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下車,男人上前,“你好,歡迎來到俄亥俄。”


    林逾靜靦腆笑了笑,“你好,我叫林逾靜。”


    “我是李沐。”李沐直等她先伸出手,才十分紳士的捏了捏她指尖位置。


    雖然聽薑應禮說李沐是個小眾取向群體,但他給人的第一印象絲毫沒有刻板描述中的感覺。


    “李沐是個東北人,十幾歲隨父母移民到這邊生活。現在開了家中國菜館,之後我們的午餐,全部由李公子供應。”


    林逾靜點了點頭,問道:“他也住在這裏嗎?”


    “之前住這裏。但我怕你不喜歡,就讓他回自己家了。”


    李沐幫她拿著行李,“我家就是旁邊那棟,緊挨著。之前為了防她哥的眼線,現在已經沒人再盯著我們了。”


    林逾靜擠出一個十分勉強的笑容,“真的好厲害。”


    據李沐講述,大小姐才是最厲害的,為了讓他同意認下肚子裏的孩子做幹兒子,拿著入股餐館的投資款威逼利誘,“反正,認識她這麽多年,對於她的瘋,我已經見怪不怪了。”


    剛好他也被父母逼婚逼到發瘋,於是兩人一拍即合,組建臨時家庭。


    白天分別演給薑應止親信,和李沐爸媽看,晚上回家做姐妹,邊痛罵男人邊互相給彼此擦眼淚。


    李沐給兩人盛煲好的排骨湯,還對著林逾靜說道:“你之後如果有需要我假扮男友的時候,知會一聲。姐妹我,一定義無反顧。”


    “好!”


    -


    因為有薑應禮和李沐的存在,林逾靜原本設想中孤獨枯燥的生活,多了些色彩。


    唯有,她抬首間的天穹,灰蒙蒙一片。


    在osu讀博的日子,林逾靜不再接商單,而是開始創作屬於她的作品。


    可她的腦海中,隻有天穹。


    那個或是天藍,或是星空密布的城市穹頂,成為了她主要的作品風格。


    但色調依舊延續浪漫,溫馨,治愈係的風格。


    每每展出,總能被國內外的收藏家爭相購買。


    是難得的,名聲與叫價,都排得上位置的青年畫家。


    臨近十二月,她還又收到國內畫協的邀約,並在上一次的基礎上,給予她審評參議權。


    但林逾靜依舊以學業繁忙為理由,婉言拒絕。


    這麽一晃,就到了期末考試周。


    12月11日,參加完最後一場考試,薑應禮提議一起去紐約玩。


    林逾靜和李沐表示,她的預產期馬上就到了,不建議這個時候出門。


    薑應禮立刻坐在沙發上對著兩人哭訴,“我這生了之後,肯定就要很長時間不能出門。這半個月,是我最後放肆出去玩耍的機會!”


    林逾靜和李沐對視一眼,拆穿她道:“月嫂和菲傭都請好了,就算你生了寶寶,也依舊能做瀟灑自在的大小姐。”


    雖然話已經說到了這份上,但還是耐不住大小姐的軟磨硬泡。


    最後三人商定,隻在紐約玩兩天就回來,才愉快開啟了此次旅行。


    結果就是,三人開開心心乘上飛機著陸於紐約,還沒走出機場,薑應禮便腹痛不止。


    慌忙將她送到醫院後,醫生稱馬上準備生產。


    推她去產室的那一路,大小姐的哭鬧聲都回蕩在走廊,“薑應止,王八蛋,膽小鬼。”


    好不容易看著薑應禮進了產房,林逾靜才扶著牆坐下,“早知道,就堅定一點,不答應她了。”


    李沐:“發生的事,就別懊惱了。我去買點吃的,你在這裏休息。”


    林逾靜點頭,“辛苦。”


    “咱們姐妹,說這話就客氣了。”


    紐約冬日的午後醫院走廊,有一束光剛好灑在林逾靜身上,暖意洋洋,她很快便開始犯困。


    連何時迷迷糊糊睡著了,都不知道。


    最後是有人拍了拍她肩膀,她還以為是李沐回來了,連眼睛都沒睜開問道:“這麽快就回來了?”


    “真是你?”


    熟悉的女聲,林逾靜一睜眼,就看到陳今宜站在她眼前。


    “今宜姐?”她連忙起身。


    陳今宜問:“你怎麽在醫院,是身體不舒服嗎?”


    林逾靜搖頭,但又不好告訴陳今宜,自己是陪薑應禮在這裏生孩子,支吾道:“陪朋友來的。”


    “可這裏是,產科?”陳今宜指了指頭頂的牌子。


    林逾靜幹笑兩聲,“陪朋友來生孩子...”


    陳今宜點了點頭,也沒再詳細問下去。


    林逾靜這才想起問候她,“今宜姐怎麽在醫院?”


    陳今宜驚訝,“你不知道嗎?阿澍每年冬天,都要來紐約保養心髒。”


    林逾靜笑容略有凝滯,她其實去年才知道。


    但她現在已經沒有關心他的資格,隻淡淡道:“這樣呀...”


    陳今宜看出她臉上異常的表情,問道:“你們最近是吵架了嗎?怎麽提起他那麽生疏冷漠...”


    林逾靜麵露苦笑,解釋:“今宜姐,我們很早就分手了...”


    陳今宜皺起眉頭,疑惑道:“可從來沒聽他說過呀!而且,經常聽他說女朋友怎樣...怎樣...我還以為是說你...”


    聞言,林逾靜嘴角最後一絲笑意都消失了,苦澀道:“那可能是...他有新女朋友了...”


    這時,李沐提著吃的回來,也沒注意身邊的陳今宜,隻忙著先給她撕三明治包裝袋和擰礦泉水,“餓了吧,快先吃點。”


    陳今宜瞧著兩人自然又親昵的舉動,問道:“靜靜,也交新男友了?”


    第68章 寵慣


    ◎“林逾靜,我是不是給你慣傻了?拿著我的卡,和男朋友去酒店開房!”◎


    陳京澍配合護士做完檢查, 便照例抱著電腦倚在床頭看柳華發送給他的技術軟件文件說明。


    “你猜我在醫院看到誰了。”陳今宜剛一推門進來,便迫不及待說道。


    陳京澍頭都沒抬起來,顯然是沒多大興趣, 隻配合著“嗯”了一聲表示他聽到了。


    “林逾靜。我見到了靜靜。”


    深刻於心的名字,陳京澍落在數控板的手顫抖一下,“嗯...”


    “你們分手, 怎麽也沒聽你提起過。”陳今宜帶著些笑,還有來自作為姐姐的關心。


    “她說的?”陳京澍冷笑一聲,又低下頭, 克製淡然回道:“又不是什麽大事...沒必要全世界都知道。”


    “隻是有點意想不到, 你那麽寵著...”


    “那也要人家稀罕。”


    賭氣的話, 連陳京澍都沒意識到自己話音中的惱。


    陳今宜挑了下眉,繼續說道:“不過她應該也有新男友了, 是個很帥的華裔, 打聽了下是在俄亥俄當地開中國餐館的, 規模還挺大。兩人在產科坐著, 嚇得我還以為她懷孕了。”


    陳京澍沉默聽著,但因為大腦過於混亂,隻能為他提取到個別重要信息。


    他喉間幾分苦澀, 喉結抵著病號服衣領上下翻滾幾下, 酸得他眼睛都有些澀,眼神也愈發陰鷙, 幾乎是咬著後槽牙,“是嗎?本事挺大,未婚先孕...”


    “不是。她是陪朋友來生孩子的。”


    “和我無關。”陳京澍舌尖頂了頂腮幫, 故作不在意, 隻將電腦推到陳今宜麵前, “柳華發來的技術文件。還有就是,部分董事會高層的股權,我們遲遲收不回來。”


    “你心跳怎麽突然變得這麽快?”陳今宜接過電腦的時候,瞥看了眼監控他心髒的監護儀,“你就先別管股權問題了,這些我直接處理。當務之急,還是你心髒最重要。”


    陳京澍這才覺得有些喘不上氣,捂著心髒,額頭都開始冒起冷汗。


    “你躺下,我叫醫生過來。”


    陳今宜快步走出病房,陳京澍酸澀的眼眶,才滑落一滴淚來。


    監護儀數值浮動也變得更加異常,“沒良心,真沒良心...”


    -


    薑應禮生產,一直從中午時分折騰到晚上,才終於生下一個男孩。


    被推出產室時,她已經半點力氣也沒了,隻拉著林逾靜手,說:“孩子,叫薑馳。”


    薑應禮和薑應止被禮教、家族恩怨束縛太深。


    愛不能愛,所以,她給孩子取名“馳”字,望他生性肆意,縱橫自如。


    林逾靜端著溫水給薑應禮擦了身體,喂了藥,終於將她哄睡著。


    李沐這才進屋,催促她也趕緊休息。


    林逾靜自上午見到陳今宜,心裏就惦念著某人,摸了摸鼻尖道:“我去一趟衛生間,回來就睡覺。”


    出了病房門,林逾靜就直接走進電梯,去向陳京澍住的vip樓層。


    好在每間病房外都有病人姓名牌,她踮了踮腳,透過小窗看到睡著的陳京澍。


    陳今宜並不在房間,連走廊都四寂無人。


    她輕輕推開門,悄悄走進去。


    自她七月離開壹京,再見陳京澍已是十二月。


    整整半年不見,彼此之間突然有種隔著億萬光年距離的感覺。


    他安靜閉著眼睛躺在那裏,一動不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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