀芝又是誰。


    吳老太太看到景嫻未語先笑:“景嫻,你這會兒不忙吧?”


    “大娘,不忙。你快進來坐。”景嫻不是不記仇的人,看到趙秀芝也裝作沒看見。


    吳老太太把手裏提著的東西遞給景嫻:“這不是啥好東西,就是我們老家的大酸梨。這酸梨摘下來放在菜窖裏一個冬天,這會兒拿出來才好吃。不然太粗,吃著隻有酸味,也不好吃。”


    “您過來就過來,還拿什麽東西啊!”景嫻忙把人迎進來。


    吳老太太往裏走,回頭看了眼趙秀芝,趙秀芝跟貓兒似得,乖乖地跟上來,屁話都不敢放一個。


    進了屋,吳老太太笑眯眯地說:“景嫻,我知道你是個好孩子,可是有些事兒,咱們不能


    因為左鄰右舍住著不計較就過去了。”


    吳老太太說完,衝著自家兒媳婦喊道:“秀芝。”


    趙秀芝沒動。


    吳老太太臉色微沉,平靜卻帶著威懾力地說:“我在家裏和你說的什麽,你還記得住嗎?記得住就把這事兒給人家景嫻說清楚。”


    趙秀芝一想到婆婆在家裏說的那些話,連忙從炕上下來,扭扭捏捏地對景嫻說:“對不起!我不應該沒有證據就汙蔑你。”


    景嫻一眼就看出趙秀芝不情不願的樣子,她也懶得計較。


    她和趙秀芝的矛盾不是一件兒兩件事兒。


    她可不打算就這麽糊弄過去就算了。


    “趙秀芝,我說過我要舉報你的,你不會忘了吧?”景嫻這句話說完,惹得趙秀芝瞬間抬頭瞪她。


    “是,我懷疑你有問題。再說,你本身看起來就是有很多問題。我沒有證據,隻是懷疑,所以我也隻是跟商營長說說,沒有真的去舉報你。我也來跟你道歉了,你還想怎樣?非要把我的工作弄沒你才甘心嗎?”趙秀芝火爆脾氣,一點就著。


    吳老太太臉色不好,想開口被景嫻搶了先。


    她說:“所以我向學校反應你的問題。我認為你這樣的人不配為人師表。”


    “你……”趙秀芝氣的眼睛通紅。


    吳老太太擲地有聲地說:“小景說的對,你這樣的人去給人家當老師,那就糟踐人家孩子呢。明兒你自己去跟學校領導說,爭取轉崗。做後勤什麽的都可以,不要當老師誤人子弟了。”


    趙秀芝氣的吐血,回頭看著吳老太太,到嘴邊的話,啥也說不出來。


    當指出這樁婚事本來老太太就不喜歡。


    好不容易結婚後,老太太一句重話都不說她。她要是做的不好,就平靜地讓她重新做。不會做飯,就讓她一邊一邊做,浪費的糧食就讓她和吳占福兩口子吃。


    當年她還沒生孩子,好不容懷了孩子,自己還不知道。


    她下了班,騎自行車去街裏。


    回來孩子就小月了。


    老太太看她的眼神更冷,還是一句重話都沒說。小月子也讓她好好做,半點沒讓她受著委屈。可她就是害怕老太太,在老太太麵前永遠抬不起頭來。


    吳占福想去當兵,把工作給了大妹。


    參軍夠十五年,她立刻就出來隨軍。吳占福有文化,還當過老師,當兵後又立過功,被推薦去軍校學習過幾個月。回來就成了營長。


    她的好日子也就來了。


    這幾年,她有兒有女,又是營長的愛人,在部隊裏不說是被人捧著,可也有人願意捧著她。還沒有老太太在,日子不知道有多舒坦。


    結果老太太昨天忽然就來了。


    她就像是被雷劈過一樣,恨不得老太太明天就回去。


    但是從昨天晚上那談話開始,她就知道這是不可能的事情。她懼怕了半輩子的老太太,到死都要跟著他們了。


    “媽,我是你兒媳婦,我們才是一家人,你為什麽要幫著外人說話啊?”趙秀芝終於控製不住,衝著老太太吼道。


    吳老太太儼然很清醒,那眼神不說是鄙夷,也絕對是有點瞧不起她的意思。


    “趙秀芝,你要不是我兒媳婦,我就親自去找校長談,讓他把你開除掉。”吳老太太不識字,可是會背千字文,後來跟著千字文識字,慢慢地也就認識不少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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