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殺死自己的兄弟嗎?”


    由查克拉構成的藍色文字靜靜漂浮在二十九麵前,陷入死寂的場麵,仿佛連呼吸聲都消失了,白二側頭看了眼猶如畫麵靜止的兄弟,正要幫忙解釋幾句,但寧次的意識鎖定阻止了他。


    隔著心網玩偶,二十九無法準確感知到寧次的情緒。


    無法控製住心髒劇顫,下意識將腦袋低下少許,緊抿著嘴唇在開口邊緣徘徊著好一會兒,才擠出一句話:


    “這是我們的……選擇。”


    聲音越說越小,那幾乎要在手掌上掐出個血口的手指,暴露了少年心中的不安。


    而真正感受到眾人的默認,寧次隻感覺不可思議。


    異心,暴露得太早了。


    要知道,寧次掌控101並不是全靠精神上的洗腦與掌控生死的咒印,有過相似經曆的他,深知這些從混亂末世中艱難存活的少年,在內心深處壓抑著怎樣的暴虐。


    於絕望中已經放棄祈求神靈的人,單是施加恩惠,給與救贖?


    怎麽可能有用。


    食物,居所,知識,力量以及夥伴,這些理論上能折服流民的條件,實際上並沒有那麽有效,一時的順從不過是為了能逃脫“地獄”,迷失心靈,遊離在人類與野獸邊界的家夥,絕不會因為這點情分就甘願交出自己的性命,交別人的命還差不多。


    當這些人開始掌控力量,享受到掌控命運的滋味,就更加不可能了。


    死亡無法成為恐懼。


    跌回地獄才會。


    所以,“高天原”計劃才是關鍵,麵對無法戰勝的現實,隻有這種看得見摸得著的希望才能真正駕馭這批人,任何意圖破壞他們希望手腳都會引發最瘋狂的反擊,


    但不是現在,不是這個101遭遇重創,“高天原”建設麵臨重大難題的關鍵時刻。


    就算情況有變,也不該如此直白的表露在自己眼前。


    已經意識到什麽的寧次,強行壓下上湧的怒火,操控著心網玩偶下達後續任務:


    “高天原維持封閉,相關事項我已有安排。接下來戰爭將近,我會提升你們幾人的心網權限,讓你們能及時與我聯絡,此外,除開必要的情報人員,將所有人分為兩組,一組投入川之國,一組投入渦巢城,這兩處必有其一會成為未來的主戰場,此戰開啟,必定以全忍界為柴薪,直至燃盡所有,我們不能坐以待斃,去辦吧。”


    話語停歇,將眾人的最後神情收入心底後,解除意識降臨,心網人偶直挺挺摔倒在會議桌上。


    徒留下一眾101高層,在沉默中陷入更加難言的沉默。


    而遠在火之國的寧次本體,略感疲憊的按了按太陽穴,自言自語的問道:


    “鬼差還真是盯上我了,會是他嗎?”


    疑慮在腦海纏繞。


    從真正接觸到其他玩家開始,寧次就一直在思考一個問題。


    為什麽他和其餘玩家的降生時間會相隔這麽久?


    通過對忍界曆史的深挖可以知曉,最久遠的玩家記載是屍童,那是寧次出生前41年,這很不合理,一場詭異莫測的神靈遊戲沒道理單獨這麽針對他,對於他們這種生而知之的人,哪怕隻是幾天的優勢,都可能變成最後勝利的關鍵。


    更別說超過40年的間隔。


    這似乎也側麵證明了鬼差和“謊言”透漏的某些信息為真,比如17年前就認識自己這件事,並且他是的一件“禮物”,還是極為重要的“禮物”,重要到弄丟後,要無時無刻用他們的方式影響自己,更在確認他行蹤的第一時間,就以各種形式出現在他視線中。


    種種行為的邏輯既混亂,也有序。


    很難說背後究竟有多少人牽扯其中,現在就連規模不過百餘人的101也被人找出來,並且施加了影響,針對這麽個微不足道的小組織,不可能是隨意而為,基本能確定是衝著寧次來的。


    能無視“不存在的羽衣”追尋到101與他的關係,寧次隻能想到一個人。


    鬼差!


    要在茫茫人海中捕捉到寧次的存在痕跡,可不是力量強,情報廣就能做到,“不存在的羽衣”這件信仰武裝,各方麵能力都很廢,唯獨在隱秘無痕這個領域中獨領風騷,自下而上的追尋,不是在起意尋找之初就忘記自己在找什麽,就是在尋找中不斷忽略線索。


    要完成這等麻煩事,隻有這位行事毫無邏輯可言的玩家,才對他展現過這般強烈的執念。


    時間點還恰好是被“謊言”賴上的時候。


    有些過分巧合了,不是麽?


    念頭思慮至此,寧次隻感覺頭痛,天知道鬼差到底對他的101做到了什麽程度。


    要知道在這個時候,101的意義早已不是“替身計劃”這麽簡單。


    最開始組建101的目的,是為了補全“不存在的羽衣”有可能存在的缺陷,那時的他,對於這個畫風跑偏的陌生忍界來說,實在太過弱小,為所有情況進行周全準備,是他在盲目與迷失中唯一能做的事情。


    寧次並不需要這些少年為他犧牲。


    在他的假想中,自己要麵對的敵人不會被這種小手段迷惑,組建一個屬於自己的勢力,隻是因為過往的經曆告訴他這很必要。


    但不是必須。


    忍者從不是一個習慣集體作戰的職業。


    但寧次的開場實在太過惡劣。


    無法理解的複活歸來,幾乎一無所知的這場遊戲,穿越異界,本以為能憑借熟知曆史的優勢搶占先機,可“不存在的羽衣”讓他在幼年時就麵臨了生存危機,更不用說這個畫風歪倒天邊的忍界根本沒給他太多鑽研的機會。


    想盜取熟知的強大秘術,但強到離譜的木葉無數次教他做人,讓他至今都隻能盯著一些小家族的傳承下手,真正強大的那些禁術至今無法得手。


    而原本曆史中濃墨重彩的空忍村,星忍村,匠忍村,血龍眼一族,煙遁一族等等,就像被人刻意清掃過,傳承和血脈全都消失,隻剩下隻言片語的信息記載。


    找到一個陽炎忍村的末代村長玄山老頭,就已經是萬般幸運加持己身的結果。


    眼前困境如同重重海山,無窮無盡,寧次用盡了辦法也尋不到一絲機會。


    掙紮到最後,他隻能豁出去,選擇潛入日向宅邸盜取宗家密傳。


    那一次,寧次已經準備做好了麵對死亡。


    在知曉了世界真實麵的現在,再回過頭來看。


    失敗才是正常。


    順利的結果反而不正常,他就像傳說中被妖狸迷惑的旅人,在森林裏迷了路,不知疲倦的在原地打轉,感覺不到疲憊,更察覺不到自己被迷惑的事實。


    可意外來得很突然。


    寧次偏偏察覺到了不對。


    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呢?


    記憶不斷往前推進,是在渦巢城,第二次被屍童斬殺影分身的時候。


    屍童所給與的死亡似乎觸發了什麽,讓他從某種不知名的束縛中掙脫了一絲縫隙,因此才引爆了他積壓十數年的抑鬱,直接啟動手中的最終底牌,不惜用掀桌子的方式,也要看清自己所麵臨的真實局勢。


    而結果就是,寧次激活任務的同時,也真真觸及了自己身上的特殊。


    牽一發而動全身。


    過往從不出現在眼前的玩家,隨著寧次脫離控製,一個接一個的出現,前往渦巢城恰好遇到張順與鬼差,在外行動的影分身遇到鬼差和屍童,手下的101頻繁與神無手下的勢力接觸,緊接著是影分身被張順綁架,以及意料之中遭遇的鬼差……


    巧合不斷,惡意不止。


    哪怕因為“不存在的羽衣”找不到自己的本體,這些家夥也有各自的辦法影響自己。


    至於到底是鬼差,還是木葉背後那位?


    已經不重要了。


    現在更重要的是寧次確定自己很特別,尤其是被“謊言”賴上以後,這種感覺就更加確定,至於“謊言”主動透露的信息,不過是側麵佐證了這個事實,至於其中的具體內容大可不必理會。


    這種詭異的東西,就算說的全是真話也不能相信。


    而且,所謂的選擇,已經被人送到了眼前。


    去見鬼差,或者接受六道仙人的饋贈,修煉完整的日向宗家密傳。


    如果“謊言”關於鬼差的情報也有那麽幾分真實,那這兩個選項就沒有本質上的區別,鬼差的“愚蠢贈禮”不就是通過送人好處來觸發效果的麽?


    至於躲開戰爭的選項,已經沒有了。


    沒有足夠的人手來幫他完成“尋找災禍之源”這個任務階段三,倒時間結束,死亡必然降臨。


    他可沒有“謊言”欺騙死亡的本事,到那時,過往種種,一切成空。


    更別說任務階段三不一定就是任務的最後階段。


    這些以世界為棋盤,眾生為棋子的玩家怎麽會給寧次留後路,不選他們給的路,那就是自取滅亡。


    可是啊,這世間瑣碎千千萬,哪可能真被算盡一切呢?


    意外總會在不知覺間悄然而至。


    “嗬~”


    總算從疲勞中緩過來的寧次,輕笑著背靠著虯結樹根緩緩坐在地上,抬手遮擋住從樹冠間落下的陽光,似乎是感受到陽光的溫暖,他臉上的冰冷神情瞬間柔和下來,略顯嘲諷笑意掛在嘴邊。


    就在他肩上。


    惠比壽的黑白雙翅,原本就詭異非常的鬼麵紋在開合間,笑臉肆意的綻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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