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者低頭,用手指折扭了下袖口,皺了眉。


    裏麵,奚涼回複了一心挖人的蔣二。


    “轉給老刀就可以,麻煩了。”


    她隨手拿了之前背來的斜挎小背包,秋時的米色襯衫隨她利落的動作而飄動,走出門口,低頭將手機塞進包裏。


    突的,還未抬頭就感覺到了壓迫力。


    門口迎麵進來西裝革履的男子,像是天宮端正戒律的法家磐石,氣息蒼冷,山勢挺拔。


    高高在上。


    她頓了下,本來要後退,他可能出於禮貌跟教養,反而先側開了。


    像是最從容的遊戲走位。


    對方高挺但板正的身段並未擁堵門口的寬度多少,她也就順勢出去。


    平平淡淡地。


    發絲些許飄動,碰到了他胸口的胸針。


    他稍微往後,更貼緊了門板,冷漠之外多了幾分避諱。


    她身上可能留有從院裏帶出的一點氣味?


    如果他願意失禮,可能像他們這類階級出身的某些人一樣用保養金貴的手指抽出西裝胸巾略掩住口鼻?


    奚涼不知為何想到了過去,自己也往邊上退開了一步,拉開環境能承受的最大距離,卻還是聞到了對方身上很淡的香氣。


    不是香水,是門外的桂花香,這人剛剛在外麵站了一段時間。


    她已經走過去了。


    蔣森沒看她,眼眸微垂。姿態靜默。


    後麵也跟著往邊上退開的司機多看了這個女子幾眼,但也意識到自己剛剛可能誤會了。


    因為裏麵的少年人都在擠兌自家二公子沒能拉來遊戲高手。


    啊,遊戲高手?這姑娘?


    看著不像,過分好看。


    第3章 斷掉


    ——————


    蔣二對蔣森的到來十分意外,後者的到來也讓這群天不怕地不怕的熱血兒郎迅速乖巧起來,忙自己的事去了。


    蔣二本來要把蔣森帶到自己辦公室,但後者從來不由別人安排,顧自走到吧台那邊泡了一杯咖啡。


    “哥,速溶你也喝?”


    蔣二有點驚奇,帶著某種偏見。


    蔣森端了咖啡,走到窗邊,沒有正麵回答,反而看著外麵,用反問回應他,“好玩嗎?”


    從小到大,每次蔣二一闖禍就會麵臨的——大魔王般的問題。


    好玩嗎?


    “我可沒惹事啊...這次是因為...”蔣二自發站軍姿一樣把前因後果抖摟出來,再次逼逼叨叨說個沒完。


    ——————


    奚涼出來後,已經坐在自行車上了,腿微彎,鞋子搭著地麵,本來要踩上腳踏直接走的,因為鈴聲而被打斷,於是接了電話。


    老刀的,說是已經到賬五萬,給她轉了三萬過去。


    “你還跟我說你十多年沒玩都不會了,這不是挺會的麽,戰鬥記錄我看了,贏得漂亮啊。”


    “不過蔣二又開了二十萬,說讓我說服你以後給他當專門的代練,不行就教他玩遊戲,你真不接啊?”


    “我看你挺缺錢的樣子,你放心,蔣二這人我還是了解過的,挺好一公子哥,雖然紈絝,但人不壞,不會亂來的,你確定不接?”


    “他的錢可賊好賺。”


    奚涼一直在聽,手指搭著這小二十年車齡的自行車銀白鬧鈴,到現在才問他:“他開始玩遊戲沒多久吧。”


    也算是答非所問,亦是反問。


    “是啊,要不說他人傻錢多速來麽,不過他真不擅長這塊,沒啥天賦,就是抽箱子運氣還挺好,那全套時裝還算花錢少的....”


    奚涼發現在時代變化真快,她此前還覺得是遊戲坑蔣二,現在聽著這人竟還算是歐皇?


    難怪這遊戲能長盛多年不衰保持創意跟活力——遊戲方賺錢了,就肯下功夫,為了以後能繼續賺錢。


    雖然有割韭菜的嫌疑。


    老刀似乎有意真給她拉個輕鬆錢多的大單,大抵是那天在老巷遇到剛從院裏回來的她,她那時樣子看著實在寒酸。


    “老刀。”


    “欸?”


    “如果我是你,會在他這一塊斷掉。”


    老刀有點不解了,還沒問,那邊的奚涼就低聲說:“雖然不認識,但也聽說過蔣家現在當家人的兩個兒子,並不是同一個媽。”


    “如果我是他的媽媽,有其他比較上進的想法,一定不待見那些疑似攛掇自己兒子玩遊戲的人。”


    老刀乍舌,“不,不能吧,這還能怪我?而且我也沒在他們公司上班,又跟他們的產業沒往來 ,不至於不至於。”


    說起來也有些心虛,雖然蔣二玩遊戲純屬他自己偶然接觸,也是他們那個圈子一群富家公子哥必然接觸的娛樂項目,但自己也在期間為對方服務了。


    她看了一眼對麵街道路過的遊客,繼續說話,略壓低了聲音,隔著有點距離,遊人肯定是聽不清的,但老刀聽清了。


    她說:“他們這些人,做事不需要理由,也不需要他們自己動手,一句話而已,就有跟你相關的人為他們服務了。”


    “錢財有上限,但風險無下限,謹慎點。”


    “我們在他們眼裏真不算什麽東西。”


    老刀以前就比較在意她的看法,被她使喚慣了,還真聽進去了,“好啦好啦,我知道了,我還想跟你一起搞工作室呢,話說你跟我一起幹唄,你出技術,我搞經營,絕對虧不了你。”


    “算了,都31了,玩不動了。”


    她也就這麽一提醒,畢竟是年少艱難打拚時的故人。


    說完,她發覺路過的遊人不走了,在觀望她這邊倆女生竊竊私語,十分激動……她們看的是?


    她轉過臉,看到院內紅房子的大窗戶窗口,那個人正在看著外麵,不知道是不是在看她,又是否聽到了。


    她皺眉了,把手機放包裏,也沒再看窗口的人,自行騎車離開了。


    ——————


    窗內,蔣森看著路邊那人離開,好像對此不以為意,轉頭看向蔣域,“這些是你自己的事,別給自己跟別人添麻煩就行。”


    “能有什麽麻煩哦,我就玩個遊戲,又沒花多少錢,這個比起跑車便宜多了,那不成我回去玩跑車?”


    “阿姨可能更願意你玩跑車。”


    對於她而言,自己的兒子玩跑車是愛好,但遊戲不能是職業。


    “不可能,以前她一看我玩跑車就哭天喊地的,說什麽會有危險,還不讓你給我買車,氣死我了,現在玩遊戲又要管我?”


    蔣森看他沒懂,微微皺眉,“如果我是你,發展愛好之前,得先取得掌握自己經濟大權的人同意,如果她不同意,她動不了你,但會動陪你一起玩的人。”


    蔣二表情一僵,貌似這是他媽會幹的事。


    “知道了,我會說服她的,哥你今天來是教訓我的?”他有些不開心,給人洗水果的動作也慢了些。


    “有新項目,爸爸可能會問你的意見,順便家宴。”


    “什麽鬼?!”


    蔣森隨手將喝完的咖啡杯洗掉,蔣域愣了,回神的時候,前者已經走了。


    ————————


    說是家宴,是蔣青嶼這一戶的單家庭家宴,非蔣氏家族,蔣氏起於廣東,後在特殊年代移居繁華上海灘,家族觀念重。


    蔣青嶼這一房雖在他這一代算是中西教育融合比較徹底的代表,但骨子裏受熏陶,亦比較傳統,說是家宴,就一定要整整齊齊。


    其實沒來也沒關係,就是斷零花錢——這個主要針對蔣域。


    餐桌上,蔣域有些食不下咽,主要是一上桌蔣青嶼就問了他玩遊戲的事。


    蔣家固然傳統,也講究禮數,但自家餐桌上沒外人的時候,可以談工作——時間意味著工作的效率。


    “爸,現在遊戲行業也很好的,我不是玩遊戲,我是在開工作室,以後戰隊能掙很多錢。”


    蔣青嶼也是老道,加上眼前人是親兒子,而不是公司員工,他還算有耐心,眼皮子微微動,“你會打?”


    “那是,我今天還贏了...嗚嗚嗚。”


    把蟹黃包塞進兒子嘴裏的謝美玲說:“這遊戲就是他一時玩玩的,阿域現在年齡到了,也該正經工作了,咱家也不興就會吃吃喝喝玩玩鬧鬧的人,不是,老蔣,你這麽看著我做什麽?什麽意思!”


    蔣青嶼不鹹不淡道:“新項目跟遊戲有關,準備收購了一個遊戲,把端遊開發出手遊。”


    謝美玲弄不清這什麽遊,但蔣青嶼都說是項目了,那一定能掙錢,她的神色變了,立刻一本正經道:“一時玩玩的樂趣如果能發展到事業上,那效率絕對是事半功倍,一日千裏,而且阿域剛剛都說是當事業來經營的,可見他是真的長大了,還知道為家族出一份力。”


    “是吧,阿域!”


    蔣青嶼慢條斯理道:“這樣說來,豈不是....”


    蔣域艱難咽下包子,漲紅臉說:“爸,其實我就是一時玩玩的,我不僅技術爛,還不會經營,純純就是砸錢收購,別的我真不懂,生意的事可別帶我!”


    見風使舵的本事,倆母子還是有點傳承的。


    謝美玲差點被自己這個兒子氣死,咬牙切齒的,但努力擠出笑臉,“老蔣,他開玩笑呢,可能是覺得他哥太能幹了,阿域就擺爛了。”


    蔣域:“不是,我是先躺平,然後再躺贏,畢竟爸爸哥哥你們都這麽厲害,我不躺著太浪費投胎技術了。”


    “誰家傻子上趕著去做自己根本不可能做到的事啊。”


    謝美玲這次不說話了,隻麵無表情看著自己兒子,後者則是一臉自信跟崇拜地看著自己的父兄。


    蔣青嶼也算見怪不怪,淡淡道:“你哥不負責這種小項目,他忙,但你既然不上心,就容後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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