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覺得我爸的畫和真跡不太一樣。”江綰看過畫之後就有這種感覺,當時說不出所以然,現在多了一個看過畫的,說不準能有什麽發現。


    聽她這麽說,席澤辰凝眉思索,在仿造畫方麵,江綰的父親有絕對優勢,難辨真偽這四個字並不是說說而已。


    但《星火》著實奇怪,他看到的時候也明顯察覺到有不同,第一眼甚至懷疑不是江綰父親仿造的,要不是江綰的反應肯定了是她父親的手筆,他還真摸不準。


    “想不出來,索性按記憶試試重新畫下來。”席澤辰建議,期待的看著江綰,他早就聽說過江綰在畫畫方麵其實很有天份,隻是後來很排斥再拿起畫筆,“我跟你一起,我們試試看。”


    略微思索,江綰就答應下來。好像沒有其他更好的辦法。


    既然這兩人要畫畫,柴颯和兩米八也不好在房間閑著,坐以待斃不是他們的風格。


    “你在屋裏別出去。”兩米八收拾了背包,把該帶的工具裝好,“我去弄網絡的事兒。”


    柴颯看著席澤辰,“別讓她落單,我待會兒出去先給你們找畫畫的工具。”還不放心的叮囑江綰,用的隻有他們三個人才明白的密碼,避開席澤辰的視線,手指在空氣中輕輕點著傳達給她。


    「要是這小子不對勁,立馬動手放倒,兩米八給你留了甩棍,你收好。」


    這小子指的自然是席澤辰。


    江綰深深看了老柴一眼,微不可查的點了下頭。


    等兩人出去,房間門關上帶起一小股風。


    席澤辰從口袋裏拿出自己的手機解鎖,點開某個聊天界麵遞給她看,“你哥現在很好,很安全,你放心。”


    聊天界麵裏,一個是席澤辰,還有一個確實是她哥,她隨意看了下把手機遞回去,“他說朋友會幫忙,原來是你……”


    江綰著實不知道說什麽合適,沉默了一會兒,小聲說了句,“謝謝!”


    他想說不用,想到她對自己的不熟悉,這樣生疏客套也是正常。


    席澤辰對她並不陌生,雖然攏共見過兩次麵,但總聽到關於她的事。在她念大學拒絕回家的時候,他時常拜訪她家,通過她父母和兄長的念叨了解許多事。


    在她父母慘遭殺害之後,江綰的哥哥在很長一段時間裏狀態並不好,常常不說話,關在屋子裏沒日沒夜的畫畫,隻有和他聊到江綰,才會重新煥發出生氣。


    信任需要過程,一起畫畫無疑是拉近距離最好的方式。


    兩個人的麵前一人擺著一個畫架,一個畫記憶裏的真跡,一個還原32大盜的贗品。


    房間裏開著窗,熱風帶著絲絲顏料的味道肆意飄散。


    柴颯在各處走走停停,原本用手機記錄的東西,為了省手機電,老老實實拿著筆和本子走幾步就停下來寫寫畫畫做筆記。


    待走到電箱前,若有所思。


    工具房裏沒有配件,也沒有測電筆之類的工具,顯然是策劃好短時間不讓人修複供電的,但並不是沒有辦法搞的。


    柴颯能修,他隻是在思考要不要修?


    在他看來,黑暗中可能更方便行動,今天不一定能離開,他打算等天黑去探一探顧鑫均的院子。


    目前最重要的,他更想知道顧白和管家究竟聊什麽?


    案發的時候,作為偵探沒身份在那時候多問,最主要的是顧白不想和偵探打交道。


    顧家,究竟藏著什麽秘密?


    顧鑫均慘死,殺人動機是什麽?


    仇殺?


    情殺?


    殺人奪畫?


    看起來都在圍繞著《星火》,詛咒殺人這一套他是不相信的。


    詛咒的說法從三十年前開始。


    三十年前青鳥先生一家和他的徒弟葬身火海……


    如果真的有關係,那麽現在是仇殺?


    仇從何來?


    當年的火災?


    一路走,一路思索,不知不覺已經走到了顧白的院子外。


    透過落地玻璃能看到客廳裏,顧白和管家一坐一站,見到他來,顧白邀請他坐,欲言又止的樣子。


    柴颯也不急著說話,靜觀其變等著他先開口,從他進門開始,顧白的視線一直在打量,他全不在意,一副敬請欣賞的模樣。


    斟酌了一會兒的顧白,拿出了他的果斷,“我想正式聘請你找出殺害我父親的凶手,希望盡快解決這件事,不想在警察來之前讓事情更加惡劣。”


    雖說疑人勿用,用人不疑,但顧白心裏還是難免有點兒想法。


    主要柴颯有一張文弱書生的臉,加上他微卷的短發,看起來更像是人畜無害的小奶狗大學生。怎麽看都和偵探不挨邊。


    其次凶案發生在這裏,這裏的任何人都有嫌疑。


    不過,站在生意人的角度考慮,這件事要盡快解決。


    “我們會全力配合你。”顧白下了決定,盡量摒除對他的疑慮。


    “那就請顧先生包涵我接下來要問的問題。”柴颯表明自己接了這件委托。


    顧白揚手,讓他隨便問。


    “顧老先生離世,顧先生看起來並不太難過。”柴颯沒藏著掖著,顧鑫均死了沒多久,屍體都還在冒煙,顧白看起來已經完全調整了情緒。


    直白一點說,現在看起來他已經不像是剛死了爹,隻是個要把事態影響降到最低的掌權人。


    “你們父子之間感情不好?”用的是疑問句,確實肯定的語氣。


    這樣的話聽在耳裏,無疑會讓人不悅。


    站在一邊的管家微微擰眉,倒是當事人顧白臉上神色不變,“確實不太好!”承認的相當坦蕩。


    “不過……”顧白的話頓了頓,“我們父子之間感情和你要查的凶手沒什麽關係。”


    意思很明確,別再往下問。


    柴颯也識相,扭頭看向管家,依舊是一副沒有殺傷力的書生樣,問出讓人難以回答的刁鑽問題,“顧老先生讓你收起來的《星火》,現在放哪兒了?”


    把一開始畫被燒的事兒直接擺到台麵上,牽扯了人命,他實在不想浪費時間繞彎子。


    管家臉上的表情很精彩,皺紋都擰在了一起,雙眼裏都是被看穿的震驚。


    “剛才叔已經和我說過了。”顧白沒想到柴颯已經知道燒畫是自導自演,吩咐管家,“叔,說說你知道的。”他不禁多看了一眼柴颯,果然是人不可貌相,


    愣神的管家點了點頭,“這件事,要從先生買到這幅畫開始說起。”


    房子建好之後,管家就來了這裏工作,應該說他們父子三人都在幫顧家工作。


    顧鑫均住到山上以後,生活很簡單,除了偶爾有客人來找他之外,天天在自己院子裏,飯菜也是管家端來吃。


    管家沒念過書,大字不認識幾個,但他看得出來,顧鑫均收藏的眾多畫中,最喜愛的就是《星火》,因為畫到手的時候,他就天天看。


    這幅畫,大部分時間都在老爺的臥室,還是這一次要供人欣賞特地掛到收藏館的。


    顧鑫均並不難伺候,一日三餐和吃藥,多數時候都是他自己待著。


    “吃藥?”柴颯問了一嘴,“都有什麽藥?”


    “年紀大了,總有些小毛病的,先生的血壓有點高,每天要量血壓和吃降壓藥,還有些軟化腦血管的藥,鈣片……”管家如數家珍。


    “顧老先生平常除了畫之外,還有什麽愛好?”


    管家搖了搖頭,“沒有特別喜歡的事兒了。”


    “他喜歡喝酒。”顧白有不同的說法,“每天都要喝酒。”


    “喝酒哪兒能算愛好?每天喝點兒酒好。”管家沒覺得喝酒有什麽不對,在他家裏,人人都會喝,村子裏半大小子就會喝酒。


    柴颯想到了在屍體上聞到的酒味兒,“他今天早上喝過酒嗎?每天喝多少?”


    第47章 詛咒


    ◎可凶了,要吃人一樣!◎


    這個問題都不用思考, 管家立即回答他,“他回來以後一直在喝酒,這幾天喝的比以前多點兒。”


    “你說說燒畫的事兒, 這幾天的事情,不要有遺漏。”柴颯讓他繼續往下說。


    大概在兩個月前, 顧鑫均收到過一封信。


    這年頭, 寄信的都是來自銀行的賬單,誰還會寫信?


    信封上什麽都沒有, 看起來像是被放在門口的。


    打掃的阿姨發現,一開始以為是宅子裏的人東西掉門口地上了, 畢竟外人很少到這裏來。撿回來問了一嘴, 都沒有人丟東西,索性拆開來看了一眼。


    白紙上打印著幾個字:星火是假的!


    這封信最後被送到了顧鑫均眼前, 他把自己關在臥室裏, 時時刻刻對著那幅畫。


    雖說他原本每天也差不多, 但管家能感覺到不一樣。


    以前他看那幅畫不知道是在研究什麽?


    那幾天裏, 他看著畫像是——疑惑, 或許是那封信的緣故, 讓他懷疑畫的真偽。


    沒多久,他打電話聯係顧白, 接受了他拿出參加畫展的提議。


    要知道顧白提議的時候, 顧鑫均想都沒想就拒絕了, 完全不想要這幅畫亮相於人前。


    但他有個要求,希望在畫前弄個提前賞畫的問卷。


    給畫展造勢製造噱頭, 顧白肯定沒有意見, 配合問卷弄了一波小動作, 就把畫展推得人盡皆知。


    能來這裏的人其實都是顧鑫均自己篩選出來的, 顧白事後留意過,選出來的人有個特點,在覺得《星火》是真假這個問題上,都選了假。


    賞畫的日期定下來之後,顧鑫均讓管家提前去把發電機毀壞。


    管家心裏疑惑,但東西是顧家的,老板讓砸了,他當然照做。況且發電機一直放在雜物間裏,平常用不到的時候根本不會發現它已經壞了。


    所有人抵達的當天晚上,也就是5月20日,顧鑫均吩咐管家第二天晚上弄壞電箱,燒了畫框,上麵的畫隻是顧鑫均隨手畫的而已,《星火》早被顧鑫均收起來,提前放到了車子後備箱裏。


    和柴颯他們料想的一樣,下不了山,畫又被帶了回來,管家將畫取回來交給了顧鑫均。


    他做了這些事兒,問過顧鑫均為什麽要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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