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此奚涼從來都不予評價,畢竟是個人自由,還有一種是——走第一種的人需要攀登很?多階梯,反而是最原始的虔誠敬佛之路,老一輩的都信這個。


    也?許是他?想讓菩薩滿足他?的訴求吧,所以不惜這麽辛苦。


    他?年年去,如果時間合適,奚涼,許山以及沈葉都會陪著?,後麵也?吊著?幾個穿便服的保鏢看著?周圍。


    今年天氣還算好的,慢慢走,也?不累。


    沈葉穿著?運動服,看起來頗年輕帥氣,但眼皮底下有些青,中途在一涼亭休息的時候,奚涼看了他?一眼,“昨晚做賊了嗎?”


    她跟沈昆穿得正式一些,後者的要求,還好能穿平底板鞋,山路階梯多,但也?不是崎嶇狹隘的小路,不然她未必肯來。


    這老男人脾性奇怪,沒幾個人受得了。


    “沒,就?遊戲裏一些事,不過來這的人好多,這才半道就?撞上了一些商業夥伴,本城信佛的人不少。”


    沈葉似乎想起這事還有些鬱鬱,也?不願意多說?,就?轉移話題了。


    “是不少,還有港圈的,本來離那邊就?不遠。”


    奚涼懶得管他?,靠著?柱子看著?那邊瀑布流水,水汽有些大,隔著?這麽遠都讓眼鏡蒙上一層朦朧,倒是蠻清爽的。


    她取下眼鏡擦拭,再抬頭?看的時候,卻見對麵連著?瀑布的不遠山道涼亭上似乎也?有人。


    樹影叢叢,不太明顯。


    人倒是蠻多的。


    她仔細一看下,才確定那高挺的人影好像是....席謹言。


    “席家也?來了,也?對,他?爸重病了。”沈昆提到此事,眼底晦澀,看了沈葉一眼,“我就?沒他?爸那麽有福氣。”


    沈葉無語,這老頭?忽然提這個?他?們從小勢如水火不知道?


    “那我比他?幸運,我爹強壯得很?,還會爬山吃橘子。”


    奚涼聞言眼皮一跳,不動聲色掃過沈昆。


    正在吃橘子的沈昆把橘子皮扔在了沈葉腦袋上,後者憤憤,但也?乖乖把橘子皮放進垃圾袋裏,順手剝了一個給奚涼。


    奚涼看著?各個飽滿清甜的橘子,知道這是沈葉特地挑選的東西。


    說?起來也?奇怪。


    老的不顧辛苦也?要爬山,似十分虔誠,但平時對亡妻悼念並不多,好像有隱晦難言的秘密。


    小的冷冷淡淡,脾氣乖張,卻又?很?珍惜一起出行的日子,早幾天就?在準備這次進山的事,連水果都要親自挑好的,東西也?都準備齊備,不假手於人。


    你看他?後背上還背著?一個大包,也?不嫌重。


    其實沈葉是很?看重家人的人。


    看著?沈葉含笑愉悅的臉,奚涼撇過眼,吃了橘子,說?了一句,“挺甜的。”


    沈葉:“那運氣不錯,我隨便買的。”


    吃完,休息好,繼續往上走。


    倆保鏢上麵開道,沈葉是年輕人好奇心重,大步健如飛,時而停下跟後麵的奚涼三人說?話,而奚涼走在沈昆邊上,許山保持安靜跟在後麵。


    依稀看到上麵寺廟香火縹緲,沈昆走著?走著?,呼吸變得重,額頭?有汗,他?剛冷的臉龐有了些許的蒼白,身體正要搖晃....


    一隻手突然托住了他?的手臂,細長的手指握住他?的手腕,撐住了,聲音薄涼卻又?溫軟。


    “沈先?生,我累了,這裏風景也?不錯,可以等?下走嗎?”


    沈昆轉頭?,看到奚涼似乎對那邊一片梅花林感興趣,他?默了下,道:“你想看就?看,不用?問我。”


    奚涼笑了下,忽然....上麵沈葉叫了一聲。


    他?撞見熟人了。


    那邊也?叫了聲。


    原來是蔣域,他?一看到上麵的沈葉就?咋呼起來,兩人都叫晦氣。


    但奚涼目光一轉,看到了謝美玲跟另一個儒雅俊逸的中年男子,後者麵容跟蔣森神?似,氣質強大,但年歲已至,年輕時相似兒子的鋒芒早已沉澱成了溫厚的氣度,穿著?一身便裝,看到沈昆他?們後,目光在奚涼身上逗留了下,好像不以為意,隻含笑出於禮節打了招呼。


    謝美玲還在關注奚涼跟沈昆的手臂接觸上,再看蔣森的冷淡反應,頓時覺得自己?以前可能猜錯。


    杯弓蛇影的。


    蔣森不可能真去撩撥人家的小情人,就?算他?自甘墮落,蔣家也?不會同意。


    沈昆站在那,已經平定了呼吸,淡笑:“蔣先?生身體真好。”


    “走得慢,也?就?不累了。”蔣青嶼不會提對方腿腳不便的事,隻簡單說?了兩句,見大兒子蔣森已經管自己?往上走,挑眉笑了笑,也?走了。


    他?留意到那奚涼看到自己?兒子後,沒有鬆開扶著?沈昆的手,連動都沒動。


    清清白白,毫無關係。


    ——————


    上去後,人太多了,休息室也?多,沈昆那邊有許山等?人陪著?,沈葉不耐煩跟他?待在一起,就?拉著?奚涼讓她陪自己?去找茶水。


    “不是吃了橘子了?”


    “不頂用?啊,口渴,你不渴嗎?”


    沈葉看似高傲,實則人不錯,把背包的飲料都分了幾個保鏢,後麵自己?反而口感,寺院裏倒也?有賣飲料的地方,但裏三層外?三層占滿了,實在沒地下腳,更別提買到了。


    其實走路上山的人不可能不口渴,大冬天的,又?穿得多,體力消耗大。


    她就?隻吃了橘子,也?不愛喝飲料,自然是渴的,隻是沒沈葉這麽迫切而已。


    沈葉擦了下白皙皮膚上的汗水,拉著?奚涼到處找,發?現寺院免費的茶水間也?多被占滿了,好不容易找到一間僻靜的,繞過枇杷樹,一進去。


    可真是.....


    蔣家跟席家的都在這。


    不過蔣青嶼不在,估計去別的地方了。


    蔣森也?不在。


    席謹言兩兄妹也?不知是偶然還是跟蔣家有聯係,正在談笑,見到有人進來,本來也?不該稀奇,畢竟現在滿山都是人。


    但很?巧,偏偏是沈葉....跟奚涼。


    奚涼的袖子還被這人拽著?,懶懶散散不愛動的樣子,而沈葉則是拽著?她。


    然後沈葉的表情就?垮了,正要走。


    哼哧哼哧喘著?氣的蔣域如同薩摩耶一樣一下跳起,“奚涼姐?好巧啊,你要喝茶嗎?我們這裏好多的,你等?著?,我給你倒。”


    謝美玲都驚了,分分鍾從否決蔣森墮落轉而懷疑自己?兒子掉坑了,嘴巴動了動,想要阻止兒子的熱絡,但蔣域已經湊過去了。


    好歹也?是合作方,沈葉也?知道不能打笑臉人,就?跟蔣域隨口幾句,席謹言遲疑了下,上前也?給奚涼倒茶,笑道:“沒想到這麽巧,但看你好像不累啊,汗都沒流。”


    奚涼:“還好。”


    就?挺尷尬,蔣域剛剛倒的茶被沈葉搶了,不稀罕他?孝敬奚涼,這邊席謹言客氣倒茶....發?現沒了。


    不是蠻多的嗎?這就?沒了?


    席謹言一時尷尬,邊上的席夜曼笑了,“哥哥你帶奚小姐去茶室那邊喝吧,那邊在煮很?多茶。”


    這時,謝美玲一看自己?兒子又?要跳出來熱絡要帶著?她去茶室,急了,主?動說?要帶奚涼去。


    這走近了,她說?話間仔細觀察這個最近攪動本城風雲的女子,本心下高傲挑剔的,越看心裏越不爽。


    難怪能讓男人著?迷,是有點子本事在身上的....這皮膚,這五官....


    謝美玲一直盯著?奚涼的臉,把她看得毛毛的,不鹹不淡瞥了下這位蔣夫人,正要帶著?沈葉離開。


    一轉身,撞上從岔路提著?一個大茶壺走來的人。


    對方人高,差點撞上的時候,她後退一步,他?也?驚了,同樣退了一步。


    “哥,你把茶弄來了?!”


    “順手幫一位師傅提過來,有誰口渴的嗎?”蔣森把茶壺提著?,隨手拿了一個碗,迅速倒好,卻是直接遞給了奚涼。


    這也?太.....謝美玲都不想吐槽了,也?第一次覺得這個心機深沉的繼子原來也?有這麽直接的一麵。


    直接,卻又?很?坦蕩的樣子。


    這都到跟前了,眾目睽睽的,真拒絕就?太明顯了。


    本來要走的奚涼看了他?一眼,“謝謝。”


    她單手拖住了黑綜陶碗,靠著?簷下柱子,眉眼倦鬆,平靜喝著?。


    柱子棕紅,襯托靠著?它?的佳人體態高挑纖薄,膚雪勝霜,內搭米色的簡單款女士小套裝,外?搭同色的薄款呢大衣,因為熱,呢大衣早就?脫下了,在沈葉的臂彎上,此刻看著?院子寒梅喝茶,一頭?如墨微卷的長發?,低眉順眼間似沉澱情緒。


    簷外?冬日寡景,霜梅於寒日暖陽時含俏而生,點點粉黛,似隱似綻。


    席謹言看著?,也?不知在想些什麽。


    ————————


    休息完畢,也?就?是個上香祭拜的流程。


    席謹言兄妹在一殿祭拜完畢。


    都沒說?是希望奪權成功,還是希望背叛了他?們的父親安康如舊。


    但席夜曼明顯感覺到了自己?哥哥沉甸甸的思緒,好像很?搖擺。


    “哥哥在糾結什麽?”


    “你說?,這麽多年來,他?跟母親也?算是相敬如賓,含情脈脈,卻又?能擁有一個年紀跟我們差不多的私生子,這算有真感情嗎?”


    “聯姻麽,可能骨子裏就?這樣吧,表麵功夫,日子久了,騙過了枕邊人,連自己?都信以為真了,可能他?還覺得自己?做得很?到位。”想起自己?母親痛苦卻又?竭力照顧病重丈夫的樣子,席夜曼語氣有些冷淡。


    裝得越好,最後揭露的時候就?越殘忍。


    對一雙兒女的婚姻觀無疑是巨大的衝擊。


    想到臨行前母親對他?的囑咐。


    不要勉強,不適合的婚姻很?痛苦的,你跟你妹妹都要好好的,我這邊沒事。


    溫柔的聲音似猶在耳畔,看著?眼前佛祖,席謹言陷入了沉甸甸的思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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