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市場的早餐店一般會開得比較早,有一家油茶店開了二十年,上學那會兒他們也經常來。


    許隱要了一碗油茶兩根油條,孟臨端著一碗豆漿回來,喝了一口後問她:“你做什麽噩夢了?”


    他知道許隱小時候經常做噩夢,有一次挺嚴重是因為幾個小孩躲貓貓,找了很久找不到許隱,最後在某一家的廁所後麵找到了,找到的時候人就給嚇傻了,她跟孩子們說自己看到了將軍。


    褚翠還領著她去問了神婆,神婆給了一根紅繩,綁在許隱腳脖子上很久。


    這會兒許隱回過神了,膽子漸漸大了,跟孟臨講起了醫院的事。


    孟臨卻表現得很淡然:“如果真有這種東西,那就都是欺軟怕硬的,你硬氣一點它們就害怕你,你表現出恐懼它們就更肆無忌憚。”


    許隱卻搖頭:“我覺得跟我身體有關係,小時候和高中那會身體虛,就老容易受心理影響。”


    孟臨覺得她這麽想也好:“去看看中醫吧,西橋那邊有一個老中醫,挺好的,好多外頭來的人去看,”說完他點開手機日曆看了一下:“明天下午去吧,我陪你去。”


    許隱點了下頭:“可以,正好還有一段時間要開學了,喝一兩副沒問題。”


    孟臨瞥了她一眼:“不是讓你應付的,要去看就認認真真聽人家的。”


    “行行行,”許隱把盤子裏最後一截油條吃掉了,鼓著腮幫子不耐煩的看他。


    外頭天稍微亮了一些,送她回去的時候她依舊兩手纏在他的腰上,一路都沒說話,快到家門口了她突然晃了一句:“我還有一周開學了,我走了你會不會想我啊。”


    “我想你天天在身邊煩我麽?”


    許隱看不到他的表情,聽到這話還覺得有點悲傷,頭埋在他背上:“我那是愛你你懂不懂?”


    感覺到他後背一僵,她又不情不願的補了兩個字:“朋友。”


    前頭人還是沒有回答。


    許隱到家的時候自己爸媽的掛麵已經掛了半個場地了。


    她上樓給許傑盛發了個消息,說給他帶了早餐,自己要補覺,讓他起床做午飯。


    發完她栽倒床上,又昏睡了過去,以為自己睡了很久,醒來時也才十點半,她坐在床邊醒了醒神,拍了自己兩下去廁所洗漱,洗漱完下樓看見許傑盛正蹲在院子裏削土豆。


    “是家裏買不起菜了嗎?怎麽天天都是土豆。”她忍不住抱怨,吃了好幾天許傑盛做的飯菜了,說不上好吃,但是天天都是土豆也太膩人了。


    許傑盛卻轉過頭看她:“你昨晚夜不歸宿了?”


    許隱過了一會兒才消化過來這話的意思,坐起來搖頭:“沒啊,我起早了。”


    許傑盛卻一臉嚴肅的樣子:“女孩子還是要矜持一點,太上趕了男的不會重視你,我是男的我很清楚。”


    許隱又在大腦裏消化他這句話的意思,然後一下笑了出來,問:“你姐我是那麽沒分寸的人嗎?”


    許傑盛很誠實的點了點頭:“你不但沒分寸,你還不考慮後果,你跟大姐有時候是一樣的。”


    謔,許隱急忙掏出手機點開了褚橙的微信對話框,按住語音鍵放到許傑盛旁邊:“來來來,你再說一遍。”


    許傑盛煩她了,端著一盆子土豆進了廚房,沒一會兒出來問:“你今天能不能行,能行你就來做,我有點事兒。”


    許隱一邊打字一邊問:“你有什麽事?”


    “縣裏有個籃球賽,有人請我去打,一場兩百塊。”


    許隱點頭:“行啊,你去吧,”七夕節快到了,他平時花錢大手大腳的,估計手頭也沒錢買像樣的禮物。


    她進廚房看他準備的菜,土豆絲,老黃瓜片,清一色的素,上輩子怕不是個和尚吧,許隱在心裏吐槽。


    吐槽完拉開冰箱掃了圈,要解凍那些肉也來不及了,隻能薅出來兩截香腸蒸上。


    吃完飯她打掃完樓下的衛生,又去把樓上拖了一遍,最後癱在床上看了一眼時間,給孟臨發微信:“你幾點下班?”


    對麵過了一會兒才回:“五點。”


    許隱看了一下時間,才三點半,她百無聊賴的躺了一會兒又給孟臨發:“我在你家等你。”


    等到了時間過去,孟臨剛洗完澡出來,頭發絲還沒幹,許隱進屋就躺在了沙發上,隨手拿過遙控器調到了一個綜藝節目。


    孟臨一邊擦頭發一邊問她:“你吃飯了沒?”


    “沒有,你吃什麽我就吃什麽。”許隱答得飛快,還有一個周就走了,她非得讓孟臨鬆點口,所以決定這幾天下午都過來蹭飯。


    孟臨去了廚房,那邊傳來他的聲音:“沒什麽菜了,隨便吃點?”


    許隱拖著聲音長長的嗯了一聲,一會兒孟臨端了兩碗臊子麵進來,許隱一挑那個麵條就知道是自家的。


    她吸了一口,盯著電視問:“你搬過來了嗎?”


    “沒有,兩邊都在住,那邊方便回哪邊。”


    許隱點頭,站起身去打開了廁所的門,裏麵東西挺齊全的,什麽都有。


    她折回來坐下:“今晚住哪?”


    “這邊,怎麽了?”孟臨還沒回過神。


    許隱等的就是他這句:“那你打地鋪,我睡你的床。”


    孟臨那一口麵條一下嗆在了嗓子眼,他放下碗咕嚕咕嚕喝了兩口水,轉頭看許隱:“你說什麽?”


    許隱平靜的看著他:“我害怕,我不敢一個人睡。”


    “……”孟臨在想怎麽拒絕她,她又說:“又不是睡在一起,我睡床上,你睡地下。”


    看孟臨不說話,她妥協了一步:“那這樣吧,你睡床上,我睡地上。”


    “這是問題的關鍵?”孟臨無語了。


    “不是,”許隱誠實的搖頭:“問題的關鍵是我害怕,但我找不到人跟我一起睡。”


    他無奈的歎了一口氣,糾正她:“問題的關鍵是,我們不是能睡在一個房間的關係。”


    “那變成那樣的關係不就好了?”


    孟臨不知道這個問題的邏輯怎麽會變成這樣,他仍舊試圖將她從懸崖邊拉回來,於是提議:“你害怕我可以跟你打電話,但不能睡在一起。”


    第24章 我就在旁邊


    孟臨不知道這個問題的邏輯怎麽會變成這樣,他仍舊試圖將她從懸崖邊拉回來,於是提議:“你害怕我可以跟你打電話,但不能睡在一起。”


    “不行,”許隱拒絕得很幹脆:“打電話的抗恐效果約等於無,還有萬一你睡著了呢?”


    孟臨在耐心的跟她掰扯:“我不睡,我等你睡著我才睡。”


    “還是不行,開燈我睡不著,關燈我害怕。”許隱仍舊堅持,說完一口吸掉碗裏的麵條,站起身輕車熟路的往他的房間去。


    孟臨趕緊站起來跟上去:“不是,你的名聲你還要不要?”


    “不要!”許隱在門口支出一個頭,然後啪的一聲打開了燈,可能是重新裝修過,房間的布局跟以前完全不一樣了,牆紙貼的是那種袖灰色調,上麵大朵大朵的牡丹花,醜得要死,衣櫃也是暗色的古風調,搭著深紅色的木製地板,是要有多土就有多土。


    這一看就是孟臨大伯母的手筆,她走到床邊,翻開涼被,鬆了口氣,還好床單不是那種大朵大朵的玫瑰花。她家裏就有一床,褚翠覺得好看得很。


    許隱指著簡約的床單問門口的孟臨:“這是你買的?”


    他嗯了一聲,本來是想過來把她拉出去的,這會看她站在床邊又有點不好意思進去。


    房間是很傳統的布局,床邊還帶著一個書桌,許隱將桌子下的椅子抽出來坐下,兩條腿也盤了起來,撐著下巴看他:“你睡地上還是我睡地上?”


    孟臨歎了口氣:“你睡床上,我睡隔壁。”


    說完他進門打開衣櫃,拿出幹淨的床單被套準備換,許隱站起來把他拉住了:“那不行,我不敢一個人睡,你睡床上,我把床讓給你。”


    她把他按在床上,自己去櫃子裏拿出一床棉被,問孟臨:“這個可以墊一下吧?”


    問完也不等他回答,她自己費力的扯著被子出來,又問:“地板要不要擦一下?被子會被弄髒的。”


    然後依舊不等孟臨回答自己去廁所,拿了一條毛巾進來擦,孟臨看著自己剛才擦頭的毛巾在她手裏來回移動,真的有點想把她扔出去了。


    她還在一邊念叨:“我真的很害怕,天氣預報說今天會打雷,要入秋了,會下大雨,我要是半夜被嚇醒,叫個人都叫不到,許傑盛睡得跟豬一樣。”


    沒有人搭理她,她愣了一下,抬頭看他,見他一張臉黑到底了,她站起拍了拍手,走到他麵前將他那礙事的兩條腿分開,讓自己擠進去把他抱住了:“你就不能可憐可憐我嗎?”


    懷裏的人一愣,然後開始掙紮,許隱警告他:“你再動我就要把你按倒床上去了。”


    果然他聽話不動了,許隱一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一手覆在他的頭上,剛洗過的身上很香,清清爽爽的,那一絲絲頭發在她的指間滑過,她覺得心裏癢得厲害,心也開始撲通撲通的跳,她拍孟臨的肩膀:“我保證,我不碰你,你跟我說說話就行。”


    底下的孟臨半晌才輕輕嗯了一聲,許隱放開他,他就站起身出門去了廁所。


    這頭許隱看了一會兒,反應過來什麽,臉厚如她也瞬間紅了臉。


    她把床鋪好,看了眼時間,八點多,還早,於是又去客廳打開電視盤著腿看。


    孟臨出來看她歪倒在沙發上,撐著頭發呆,因為將才的事覺得尷尬,他轉身去房間,身後許隱卻趿著拖鞋跟了上來,搞得他有點緊張,開燈的手都在輕微顫抖。


    許隱進門扯他的衣服,然後去衣櫃裏挑了一件他的t恤,問:“我穿這個可以嗎?”她剛才坐在沙發上的時候就在想這事,主要是沒有什麽留宿在外的經驗,如果不洗澡自己會不自在,還會讓人覺得不愛幹淨,洗吧如果回去拿衣服,孟臨送她回去以後又反悔了怎麽辦,而且她今天臨時起意出來和褚翠撒了個謊,回去可不就露餡了。


    想來想去也隻能把主意打到他身上了。


    孟臨看著她手裏的t恤,想了想還是點了點頭。


    許隱高興的拿著衣服去了廁所,關上門比劃一下,發現正好可以當裙子穿,連發愁的褲子都解決了,而且她怕孟臨一會兒尷尬,還特意挑的是不透的紅色。


    她看了一下孟臨的洗漱台,又退到了門邊,敲門問外麵的人:“沒有護發素嗎?”


    孟臨被問的有點懵:“什麽素?”


    許隱歎了口氣:“沒事,算了。”


    門外孟臨在敲門:“毛巾。”


    許隱開門支出一個頭問他:“你也沒有水乳?”


    孟臨還是搖了搖頭,兩個人愣了一會兒,許隱去看他的臉,皮膚很好啊,居然不用水乳的嗎?


    想了想她說:“要不你送我回家,我洗完再回來。”


    “……”孟臨看著她,她也看著孟臨,最後她還是關了門:“算了,將就吧。”


    洗完出來,許隱拿著在角落裏找到的一瓶青蛙王子出去,放到孟臨麵前:“這個是你的?”


    孟臨看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我大伯母買來的。”


    “謔,你還挺天然的,”說完她又裹著一頭濕漉漉的頭發進去,擰開兒童霜開始擦。


    擦完後她往四周看了一圈,並沒有發現吹風,又出去問,坐在沙發上的孟臨愣了一下:“我這邊沒有吹風。”


    “我……”許隱瞪著他:“那我這頭發怎麽辦?”


    “那要不然我送你回去?”孟臨站起身去找車鑰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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