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誒呀,做什麽這麽認真嘛,以後事情以後再說。”


    謝韻不是很相信男人嘴裏的誓言,畢竟人心是永遠在變的,誓言不能保證永遠。


    但她也確實能看出來,他當下的話做不得假,可能,正是上頭的時候,無論以後如何,但現在的心是真切的。


    魏湛:“......”


    哪怕四肢無力,此刻也被謝韻沒心沒肺的話氣出了力氣,“你敢在宮外胡鬧,找別的男人胡來,朕就砍了你最在意那幾個女人,再賜謝昌爵位,捧謝家直上雲霄!”


    謝韻厲眉豎眼,被精準地戳到了痛腳,剛升起來的一絲感動又憋了回去,動作粗暴的扒開了魏湛的衣裳,不善地笑著,“陛下真會說話呢!小嘴真甜。


    臣今日準備了點有趣的東西,不如陛下來體驗一下,看看好不好玩!”


    一邊說著,謝韻一邊從床榻底下拿出了早就準備好的鞭子和繩子,拎著繩子在魏湛眼前晃了晃,笑容惡劣。


    “這個迷藥隻有半刻鍾的藥效,以免陛下散了藥效之後亂動,所以...還是綁起來的好。”


    “謝韻,你敢!”魏湛震驚地盯著謝韻手中的鞭子,咬牙威脅著。


    謝韻手腳利落地將魏湛雙手綁在床頭,扯下多餘礙事的衣裳,將他的腳腕也給綁了起來,“你別說,我還真敢。”


    魏湛死死地瞪著謝韻,試圖用眼神讓退縮,但謝韻確實是個不要命的,這等犯上君威的事情做來是一點不帶怕的。


    她臉上帶著不懷好意的笑容,手腕一揚,那道鞭子就隨著她的力道落了下來,打在皮肉上雖然不疼,可是一國之君的威嚴豈能被這樣侮辱,鞭子打在身上的聲音很響。


    魏湛咬牙閉眼,但鞭子的聲音卻始終縈繞在耳邊,如雷貫耳,讓他心髒劇烈跳動,緋紅染透了耳垂和脖子,爆棚的羞恥感仿佛下一刻就要從嘴邊溢出來。


    “陛下的臉這樣紅,是不是很喜歡這樣,好玩麽~”謝韻扔了鞭子,靠近男人被汗液浸濕的臉龐,圓潤的指尖輕柔地撫摸著他的唇瓣,興奮地調戲著。


    “不想死,就一直別把繩子解開,不然...”


    自然是不能一直將那繩子綁起來的,但是也得玩夠了再鬆開,畢竟機會難得,有這一次就沒有下次了。


    頂著魏湛殺人的目光,謝韻依舊我行我素,解開衣帶坐了上去,等她累了就趴在魏湛身上歇著,雙手捧著他的臉開始哄,哄了許久,見他不那麽生氣了,才解開了繩子。


    哪想魏湛方才答應的好好的,說是不氣了,結果解開繩子之後就翻臉不承認了,變著法的報複回來,折騰到天蒙蒙亮了才算完。


    ......


    正午時分,謝韻托著疲憊的身體幽幽轉醒,她腰上一陣酸疼,渾身上下都是七七八八的曖昧痕跡。


    殿內安靜,她躺在榻上喊人,本以為會有侍女進來,誰知竟是昭意拎著劍走了進來。


    “人呢?怎麽是你進來了。”謝韻穿好衣裳走下床塌,簡單在內殿裏洗漱,邊洗臉邊問,“外麵是什麽聲音?是女子哭聲麽?”


    “有人將太後送來的木盒打翻了,裏麵的木雕從中間開裂,打翻東西的侍女正在外麵受罰呢。”昭意蹙眉道,眉宇間似乎有些不忍。


    受罰的侍女是禦前伺候的,這段日子相處起來也有些熟悉,昭意雖然見慣血腥場麵,但是卻不想看見相識的人死在眼前,是以待在殿內沒有出去觀刑。


    盒子裏麵的木雕不算貴重,但是陛下極其看重,在看見木雕掉在地上時,臉色當即就變了,下令五十仗刑,那侍女身子弱,才打了二十杖就不大行了,真的打完五十杖,就相當於杖斃了。


    謝韻往外麵看了一眼,扔下手裏的帕子往外麵走。


    掛不得殿內沒人,原來宮人都跪在外麵觀刑呢。


    中間被行刑的侍女進氣少出氣多,哭聲微弱,眼看就要疼昏過去,周圍的宮人都低著頭不大敢看,除了木仗打在人身上的聲響,外麵安靜的可怕。


    “木雕壞了?”謝韻不認為一個木雕掉在地上會摔的很嚴重,頂多磨損兩下而已,為了這個要一條命未免有些殘忍。


    “木雕倒是沒有什麽大事,就是裂了個很小的細痕。”昭意小聲說。


    謝韻回頭看了一眼昭意,有些詫異的笑了一下,“你不想她死?”


    如果是事不關己,昭意的語氣一般都是平淡無波的,就像個木頭人一樣,隻有涉及到私心和憐憫的時候,她的語氣才會有改變。


    昭意低下頭,沒有說話。就算沒有得到回答,謝韻也了然了昭意的想法,她走上前去,抬手擋住了小太監拿著木杖將要落下去的手。


    臨壽一臉為難,就算有陛下的聖旨,他也是不敢傷了這位祖宗的,隻好讓小太監停了手。


    一個宮裏呆久了,相互都是有感情的,同為服侍天子的奴才,誰想眼睜睜看著一起當差的宮人去死呢,隻是陛下下了命令,他們都無力改變罷了。


    “謝大人,這都是陛下的命令啊!咱們也是沒辦法啊!”臨壽邊說邊用眼睛往偏殿裏瞄,半邊臉抽筋地示意謝韻往偏殿看。


    “多謝臨壽公公。”謝韻懂了臨壽的意思,笑著道謝,往偏殿走去。


    偏殿是所冬暖夏涼的水閣,謝韻進來時,魏湛正坐在中間的軟席上,盯著手中的人形木雕出神。


    看見謝韻過來,魏湛回了神,將木雕放在桌案上的盒子裏,眼神寡淡的看著她,“你自身難保,還有心情來給別人求情?心軟可不是你的性格。”


    他聽見了外麵的動靜,自然猜到謝韻進來時為了說什麽。


    “陛下和一個宮人置什麽氣,好賴也是一條命,有了這般懲戒就已經夠了。”


    魏湛不說話,明顯是不想放人。謝韻看他一會,直接起身走到了偏殿外麵,朗聲說道:“送回去吧,仗刑到此為止,陛下已經寬恕她了,都散了吧。”


    “誒,誒,奴才這就去做。”臨壽送了一口氣,連忙笑著應承下來,生怕玩了一會天子就改變了主意。


    等到外麵的宮人都散了,受刑的侍女也抬了下去,謝韻這轉身回了偏殿,神色自然的坐到了魏湛身側。


    魏湛側頭看她,掀起眼簾冷笑,“都會假傳聖旨了,還敢對朕肆意妄為,這世間還有什麽是你謝韻不敢做的事情麽?”


    謝韻跪坐在桌案邊,掃了眼盒子裏的木雕,淺笑道:“應該是有的,但是在陛下麵前,我還是有肆意妄為的資本的,不是麽。”


    “誰給你的自信,你就不怕朕惱了,真的砍了你?”


    大手扣住纖細的腰身,猛地往身前一攏,謝韻順從的靠在他懷裏,一隻手有些用力的掐著他的大腿,翻著白眼開口,“差不多得了,冷臉收一收,你昨夜可是一點沒有手下留情啊!”


    第35章 、心軟


    “還不都是你自找的, 欺君罔上這四個字朕已經懶得再說。”魏湛嗤笑一聲,掐著掌下的細腰,調整姿勢, 讓謝韻坐在了他懷裏, “朕要是真的要計較你從前種種, 你就是死千百次都不夠用。”


    謝韻舒舒服服地靠在魏湛懷裏,慵懶又囂張, “誰讓陛下舍不得呢, 不趁著現在逍遙, 等以後陛下對我失去耐心了,豈不是就沒有快活的機會了。”


    “狼心狗肺的東西, 你就沒長心。”


    看她笑的明媚張揚, 魏湛眉宇間的陰霾散了些許, 嘴上雖然在罵, 手臂卻抱得更緊了些。


    就這樣抱著她,心仿佛就被填滿,世間蒼茫,卻還是有一個人是獨屬於他的,若時間在此刻停下,也沒有什麽遺憾可言了。


    隻可惜,這隻桀驁的狐狸並不是心甘情願地留在他身邊的。


    謝韻偏頭去看桌上的盒子,幹脆直接地問:“這木雕對陛下而言,有什麽特殊的意義?”


    越是看著尋常不值錢的物件, 也許就越是珍貴, 難以替代。


    魏湛眸色幽深, 緩緩道:“年幼時,太後曾親手刻過母子木雕贈與我, 隻是...”


    當今太後是新帝魏湛的生母,閨名霍泠,出身清遠伯府霍家,是霍家嫡女,也是先帝元後的表妹,先帝的原配皇後出身輔國公府薑家,薑家老夫人與霍家老夫人是親姐妹,故而輔國公府和清遠伯府也是同氣連枝,榮辱與共。


    原皇後無子,看見著佳貴妃盛寵,接連誕下公主和皇子,輔國公府和元皇後也是越發著急,迫不得已,隻好讓同氣連枝的霍家表妹入宮,借腹生子。


    霍泠初進宮時封嬪,沒兩年就誕下了五皇子魏湛,晉為靜妃,孩子生下來就被皇後抱走,養在了中宮膝下,霍泠替薑皇後生下了兒子,就像是失去了作用,薑皇後防備她,不讓她見親生的兒子,也不許宮中人在魏湛麵前提前生母。


    久而久之,魏湛從懂事起就認為薑皇後才是他親生的母親,並不知道靜妃霍泠才是生母,他隻匆匆見過霍泠幾麵,沒說過話。


    霍泠不爭寵,被先帝以往在後宮中,霍家又與薑家同氣連枝,站在薑皇後那邊,讓她不要與薑皇後爭,離五皇子遠些。


    她在後宮被打壓了幾年,終於不肯屈從與命運,起了爭寵的心思,成功又懷上了一胎,也就是公主魏媗宜。


    有了聖寵,她終於有能力出現在親生兒子麵前,那年,她親手雕了一個母子木雕,準備送與魏湛當做生辰禮物,但是...


    魏湛那是尚且年幼,見到薑皇後因為先帝的冷落而傷神,加上宮人有意的挑撥,他便以為靜妃是個搶走母後寵愛的壞女人,在霍泠將木雕送給他時,他看都沒看,揚手就將木雕扔到了湖中。


    那晚,霍泠早產,她因生育傷了身子,誕下了小公主也因月份不足而體弱,細心養了好幾年才養回來。


    從那以後,魏湛就沒有親生母親的疼愛了,就算後來知道了真相,他再三彌補,霍泠也再沒理過他,甚至不肯親自撫養年幼的公主。


    往後的十多年裏,她不肯承寵,也不見先帝,更不見親生的子女,終日閉門謝客,過起了孤獨又安靜的日子。


    她似乎恨上了所有人,不肯再釋放出一點愛意。


    魏湛親手扣上了盒子的木蓋子,將掩去眼中的落寞,平靜地開口:“有些事,終其一生無法彌補...”


    他那時放過謝家,也正是因為如此,兩個人的恩怨好解決,也好化解,但若是隔了親人的性命,那就是血海深仇,沒有追悔的可能。


    所以,他在知道謝韻是女子之後,所有的手段都變得輕柔了起來,因為他不確定自己是不是會有後悔心軟的一天,如果真的有,那就無法挽回了。


    這個教訓和遺憾,此生隻有一次就夠了。


    謝韻默默從魏湛懷裏鑽出來,坐在旁邊聽他講往事。


    本想說些安慰的話,但卻不知道從何說起,畢竟她自己還有沒有對親生母親釋懷,將遺憾和不甘深藏於心,怎麽去勸解他人寬心呢。


    “罷了,都是過去的事了,再過一段時間,一切就結束了...”魏湛垂眸,輕聲地自言自語。


    “結束什麽?”謝韻沒懂魏湛說的結束是什麽意思,他要結束什麽?怎麽結束?


    “不關你的事。”魏湛轉移話題,端起桌上的茶盞,嗓音平靜,“人也救了,故事也聽了,時辰不早,你該出宮了。”


    謝韻眨眨眼,扯著他的衣袖往外麵拽,“是該走了,這一去至少兩個月不見,不如陛下送送我吧。”


    看魏湛一副被拋棄了的樣子,她還有些不習慣呢。


    “還要朕親自送你出去?謝大人,你臉麵也太大了些。”


    他嘴上雖然這樣說,但還是任由謝韻拉起來,隨她往紫宸宮外麵走。


    魏湛沒有乘帝王鑾駕,與謝韻一路走到了宮門口,他第一次覺得這段路是這麽近 ,希望走路的時間再長一點。


    看著謝韻的身影消失在宮門處,魏湛抬頭看了一會碧空如洗的天空,輕輕地笑了。


    終有一日,他會讓桀驁的狐狸心甘情願的站在他身邊。


    ......


    去往舊邸的馬車中,謝韻和昭意一同坐在其中。


    “做什麽?”昭意看著謝韻向自己伸出的手掌心,警惕的往後麵靠了靠。


    “別裝。”謝韻將手掌心伸到了昭意眼前,不懷好意的笑著,“魏湛肯定肯定給你銀票了吧,你又不會掌家管財,還是快快交出來的好。”


    “陛下說了這錢由我保管,不能讓你隨意花的。”昭意捂緊了錢袋子,繼續說道:“而且,這是在外麵,你還是不要直呼陛下大名的好,以免招惹禍端。”


    “我這身上分文沒有,你總得給點吧,而且...什麽叫不能隨便花?帝王私庫曆代傳承,不會供不起我一個人的花銷吧。”謝韻扼腕歎息,歎氣一根手指搖了搖,“唉~這還沒有別的女人呢,他就這麽摳了?以後後宮進了年輕貌美的貴女們,他得一毛不拔吧。”


    “陛下說了不會有別人的。”


    謝韻瞥向昭意,“一時不是一世,現在這麽想,以後便不這麽想了,看不出來,你還挺相信他的。”


    昭意一臉正經,正色地點點頭,“我信。”


    謝韻:“......”你主子你當然信了,還挺衷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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