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諾聽懂了扶鴟郂的話,也聽懂了謝落秋的話。


    謝落秋會墮魔,是因為他交換了兩個人的心髒,將詛咒帶到?他的身體裏。


    以韞澤仙君的身份,主動承受墮魔之災。


    桑諾輕輕推開了謝落秋。無視他眼中的失落與痛苦,抬眸冷冰冰地看向?扶鴟郂。


    他傷得?不算重,起?碼謝落秋下?死手想要弄死他的那一刻,桑諾的確為了一個真相一個答案,替他擋了下?來。


    但是此刻,桑諾隻想他死。


    “你還有?什麽遺言嗎?”


    桑諾語氣還算平靜,隻是抬起?的手中,那盈盈一團的靈氣中所蘊含殺氣,可不是她語氣那般淡定。


    謝落秋在她的身側,看著桑諾眼底起?了殺心。


    到?底,這一切都是源自於?扶鴟郂的所作?所為。桑諾何其無辜,他又何其無辜。


    “你想殺我,也不是不能?。但是你要知道一件事……”


    扶鴟郂捂著胸口哈哈一陣笑?:“我——是殺不死的!”


    扶鴟郂的弱,也隻是相對桑諾和謝落秋聯手來說。


    他在瞬息咬破舌尖,抬手揮出?萬魔陣法。雙手交叉自戳肩骨,以肩骨心血為引。


    天地渾濁,狂風驟起?。


    本來就是黑霧繚繞,此刻已經徹底變成了魔氣縈繞,在颶風之中,萬魔湧現。


    煞氣,驚天的煞氣無處不在,黑壓壓的魔數都數不清。


    殺不死?那她倒要好好試一試。


    桑諾已經雙手捏訣,她閉上了眼。


    “純狐之術——逆命之殤!”


    天空乍然落下?一道金光。


    白狐七尾顯露,金光之下?,天道逆轉,生死破碎。


    煞氣湧動的萬魔之陣,殺氣肆虐,而桑諾的純狐之術則是剝奪生死的逆轉之術。強落天災,逆轉生靈。


    萬魔之下?,桑諾足尖一點落於?半空,身後,七條狐尾輕輕晃動間?,靈氣外泄。


    金光普照,也不過是將魔息吞噬而後咀嚼一碎。藏於?金光內的凶殺之招,始終目的明確,朝著扶鴟郂落下?。


    然而扶鴟郂到?底是有?前驅陣保護,以數以百計的魔族撕裂粉碎為代價,他躲避了桑諾的純狐之術。


    桑諾睜開眼,琥珀金色的眼眸裏閃過一絲不喜。


    她的手正要再次合起?,有?人卻抬手按住了她的手。


    “我來。”


    謝落秋手一垂,在他的掌心落下?了一柄劍。


    那是一把冰霜無鋒之劍。


    劍身起?初是通透的,許是和劍主有?了聯係,在頃刻間?蒙上了一層黑色的流砂,黑色的流砂在劍身流淌,來回翻湧,勾勒出?原本劍該有?的鋒芒。


    墮魔之後,就連韞澤仙君的劍,也變成了魔君的劍。


    謝落秋失去良多。


    此一劍,蘊天地之煞,劍鋒直指扶鴟郂,在扶鴟郂的身前,有?數不清的魔族抵身相抗,給扶鴟郂製造足夠的機會和後步。


    扶鴟郂已經渾身是血。他癲笑?著用鮮血淋漓的五指在空中結印。


    流淌著同樣?一半血液的兄弟,在血誓之下?,正麵向?抗。


    一劍風卷雲湧,驚雷乍落,帶著謝落秋的殺意,直衝扶鴟郂而去。


    扶鴟郂接連抵擋退讓,身形在一路崩塌的山林大地中來回瞬移。


    然而到?底是謝落秋的劍意所指之處無處可避,扶鴟郂縱然有?再多手段也逃不脫這一劍。


    劍身以驚濤之勢直接刺穿扶鴟郂的胸前,將他牢牢釘在一棵樹的樹幹上。


    落葉一地。


    血流成河。


    黑衣被染紅的扶鴟郂還在掙紮,獰笑?。


    “你殺不死我!這世間?已經沒有?人能?殺死我!”


    謝落秋眉宇不動,抬手一擰,劍鋒又進一寸。


    與謝落秋有?著同樣?一半的血順著他的劍鋒流出?,在這個過程中,謝落秋的氣血同樣?像是遭受到?了侵害,嘴角溢出?一絲血。


    桑諾眼皮一抖,立刻抬手按住了謝落秋。


    “我好像知道了你父親的用意。”


    可謂是真的用心良苦。


    用自己?身為魔族的幼子?給長子?鋪路,卻也杜絕了長子?屠殺幼子?的可能?。


    想得?很多,唯一沒有?考慮到?的是,幼子?根本不願意成為犧牲品。


    這柄劍殺不死扶鴟郂。甚至在桑諾所猜測中,不單單是這柄劍,甚至可以說,她也殺不死。


    “看在我們?曾經相識一場的份上,我給你一個還不錯的選擇,如何?”


    桑諾笑?吟吟麵對被釘在樹上的扶鴟郂。


    他渾身是血,眼神癲狂,明明已經到?了強弩之末,還露出?滿是血的牙朝桑諾笑?。


    “嫂嫂想給我什麽選擇?”


    桑諾伸出?手去。


    “來,給我一截你的魂骨,我今日饒你,如何?”


    謝落秋聽到?這裏,眉心微蹙。


    卻因為是桑諾的選擇。他還是忍下?了。


    扶鴟郂噗嗤笑?了出?來。


    “我的魂骨……純狐,你到?底想要做什麽?”


    桑諾搖了搖手指:“這不是你該管的事情,隻要給我就好了,再廢話,拔了你的舌頭。”


    狐狸在對外人時,沒有?太多耐心,直接威脅扶鴟郂。


    “你拿不到?,”扶鴟郂笑?著抬手落在自己?的脖頸,“隻要你們?想要的,不管是什麽我都不會給你們?。”


    “不需要他的,”謝落秋在一側低聲告訴桑諾,“你所想要的,我能?給。”


    桑諾一愣,扭頭看向?謝落秋。


    是哦,他現在已經墮魔了。按照他的修為,想要成為魔尊,也隻是時間?早晚的問題吧。


    如此一來,桑諾眼睛都亮了。


    這下?,扶鴟郂在她眼中已經連利用的價值都沒了。


    “既然如此,那我就送別你吧。舊友。”


    桑諾笑?眯眯地搖了搖七條狐尾,因為沒有?心髒,無法露出?她原本的實力,但是七尾之狐想要送別一個扶鴟郂,也沒有?那麽艱難。


    桑諾在半空之中化作?原型。白色的七尾狐渾身金光環繞,仰天一聲狐鳴,七尾卷起?天罰,化作?一道金光湧入扶鴟郂的身體裏。


    扶鴟郂哪怕是這個時候還在狂笑?。


    “你殺不死我!沒有?人能?殺死我!”


    白狐甩著七條狐尾悠哉悠哉地落在謝落秋的頭頂,坐姿端正,歪著頭朝扶鴟郂說道。


    “誰說,我打?算在這個時候殺死你了?”


    “我知道你殺不死,因為你早就不是一個你了。”


    在瓊芳城裏的那些渾身魔氣的凡人,還有?柳姑娘身體,以及當初在探查柳紹的脈絡時所發現的魔種,再加上今日在暗場裏那些非人非魔的失敗之物,她已經猜到?扶鴟郂曾經做了什麽,又有?什麽算盤打?得?好。


    他也許是花費了數百年去經營此事,那桑諾很清楚的知道,若真是如此,一具皮囊是根本殺不死扶鴟郂的。


    謝落秋也無法殺扶鴟郂,因為他們?父親留下?的詛咒,也因為他們?父親對扶鴟郂的庇護。


    白狐坐在謝落秋的頭頂上,爪子?勾著謝落秋發絲裏的一抹白發。身為純狐,狐貌可以說可愛迷人至極。歪著腦袋的甜美,是任何都無法追及的惹人憐。


    “那就好好享受一下?,冬眠的滋味吧。”


    隨著桑諾的話音落地,金光所裹挾的扶鴟郂渾身爬上一層冰霜。冰霜有?生命似的攀爬,擴散,蔓延了扶鴟郂的全身。


    扶鴟郂似乎想說什麽,卻在那麽瞬間?,霜花爬上他的嘴角,將他的一切淹沒。


    厚厚的冰霜在不斷重疊,蔓延。


    天空下?起?了雪。


    幾乎隻是短短時間?內,狂雪飛落,積雪厚到?小腿深。


    純狐的雪息,是無法解開的禁錮。


    桑諾被謝落秋從頭頂摘了下?來,抱在懷中。


    小狐狸甩著七條尾巴,悠哉悠哉地。


    “怎麽,你的腦袋不能?坐?”


    謝落秋嘴角勾起?。


    “你當然可以。”


    而後,他抱著小狐狸諾,看向?被風雪掩埋的山場。


    那裏已經什麽都看不見了。


    扶鴟郂無法掙脫純狐的雪息,就像是這一場無盡的冬眠,將他的神魂困在這一具身體裏,不會死,卻也不會醒。


    “謝落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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