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嘉宇看著顧白, “你的父親就是個惡魔,三十年前九條人命……我的父親……”


    說到這兒,他哽咽到說不下去!


    “青鳥先生……也就是你的父親, 他也不想看到你這樣,顧鑫均是惡魔, 那麽你呢?你決定殺他的時候, 已經變成了惡魔,你父親知道會多難過?”柴颯的話讓在場不少人震驚。


    青鳥先生……


    魏嘉宇……


    是父子!


    “我親眼看著……親眼看著火燒起來……九條人命九條人命……”他呢喃著, 瘋子一般重複,像是重新回到三十年前的那一夜。


    大火燒起來, 燒起來了……


    他哭喊著救命……


    在他走神的時候, 眾人看到他的身後冒出一個比他高出一個頭的人……


    赫然是兩米八,身邊好像還有個人。


    還來不及看清楚是誰, 兩米八快速靠近, 雙手鉗住魏嘉宇拿刀的手腕, 讓刀子遠離王思琳。


    同一時間, 魏嘉宇箍住王思琳的手被痛擊一下, 反射的縮手, 眼睜睜看著王思琳被推出去,離他越來越遠。


    魏嘉宇愣了一下, 立即掙紮著揮舞手裏的刀, 卻被兩米八狠狠抓住手腕。


    而另一隻手被人拽在手裏, 一擰一帶……


    眾人這才注意到,另一邊是江綰……


    柴颯借住王思琳即將跌倒的身子, 往自己身後一帶, 順勢向前撲的同時還分心扯一下愣住的顧白。


    一腳飛踢, 直接踢掉魏嘉宇手上的刀子。


    江綰擰著他的胳膊, 整個人像飛起來一樣,一腳勾住他的脖子,另一腳順勢卡得死死的。


    剪刀腳鎖死脖子和他的手臂,將他牢牢摁在了地上。


    兩米八同樣倒在地上摁著他另一條手臂,整個人壓在魏嘉宇的身上。


    柴颯立即撲上去將人壓在底下,確保魏嘉宇不會掙紮反撲傷到其他人。


    電光火石之間,驚心動魄,威脅已經被三個年輕人摁住。


    沒有人質,沒有武器,魏嘉宇很快被綁起來,也見到了他一直想見到的許希寧。


    她仍然被綁著,腦袋無力的靠在桌子上,生死不知。


    “沒事,被我打暈了。”江綰揚揚手刀。


    剛才怕許希寧礙事,隻能打暈,才翻氣窗出去,配合恰好趕來的兩米八,和柴颯裏應外合。


    能這樣順利,多虧柴颯。


    要不是他突然冒出來製服許希寧,江綰還沒想到他能進來,肯定能出去。


    原本還在廚房找,柴颯像是知道她在幹嘛,和她喊話的時候,他仔細聽他說話的斷句,長短不一,有點怪異,是在用他們才知道的密碼通知她:氣窗!


    魏嘉宇大勢已去,聽到許希寧沒有事,他也沒掙紮,挨著她坐在一起,坦然赴死的模樣。


    事情到這個地步,他一點不想隱瞞,想讓更多人知道顧鑫均的罪孽,一邊痛苦的回憶一邊說給他們聽。


    阿水和管家反應很快,把其他人都請出去。


    廚房裏隻剩下偵探社的三個人、顧白和席澤辰。


    “你們知道一個關於青鳥先生的醜聞嗎?”魏嘉宇語氣幽幽。


    “知道,我查到了。”兩米八拍拍背包裏的電腦,“你是青鳥先生的私生子。”


    “嗬……我多想是他的兒子……”魏嘉宇搖頭苦笑,“可惜我不是……我隻是個父不詳娘不要的孩子。”


    “三十多年前,我母親到錦溪鎮遊玩寫生,拜訪過青鳥先生,僅僅是這樣而已。”


    魏嘉宇自言自語般說著話,臉上全是痛苦和掙紮。


    “我根本不知道自己的父親是誰,隻知道家裏很窮,母親怨恨我的出生,要是沒有我,她不會過得這麽辛苦。


    那時候青鳥先生正在籌備畫展,她像是看到希望一樣,帶著我到虞家,說我是虞家的私生子,要是不認,她就把事情鬧大。


    我不知道他們是怎麽交涉的,隻知道母親說她現在有很多錢,終於可以出國繼續念書。第二天,她就不見了,把我扔在虞家,連句話都沒給我留。


    我一直記得虞先生跟我說:從今以後,你就叫我爸爸,這是你媽媽!


    虞先生的妻子摟著我,和我說:叫不習慣就叫我姨姨,沒事的,以後這就是你家。


    我膽小,連話都不敢說,他們帶我看醫生,醫生伯伯經常給我看動畫片,說故事……


    那時候我真的以為虞先生就是我的父親,他對我很好,他的妻子也很疼我,不僅如此,家裏人都拿我當自己人。


    但我聽見了……聽到他們說我是個苦命的孩子,不忍心送去孤兒院,把我當親兒子一樣養著。


    他們還商量著,兩人老夫老妻,突然冒出一個兒子,怎麽都不合適。


    免得被人說閑話影響我,他們甚至計劃好不對外說我的身世,村裏人要是刨根問底知道我有個認錢不認兒子的媽,和虞家沒有血緣關係,一定會傳出很難聽的話。


    我懂,我雖然小,但我聽懂了……


    他們處處為我著想,沒有血緣關係,但他們就是我的父母、兄長……”


    說到這兒,魏嘉宇的唇角不自覺揚起來,那段時光過得很快樂。


    “那天過壽,我怕家裏客人多,抓著我問東問西,我不會說話,怕虞先生難堪,捧著故事書讓他們明白我要找鎮裏的醫生伯伯玩。”


    魏嘉宇仰頭靠在椅背上,雙眼盯著天花板,眼淚從眼角順著臉頰兩側滑過,隱入汗濕的頭發。


    “他們拗不過我,把我送到醫生伯伯家裏……


    吃過飯,伯伯讓我看動畫片……


    我還記得,看得是邋遢大王。


    我都困了還不肯睡,非要看完。


    伯伯讓我在他家裏睡,我不肯,我想回家。


    那天晚上,天好黑呀……


    醫生伯伯抱著我往家裏走,我靠在伯伯的肩上,伯伯身上中草藥的味道很好聞。


    我看見了……然後我就看見有人翻牆跑出來,他手裏拿著東西,我不知道是什麽,那雙眼睛……我到死都不會忘。


    著火了,好大的火……


    醫生伯伯去叫人,我看到那個男人就站在電線杆後麵看著……


    他在笑哇……我家人要被燒死了,他為什麽要笑?


    警察調查的時候,我……我啊……我還是什麽都說不出來,我想告訴他們那天晚上有個男人,我看到了,我親眼看到的……”


    魏嘉宇頹然的責怪自己無能,當初要不是自己,顧鑫均根本不會逍遙法外至今。


    “後來,虞家還沒有來得及去辦領養我的手續,母親又不見了,警察要把我送去福利院。


    醫生伯伯說可以照顧我,我這麽小一點兒,完全養得起。


    但是他的兒子女兒不同意,罵我是個啞巴,要把我送走。


    伯伯拗不過,隻能把我送到福利院,他常常來看我,教我認各種草藥。


    他告訴我,我不是啞巴,是心理問題,要敞開心胸好好念書,去外麵看看更大的世界。


    再後來,伯伯不來了,他病死了。”


    說到這裏,他陷入沉默,很久沒有繼續說話。


    柴颯拿著瓶水問他,“要不要喝點水?”


    “……有酒嗎?”魏嘉宇偏頭看他,“烈酒,越烈越好……”


    兩米八從冰箱裏拿出罐啤酒,替他開好,喂到嘴邊,“先湊合喝,待會兒我去給你找好酒。”


    魏嘉宇沒有拒絕,就著兩米八的手仰脖喝下小半罐。


    “離開福利院,我試過找那雙眼睛,但是找不到。


    既然找不到人,或許那個人真的和火災沒關係吧,警察也說了火災是意外。


    我想換一種活法,去看看伯伯說的外麵的世界。


    天注定的,讓我知道《星火》可能還在世上,即使他隻偷了畫,我也得找到他問清楚。


    我輾轉去過好多地方,一直打聽《星火》的消息。


    《星火》不好找,他也不好找。


    我遇到了希寧,我們相愛,那時候好快樂,幸福到我都要忘記仇恨。


    偏偏讓我知道她的前男友還在糾纏她,我想找顧白讓他別再來糾纏希寧的,我偷看希寧的手機,看到他的社交軟件上發的合照,他和顧鑫均的合照。


    那雙眼睛,過了這麽多年,就算那雙眼睛已經變老了,還是讓我認出來,他就是三十年前的小偷。


    我從希寧那兒套話知道顧白和她說過很多關於顧鑫均的事,他詭異的舉動……


    這些年,我什麽都沒有做,一直在調查他的生活瑣事,我知道他怕火,我幾乎可以肯定,他當年不止偷畫,還放火……


    他簡直不是人,他不是人……”


    魏嘉宇瘋狂的掙紮,想要撲過去撞顧白,卻隻是將自己連人帶椅翻倒在地。


    他躺在地上,拒絕任何人的攙扶,就這麽躺著……


    “我要殺了他,我做到了,他死了,顧鑫均被火燒死了……我也要讓他嚐嚐被火活活燒死的感覺。


    很痛吧!


    我從來沒叫過爸爸、媽媽……


    他們,肯定很痛吧!


    天都幫我,他買到《星火》住到這兒,沒有鄰居,我要燒死他……我要燒死他……


    你們不知道吧,我偷偷來過這裏很多次,熟悉外麵的地形。


    我一直想找機會殺了他,顧鑫均好能躲啊,縮在這裏不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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