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主心骨,廖馳問市場部頭頭:“你們周總呢?為什麽不來參會?”


    “他說是能趕回公司,不知道什麽原因,剛又說有點事要晚到。”市場部經理給周望川的電話沒接通,戰戰兢兢的回答。


    算起來,廖馳也在這行耳濡目染了好幾年,可他的見識要麽太寬泛,要麽太偏某一專業。於是讓最接近前沿的市場部經理拍板。


    “調研了那麽多家客戶,同行競爭對手的信息你們也了解,你們總有過全麵的論證分析吧?以你們的意見為準。”


    市場部經理說:“不行啊廖總,細節上我們可以把握,方向上還要周總統籌給個意見。我們的意見,級別不夠啊!”


    “對自己的工作成果有點信心,ok?”


    下半年馬上要開篇,廖馳知道幾個團隊都在等米下鍋。


    “不是信心問題,是高度不同。您看我們市場部門負責仰望星空做規劃,研發部門負責腳踏實地做產品。總有人要在腳踏實地和仰望天空中間權衡,這事隻有周總能拍板啊!”


    廖馳把文件一扣,聽都聽煩了:“拿架子專挑這個時候?——那還說什麽,趕緊打電話去!”


    廖馳這個月確實忙得不見人影。方叢那邊他要顧,早晚常常去報到“打卡”。


    公司裏雜事一堆,外麵還有很多活動要他參加。自打雲馳上市的決定做出之後,他在外麵跑動得更勤了。


    芯片企業這兩年是宏觀政策支持的熱點,扶持細則出台後對像雲馳這樣的企業來講,紅利多多。各方關係廖馳他一直不敢懈怠,借著上市的這股東風,最近有了開花結果的跡象。


    動用了幾乎所有的朋友和資源,雲馳今年被所在的高科技園區列入了重點推薦的潛力獨角獸企業之一。


    區長終於簽了批文,同意給雲馳一塊位於新區略偏位置的地皮,作為雲馳上市、擴大規模後的總部基地。


    這事廖馳好大力氣運作了一年多,他不敢聲張,怕被別家公司搶了去。園區入駐的實力企業那麽多,地皮一出就被大家搶破頭,他的優勢微乎其微。


    他帶著一個做建築行業的朋友,這個月跑了幾趟新址。雖然還是一片荒草叢生的不毛之地,但高速公路四通八達,地鐵明年也會開通,他對這一片區域充滿了信心和希望。


    小穗約不到老板,電話也不敢打,直到一周過去,還沒把供應商的事找機會告訴廖馳。


    周末周望川問她,她扭扭捏捏的說了實情。


    第57章 擅長急刹


    要不要把律所的風險提示匯報給廖馳,小穗還沒拿定主意。


    傍晚時分,她懶懶地坐在客廳飄窗前的地板上敲電腦,周望川端了杯熱茶過來,給她放在手邊。


    “這事來的蹊蹺,最好別在你這裏耽擱。”周望川總覺得很是巧合,“既然有人拿出來,說不定早就虎視眈眈,在暗處等著看熱鬧了。”


    按小穗的說法,律師都撤場了,問題又冒出來。雲馳每年幾個億的采購規模,一個十幾萬的零星設備,實在微不足道。


    “嗯,也有可能。”


    “遲遲不見動靜,也要狗急跳牆的。不要把焦點集中在你這裏。”


    “我主要是,預見不出來廖總會有的反應……”


    周望川在一旁的休閑椅上坐下,比她的位置一下高了許多。小穗仰視他看了一會,他在家穿了一套深色短袖休閑裝,掩飾不住他身上和廖馳一樣的卓然氣質,卻比廖馳純樸和接地氣的多。


    “你們倆——有什麽私人恩怨嗎?”小穗小心地問,怎麽就是不對付呢。


    “沒有,頂多互相看不順眼罷了。”


    “因為什麽呢?”


    “不一定是因為具體的某件事。”周望川和廖馳共事快四年,對他的脾氣秉性也算了解,“這麽說吧,同一片草原上的兩隻獅子,你覺得可以和平共處嗎?”


    兩隻雄獅子一起搶食的話,共處是很有難度。在心裏把兩人方方麵麵比較了一番,腳尖在地板上蹭啊蹭啊的發愁。


    “兩獅相鬥必有一傷……”一個是她最親近的男人,一個是她多年的舊友、如今的衣食父母,“唉,我要變成夾心餅幹了。”


    周望川撥了撥她彎彎翹翹的發尾,手指在她頰邊的小梨渦上一掃而過。


    “別擔心,大家文明競爭,能有什麽可怕。雖然他的風格偶爾被人詬病,但我認為,起碼他為人不差。”


    他從沒在小穗麵前說過廖馳什麽,頭一遭聽到他口中對廖馳的評價,居然還不是負麵的話。


    小穗最心儀他這一點,虛懷若穀、正麵迎戰而不在背後貶低對手,這才是成熟男人該有這種氣度。


    “假如讓你換位思考一下,你能試著理解他的立場嗎?”


    周望川邊悠閑的斟茶,邊說:“我理解他的想法,但立場上恕難苟同。他也不會理解我的,不是嗎?”


    小穗一敲腦瓜:“實業家和資本家嘛,我記得聽你侃侃而談講過兩者之間的區別,當時覺得……特別震撼。”


    光聽他說話一下把她鎮住了,覺得這個人好牛啊。高屋建瓴的論調,用思想的高度煞住了初來乍到的她。


    小穗轉頭偷笑,嘴角微微上揚。那會兒還不知道周總就是有過幾麵之緣住在隔壁的他。


    不過現在回想起來,氣場上其實如出一轍,一點點輕狂卻又穩如磐石的不好撼動。


    “人家是相愛相殺,你倆是相殺相克……”


    她嘟囔,看了眼他的臉色,語帶保留地問,“你們的矛盾——老實說我一直看得雲裏霧裏——真的那麽嚴重嗎,不至於到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地步吧?”


    周望川手裏轉著茶杯,想了一會。廖馳不喜他管太寬,他看不慣廖馳遊手好閑。今年之前楚河漢界一向分明,兩人的關係急轉直下,追溯起來就從年初開始。


    “我認為不至於。雖然我希望公司要把目光放長遠,不代表他想掙快錢,一定就不對。”


    這話夠繞的,小穗還是聽出了幾分緩和的意思。她歪頭滿意的笑了笑:“我覺得廖總也不至於。”


    “那麽相信他?”


    “以我多年對他的了解,他不會。”


    小穗覺得,廖馳對周望川頂多隻是怨,並沒有恨。難道他意在把雲馳攪得天翻地覆,擠掉周望川自己獨霸一方?他真的喜歡經營企業嗎?應該不是。


    閑適愜意的周末黃昏,兩人依偎在一起煮酒烹茶,如果不談工作,也是一段樂哉悠哉的好時光。


    小穗合上筆記本,決定不再想這麽沉重的事情。屁股往他的方向挪了一下,又挪了一下,挨到他腿邊。


    “周總,問你個問題。”


    小腿上貼上來軟綿綿的一團,然後被人從下抱住,周望川語氣舒緩了些:“什麽?”


    “你當初追我,不會是因為——我是廖總的人吧?”


    他的眼睛微眯起來,用危險的口吻問:“沒聽清,誰是誰的人?”


    “呸呸,錯了。”她作勢打嘴巴,“我是說,工作上我是廖總隊伍的人。工作之外,當然屬於我親愛的男朋友。”


    “好好學語文。”他一字一頓的說。管理權和所有權,能一樣嗎。


    “口誤口誤。但你別打岔,我希望你正麵回答我的問題。”


    她的小臉正正經經的板起來,看著挺嚴肅。周望川說:“不是。你想哪去了?”


    “真的?”


    她還敢懷疑。幾年不找女朋友,找一個當然萬分認真,“那樣的話我成什麽了,廖馳值得我犧牲那麽大?”


    周望川俯低上身,挑起眉毛,反過來問她:“再說,什麽叫我追你?我追你了嗎?”


    “追了啊!”小穗仗著嘴硬,把側臉靠在他膝蓋上,小嘴一努:“不管,別人問起來,你就得這麽說!”


    “之前的都不算了?”


    “不算,沒有之前。”


    他不肯認賬:“給我當外賣小妹不算,沒事找我聊天不算,喝多了跑我家裏幹壞事也不算?”


    進了公司,對他欲擒故縱不理不睬也不算?他追她,說出去估計沒人信。從來是姑娘追著他後麵,他對誰假以辭色過。


    周望川被她抱住膝蓋不撒手,這姑娘嫌他不給麵子,照著他的膝蓋上方,傲嬌地“哢”咬了一口。


    她沒使勁,可這架勢直男誰受得了,周望川點點頭附和:“知道了,是我追。”


    小穗喜上眉梢,抬臉看他的時候,眼神明澈的像一汪清泉,內裏的漣漪卻透出點柔絲般的嫵媚。


    周望川看到錯不開眼,空氣靜了一瞬,他問:“你這是……還想補償我?”


    “什麽?”


    “像那次喝多了酒……”不確定她記得多少,沒說兩句生撲上來強吻他。被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姑娘強吻,是周望川有生以來的第一次。


    “然後呢?”


    他描述不出來,拍拍身邊的空位:“……你上來我和你說。”


    小穗不怕他,她沒問題啊。心說反正他沒別的花頭,再情到濃時,也就是濕濕的親嘴,口水親幹了也沒別的……


    一屁股坐他腿上,捏著氣音扭來扭去地問:“想怎麽補償,你說——”


    她今天穿了件白色襯衫,半透的絲質麵料,裏麵是她的小心機,一條黑色法式吊帶裙。兩人靠在一起時,近看隱約能看到肩頭細細的黑色吊帶。


    掐腰的款式,襯得人腰細背挺,前麵的弧度尤其凸顯得優美圓潤。


    周望川這人吧,君子氣息太濃重,回回發乎情止乎禮的很。今天小穗特意穿了這件短裙,黑色的風景他應該看過,勾不起他一點回憶嗎……


    “忘都忘了,我還說什麽。”


    小穗挺胸收腹的拿著勁兒,他的眼神始終停留在她脖子以上,完全不帶分心的。她失望的在他腿上一停,就要下去:“那算了。”


    長發撥到一邊,她另一側肩部的曲線和下麵蜿蜒的曲線幾乎連接在一起,足以讓他餘光瞥過之下口幹舌燥。


    周望川又不是聖人,沉聲攬住她解釋:“我是說,要補償我,那種程度不夠……”


    他的風格是多做少說,不逞無謂的口舌之利。扣住她的腰往懷裏拉,毫不猶豫地吻她。


    清風拂過窗台,吹得白色紗幔輕輕飄動,周望川刷的拉起厚厚的簾布,遮住夕陽的餘暉。


    室內暗下來,窗台下的兩人漸漸疊成了一個人。襯衫滑落到地板上,另一件小小的黑色衣物不一會也掉了出來。


    吊帶被他拉到了手臂上,她被抱得更往上,細細密密的咬出了點點紅印。他的大手跟一團火一樣,有力的左右遊移,愛憐的把玩托弄,酥麻的感覺迅速蔓延到她的全身。


    小穗低低的輕呼出聲,他才收起牙齒,放開她的後背,安慰似的來吻她的嘴唇。


    再柳下惠的男人,化身為狼也幾乎就是一瞬間的事。半個鍾頭以後,周望川開了窗,背著她連抽了幾口煙。


    他和小穗之間的距離遠遠的,生怕受她影響似的把她扔在了沙發上。小穗也背著他,撿起小衣服手軟腳軟的穿,臉紅得像蓓蕾初開的桃花一樣。


    以為他不喜歡這種重口味的呢,遲遲按兵不動,小穗小聲念他:“完了川總,偶像包袱掉一地,撿不回來了……”


    他是屬狼的嗎,“肉食”動物無疑,在她身上留下了一片片的牙印和紅痕,難看死了。


    周望川不理她,頭都不回。心裏滿滿的愉悅,卻仍覺得遠遠不夠,這種感覺他無法對她細說。他哪有什麽偶像包袱,靠他積蓄的有限的忍耐力撐過來而已。頂多算秋名山車神——擅長急彎刹車,這技術誰敢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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