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律師先走一步樓下去熱車,方叢和小穗到她辦公室又多聊了幾句。


    春節後兩人好久沒見,小穗才知道方叢也被集中隔離了,心說真巧。


    說了不少私事,方叢最後欲言又止地勸她:“你剛才那麽對你們領導,是不是不大好?當著我們外人,領導多下不來台……”


    小穗和方叢算是知根知底,越接觸越覺得她人很值得信任。這事不好解釋,以後打交道的機會多著呢。再加上她心裏正悶得慌,急需一個閨蜜傾訴,關上門把事情一五一十地都和她說了。


    方叢震驚到難以置信:“你……怎麽做到的,那麽主動地追人家?”


    這不是重點好麽,小穗歎氣:“總之,我也不知道,我這運氣是好還是不好,唉。”


    “應該是好的。我覺得他那會看你的眼神,很溫柔。”


    “有嗎?”小穗嚴重懷疑隔著一段距離,方叢看花眼了。


    “後來,就變得很受傷,好像被你欺負了一樣……”


    ……她有嗎?


    “沒有,肯定是你看錯了。”


    兩人說說笑笑的走出來,小穗幫她拿了幾份資料一起下樓。


    路過前台,一層大門口的旋轉門一轉,進來的正好是回來參觀公司,被鄧嫣嫋嫋然挽著胳膊、款款進門的廖馳。


    方叢驀地停住,臉一下白了。小穗暗說,媽呀,你們這關係也不簡單啊。


    第35章 專心當你的事業粉


    那天幾個人不歡而散。方叢走了,廖馳帶人回了辦公室,又說累,把鄧嫣的參觀交給了小穗。小穗帶人去見周望川,他已經走了。


    後麵幾天,周望川又來了幾次公司。兩人碰麵,他也冷淡下來,幾乎和她沒什麽交集。


    小穗收斂了所有的主動,不再對他噓寒問暖,不再逮到機會就追著他跑,不再殷勤地給他送這送那。那些上趕著的行為,讓她覺得自己之前實在夠傻的。


    但每次開會的時候、上樓找廖馳的時候,總忍不住眼睛去找他的身影。他在,她依舊不自然,他不在,心裏又空落落的幹什麽都提不起勁來。


    小穗常常想,周望川那麽堅決沉穩、不為別人所動的人,沒有她糾著纏著,應該覺得如釋重負吧?


    開始還試圖和她恢複邦交,她隻是嫌不衛生沒吃他一口菜而已,說不理就又不理她了……


    一群下屬眾星捧月似的圍著他,他每天忙得分身乏術。幾次她偷看的時候,他抬頭恰好看向這邊,眼神沒有焦點也沒有溫度,更別說看她了。


    所以你看,這樣心冷如冰的男人,她把一腔熱情投注在他身上,本來就可能找錯了人。即使不是同事,也一樣全軍覆沒徒勞無功。


    下班路上,小穗一邊開車一邊神遊,回想她想打動他,是不是一開始就錯了。


    他那時到底是不是被她纏怕了,才答應了那頓火鍋。還是本來也一人獨處太寂寞?最多是報答她多日來的三餐之恩?……


    車子拐到小區鄰近一條路,前麵的一輛車速度壓得有些慢,明明紅綠燈前隻有幾輛車,居然一個綠燈閃了幾十秒,都沒過去。


    她氣不過,摁喇叭滴了一下前頭的車。回神細看,這車型和車號好眼熟……好像是腦子裏一直想的那個人的……


    她惱地額頭磕在方向盤上,埋起臉不想見人。不知怎的碰到了,喇叭又是短促的滴了一聲。她嚇到,猛地彈起來,她沒有特意叫他,真的沒有!


    從車庫上樓的時候,周望川果然在電梯口等。小穗陪他等了一會,進了電梯,隻有他們兩人。扭扭捏捏了好一會,她也沒想好怎麽解釋不是故意跟著他,隻是碰巧。


    屢有前科,說了他能信嗎……而且他臉那麽臭……


    周望川依舊是黑色大衣,外套敞著,裏頭的白襯衫一天下來領口鬆垮,皺了好幾處。他再一次轉頭,鋒利的抓住了她瞄過去的目光,在安靜的空間裏先開口。


    “以後都不打算和我說話了?”


    小穗眨了眨眼:“沒有啊。”


    周望川懷疑地看她,躲他躲得那麽明顯,她的話一聽就口不對心。


    小穗反問他:“周總,工作我哪裏不配合了嗎?”


    沒有。可連稱呼都改了,從隨便的你,改成了您、周總、你們周老板。私下見不到人,公司裏見他也繞著走。


    “你到底在氣什麽?”


    周望川靜靜等待片刻,電梯持續上升,“真不說?那算了。”


    小穗氣悶,算了就算了,不想理他。小性子上來想使,可對他不太使得動,他不買賬,再加上自己總是沒用的心軟。


    撅嘴先出了電梯,右拐往家走,沒兩步又折回來。


    “我主要是尷尬,當然也有點生氣。”


    她瞪他,“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看我一個人傻乎乎地蒙在鼓裏,好玩嗎?”


    “我知道得很晚,沒兩天就告訴你了。”


    “真的?”她不太相信,他們這些老謀深算的人,會那麽沉不住氣。


    “怕你犯傻,把廖總的底細告訴我個底兒掉,我勝之不武。”


    周望川說著樂了,再多封閉隔離幾天,兩個人越來越無話不談,說不定真的會。


    站在電梯門口,小穗在他清風明月般的笑容裏迷失了一會,冷空氣一吹,驀然醒過神來。


    都這會了,他還笑話她。心裏一陣不是滋味,也是,本來她就是個笑話。


    小穗冷靜地說:“從前是我胡鬧,我鄭重決定,收回我的那些話。”


    他擰眉:“哪些?”


    雖說說過的話就像潑出去的水,小穗還是想挽救一下:“亂七八糟的那些,你就當我沒說過。”


    “什麽意思?”


    真沒聽懂?小穗腳下動了動,高跟鞋站得更穩些。


    “以後,我專心做你的事業粉。”


    估計事業粉這種詞他不一定明白,小穗也不多解釋。因為,事業黑的可能性也比較大……


    “就是,那些虛無縹緲的東西,我不該亂想,亂鬧,亂和你開口。”學人家釣魚,釣來釣去釣到公司老板身上……


    周望川淩厲地盯著她:“你當是兒戲?”


    不是。前功盡棄的感覺,她能不心疼?愛吃的鴨子都煮到半熟了,不得不放棄,她下不了嘴啊。


    “我很抱歉,以後再也不說了……說不說,就不說,決不出爾反爾。”


    她舉著手指頭承諾,“以後絕不打擾你。”


    周望川被她的認真氣到發笑:“為什麽?”


    因為追你翻車了啊。而且好累,她想歇一歇。


    小穗沒敢說,就當她忽然良心發現好了:“不想幹擾工作,那樣大家都難做。”


    “所以,我必須接受你的歉意?”


    不等她反應,人果斷抬腳走了,一副氣糊塗了的架勢,砰地把她關在門外。


    小穗被門的聲音震到一抖,什麽呀,陰陽怪氣的。


    不接受就不接受,至於要反目成仇?她懸崖勒馬,歉也道了,還不夠?


    不然呢,覺得自己吃虧太多,空口白牙不行,還要她賠回來嗎?到底要她怎樣嘛。


    公司裏,廖馳的第一個後招出來了。財務政策全麵收緊,所有流程嚴加規範,公司所有大額支出一律找廖馳簽字,俗稱的“一支筆審批”。


    小穗看到郵件,很快關掉,以為隻是為上市合規做準備,沒意識到這是個大問題。


    新政發布,對業務部門就像點了一把山火,燒倒樹木一片。


    老李手下一幹銷售先受不了,一片哀嚎,找周望川吐苦水。


    周望川敲打他:“你們手頭的花賬之類的,該消趕緊消。叫他們都規矩點,沒大事。”


    老李發愁,哪個公司銷售的賬不是一團亂,水至清則無魚,老板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管死了單子必定受波及。


    “您不覺得,下馬威已經很多了嗎?”


    周望川維持著體麵,客觀道:“彼此彼此吧。”


    廖馳做事不會師出無名,這種反彈也是你來我往的事。


    老李不這麽想:“不行,我得問問。”


    仗著最近混熟了,他當麵給小穗打電話,手機上按了免提。


    “你給我交個底,這事到底誰的主意?是不是你的?”


    小穗莫名其妙:“大哥,財務的事我哪知道?之前也沒聽說。”


    財務總監老呂是個快六十歲的老先生,眼高於頂鐵麵無私的很,她也得能請得動這尊大佛啊。


    “多加一個流程而已,問題很大嗎?”


    “當然了。那這個主意誰出的,老呂還是廖總?他想幹嗎,是不是要把所有今年的大額開支都砍掉?”


    “我真不知道……”


    “這你就沒意思了。”老李威逼利誘,“後麵的工作不需要我們幫忙了?凡事大家互幫互助,才有得玩,這個道理不明白?”


    “明白是明白,你屈打成招的前提是——我也得知道啊大哥。”


    “你就糊弄我,不怕我找周總告狀?”


    “告唄,反正他和你一樣,也是小氣鬼……”


    電話被周望川切斷。越說越不像話,他就不明白了,怎麽小穗和誰都能聊到一塊去,聊得還挺開心?


    人權、物權、財權,無外乎這幾板斧,廖馳管著後台,想舞弄隨他去吧。


    老李不同意:“他要是真懂,也沒什麽!就怕外行指導內行,把我們的工作都攪和亂了!”


    廖馳打定主意發力,秩序被打亂是一定的。雖然,這是他曾經最不想看到的局麵。


    一個事實是,很多時候,改變做事情的方式方法易如反掌,但改變一個人的立場,難比登天。


    周望川對士氣低迷的團隊鼓勁:“他真敢攪和的話,你們第一時間來找我,我來和他硬碰硬。”


    沒清靜兩天,小穗接到了最不想接的電話。楚毓和她各忙各的,將近一個月沒聯係了。


    她上次從程妍那裏聽說,他節前的上市項目報上去,不太順利。最大的問題是公司銀行流水很混亂,信息一披露出來,上了很多財經媒體的頭條。光監管機構下達的問詢函,就多達上百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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