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剛才, 他在冰箱裏拿飲料, 看到許希寧進來。


    “傷口怎麽樣?”許希寧關心的看向他。


    從見麵到現在, 顧白沒有給過她好臉色, 這幾天發生太多變故,麵對關心實在難以惡語相向, 但也並沒有多熱情的答應一句, “沒什麽事。”


    看他從冰箱裏拿出一罐冰咖啡, 許希寧像是想到很久遠之前的事,“記得你以前不喝罐裝咖啡, 一定要現煮的。”


    顧白很想說現在沒有煮咖啡的閑情逸致, “湊合喝。”拉開易拉罐仰頭喝了一口。


    “我幫你煮。”許希寧或許是怕他拒絕, 兩人難得能心平氣和, 補上一句,“正好我也想喝。”


    顧白沒有拒絕,也沒有走,拿在手裏的咖啡沒再喝第二口。


    咖啡豆在咖啡機裏發出碾磨的聲響,像他們兩人的愛情,從完整到破碎……


    許希寧背對著他站在咖啡機前,顧白站在幾步之外的餐桌邊,像是隔著整個星河。


    “對不起。”許希寧的嗓音輕淺而克製,帶著些哽咽。


    看不到她的表情,隻能看到她微微垂下的頭和背影,看起來沮喪悲傷……


    顧白不知道說什麽合適,都過去這麽久了,道歉太晚也沒有必要。


    不過要他說原諒又不可能,隻是沒以前那麽厭惡,別再見麵,不要來往,是他們最好的結果。


    一時之間廚房裏隻有咖啡機的響動。


    靜默良久,顧白覺得一直不說話也不合適,“都過去了。”


    簡簡單單的四個字,不提諒解,也無關愛恨。


    這幾天的事情,讓他對曾經的情感釋然很多,接下來他要麵對的是外界對顧氏的質疑,還有想辦法壓下負/麵/報道,實在沒有心力在想感情的事。


    “都過去了嗎?那就好!那就好!”許希寧低喃著。


    顧白覺得她情緒有些不對勁,又不好過多的關心,顯得自己挺賤嗖嗖。


    索性安靜等咖啡,自家的咖啡豆,自家的咖啡機,沒道理勉強自己喝罐裝的。


    況且,今晚確實需要好好喝杯咖啡,好好想想接下來要麵對的事情。


    當他思緒飄到很遠的時候,隻聽“咣當”一聲,回過神來就看到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的柴颯擰著許希寧的手,將她摁倒在地。


    “叮——”咖啡煮好了,帶著微苦的咖啡香溢出來。


    顧白從驚險中回到此刻,他在許希寧和刀刃之間來回看,他不懂,雙眼盛滿苦楚……


    怎麽就走到現在的狀況?


    掙紮在地上的許希寧哪裏還有剛才的歉疚,麵目猙獰的嘶吼著,“放開我,我要殺了你,我要殺了你……”


    誰都沒有說話,也都不知道說什麽,看到現在的場麵,還能有什麽不明白的?


    顧白像是僵在那塊地方,動彈不得,隻是垂眸看著地上的許希寧。


    終於,他找回自己的聲音,“為什麽?”


    問得是許希寧,也是在問他自己。


    聲音不大,卻讓許希寧奇藝般安靜下來,不再掙紮,仿佛在一瞬間認命了,趴在地上,發絲散亂,喘著粗氣,形同瘋婦。


    摁著她的柴颯並沒有因為她突然安靜下來而有絲毫手軟,憐香惜玉更是不存在的,曲起的膝蓋頂著她的後背,雙手更是被他牢牢拽在手裏。


    任憑剛才許希寧掙紮都沒鬆開一分,反而越拽越緊。


    幸好她安靜下來,否則再這麽大吵大鬧,柴颯會毫不猶豫將她手臂弄脫臼。


    “為什麽?”顧白重複著剛才的問題,嗓音沉重。


    “我問你為什麽?”嗓門陡然升高。


    幾秒的靜默,顧白突然笑著搖頭,“不重要了。”


    這樣的笑,讓人看著隻覺得心酸。


    “柴颯,麻煩你把她綁起來,等警察來了交給警察。”顧白沒再堅持要答案,抬步往外走,笑容收斂的一幹二淨,麵上平靜,眸光冰冷。


    門口的人不自覺為他讓出路來。


    “我殺的……顧鑫均是我殺的……”許希寧嗓音嘶啞。


    正要走出門口的顧白腳步頓住。


    “我不止殺了他,還要殺了你!”許希寧再次激動起來,不管不顧自己會受傷,掙紮著要爬起來,卻被柴颯死死的摁住,隻能不甘的嘶吼著憤怒,“你為什麽不死?你為什麽不死?隻差一步,我就能殺了你……”


    顧白緩緩地轉過頭,迎上她的視線,目光一寸一寸的細細打量她的臉,像是在看一個從未謀麵的陌生人。


    良久,“知道了。”顧白留下一句,不再看她,徑直走出廚房,沒有回頭。


    許希寧以一種奇怪的姿勢抻著脖子看他,直到他走出去再也看不見,泄氣似地重新趴到地上,眼淚大滴大滴的落下來。


    阿水找著根麻繩遞給柴颯,把許希寧綁起來。


    她完全沒有掙紮反抗,被綁在凳子上。


    “沒想到……是這樣的人,真可怕。”王思琳嘟囔著,想到自己一直黏著的是殺人凶手,後怕的縮著脖子,生出一股劫後餘生的怒氣,“變態!”


    江綰覺得王思琳的話有點兒刺耳,“別說了,去休息吧!”


    “要不是她,我們都不用困在這兒。”王思琳不明白江綰為什麽這麽平靜?不該站在同一陣線唾棄許希寧嗎?


    “所以更應該好好休息。”江綰推她出去。


    王思琳覺得有道理,凶手抓住了,是該去睡個好覺。


    其他人還在門口張望,柴颯走過去,“我們都去睡會兒,人捆在這兒不會有事的,江綰看著。”


    “好!”江綰答應一聲。


    不過,誰都沒有動。


    “我有權利知道發生了什麽?”秦知言渾身上下都不想離開,更想待在這兒對許希寧進行問話。


    柴颯對著他扯出個相當敷衍的假笑,推他出去,“你什麽權利都沒有。”


    秦知言不服氣,但也明白爭辯沒用,柴颯的身手他深有體會,罵罵咧咧的走開。


    齊懷森和魏嘉宇也沒多逗留,隻有席澤辰還站在門口。


    不放心的對江綰說,“我去看看顧白,你……自己小心些。”


    “嗯!”江綰點點頭,示意他記得把門帶上。


    隨著“哢噠”一聲輕響,廚房裏歸於平靜,不久前的一幕仿佛未曾發生過。


    江綰靜靜地看著麵前的人,垂著頭,好像垮掉一般塌著雙肩,無聲的落淚,不言不語。


    也不知道過去多久,江綰倒了兩杯咖啡,一杯放在許希寧麵前的桌上。


    “想喝咖啡嗎?想喝的話,我替你解開繩子。”


    許希寧沒有說話,甚至連動都沒有動一下。


    江綰也無所謂,在她對麵拉開一把凳子坐下,自顧自的說話。


    “這是剛才你給顧白煮的咖啡,可惜他沒喝上。”


    端起杯子喝一口,溫度剛剛好,由衷評價,“香味不太足,應該是咖啡豆放太久了。”


    “你呢?要不要嚐嚐?”


    “看來是不想喝,那就綁著吧!”


    “還有幾個小時就天亮了,馬上警察就會上山。”


    江綰無奈的歎了一口氣,“你準備到了警局也什麽都不說?”


    “警察不是吃素的,不會不知道你在說謊。”


    說到這裏,許希寧動了下身子,仍舊垂著頭不說話。


    “你根本不想殺顧白,為什麽說謊?”


    “時間還早,既然你不想說話,那我來說說我的分析。”


    “你聽聽看,我是怎麽看穿你在說謊的?”


    “殺人得有計劃,做這麽多的準備,隻是被抓到拿著刀,顧白身上一點傷都沒有。當然,多虧柴颯及時製止才沒有受傷。”


    “既然傷害都沒有造成,這麽冷靜布置殺害顧鑫均,意圖傷害,還未遂,說拿刀防身也好,削水果都可以,別人不信是一回事,好歹也算是個說法。”


    “你倒是特別,什麽都沒問你,迫不及待承認殺人,生怕晚說一點兒你自己會反悔一樣。”


    “傻不傻?幫人頂罪,真挺傻的!”


    許希寧猛地抬頭看她,對上她眼神的刹那,反應過來她是在套話,有些惱怒的瞪她一眼,重新低下頭。


    “你猜得沒錯,剛才還隻是懷疑,看你這個反應,我肯定是沒有猜錯。”


    許希寧的呼吸急促起來。


    “能讓你頂罪的人在現場?嗯,肯定在的!”


    “是誰呢?”


    “倒也不難猜!”


    “我都能猜到,你想想,柴颯會不會也猜到?”


    許希寧再也忍不住,滿臉痛苦地看著她,“不是的……你猜錯了,不是這樣,人是我殺的……”


    “噓——輕一點,別讓外麵聽見了。他跑不掉的。不要企圖喊,在你喊之前,我可以把你打暈。”


    江綰揚起手刀比劃一下,“聊這個話題你太激動,我們聊點兒別的,說說你和顧白分手的事?”


    【??作者有話說】


    台風影響的小夥伴還好嗎?


    我這兒還可以,多多注意安全


    第59章 詛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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