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見——


    走廊白色牆壁上多了幾句觸目驚心的紅色大字。


    欠債不還我殺你全家


    宋聽眠死死地盯著這句話,心底猛地竄上一股寒意,讓她渾身變冷。就好像被人丟進帶著冰碴的湖水中一般,巨大的恐懼包裹起宋聽眠,有種窒息的瀕死感。


    她緊緊咬住牙關,肩膀卻忍不住地發起抖。不過一秒鍾,不爭氣的眼淚就這樣決堤了。


    宋聽眠蹲在地上,極小聲的抽噎著。不知道時間過去了多久,口袋裏的電話嗡嗡作響,讓她一驚,回了神。


    她怔了一下,胡亂摸了把臉,把手機從口袋翻了出來。


    江燼:【出門沒?】


    宋聽眠還沒忍住哭聲,顫抖著手,敲下了一行字回複過去:【對不起江燼,我家裏出了點事,今天過不去了。】


    江燼很快回了她:【?】


    宋聽眠現在實在沒心情再和江燼解釋,她沒再回複,隻把手機揣進兜裏。


    蹲在地上又哭了一會兒,發泄完所有的委屈,宋聽眠站了起來。


    牆壁上的東西必須要擦掉。


    冷靜下來的宋聽眠攥了攥手心,回到房間拿了錢包出來,和宋海交代了一句:“爸,我出去一趟,很快回來。”


    ……


    出了門,她一路小跑到小區門口趙伯伯開的零食店。


    最近店正在裝修,宋聽眠跑進去時,趙伯伯剛好踩在梯子上刷牆。


    見她急匆匆的,趙伯伯喊了一聲:“眠眠,快出去,這髒。”


    宋聽眠氣喘籲籲地仰著頭問:“趙伯,您能借我一桶白色油漆嗎?”


    趙伯伯:“能啊!喏——那邊,那個就是。”


    宋聽眠順著趙伯伯手指的方向走了過去,禮貌道謝:“謝謝您。”


    趙伯伯:“這個是大桶,你拿的動嗎?要不一會兒我幫你送到小區裏?”


    宋聽眠搖頭:“不用的,我拿的動。”


    說著話,她彎下腰,忍著左手掌的疼痛,雙手發力將桶拎了起來,衝趙伯伯喊了一聲:“我一會兒用完了給您還回來。”


    “行,不著急。”


    從店裏出來,宋聽眠拎著桶進了小區。她走上幾步就要把桶放在地上緩一會兒力,縱然她住的那棟樓並不算遠,可等到她到樓下時,已是滿頭大汗。


    渾身發軟不說,手掌的傷也好似被侵染了鹽水一般刺疼的難受。


    但宋聽眠咬著牙,片刻沒休息。


    上了樓,從家裏拿了鏟子出來。


    宋聽眠站在走廊上,開始一點點刮掉那些瘮人肮髒的猩紅。


    每刮掉一些,她就用借來的白色油漆重新填補在上麵。


    宋聽眠拎著桶一層層的下了樓。


    剛走到一樓的平台處,她實在堅持不住,手泄了力,砰地一聲把桶放在了地上。


    彎著腰,喘著粗氣。宋聽眠卻猛地發現左手掌的紗布上滲出了一片血跡。


    大概痛覺已經麻木了。


    看著那片紅,她竟然一點都沒感覺到。


    吐了口氣,宋聽眠轉轉手腕,剛俯身把手重新搭在拎手上,樓門外,卻突然有人喊了她一聲:“宋聽眠。”


    宋聽眠聞聲抬頭去看。


    樓門敞開,外麵的天地陽光燦爛,金黃一片。


    少年背挺得筆直,就站在那片光芒中,眉頭微蹙著,一動不動地盯著她。


    宋聽眠慢慢直起身子。


    “江……江燼?”看著眼前人,她錯鄂地瞪大眼睛,“你,你怎麽來了?”


    第23章 長夏 ◇


    ◎做我女朋友不好?◎


    “我不能來?”江燼問。


    那會兒收到她說家裏有事的消息, 他就覺得有些不對,又發了幾條消息,打了電話, 全都沒得到宋聽眠的回複。


    江燼擔心, 就從家裏出來了。


    和他預感的一樣, 宋聽眠這是碰上事兒了。


    看著她斑斑血跡的手,江燼大步走進了樓道。


    “怎麽弄的?”


    宋聽眠不知道如何解釋,咬了咬牙,隨口道:“就、就不小心摔了一跤。”


    “你當我傻?”江燼沒好氣睨她一眼,“手伸過來。”


    宋聽眠乖乖把手伸了過去。


    江燼發現紗布滲出來的血有的顏色發黑, 有的卻鮮紅, 很明顯是傷口還沒好就又撕裂了。


    “到底怎麽弄的?”


    不知道為什麽, 宋聽眠不太想讓江燼知道今天的事兒,於是還堅持了方才的說法:“就是摔了一跤, 不小心劃破了, 沒什麽大礙的。”


    說著話,宋聽眠把手從江燼手中抽了出來, 還扯開嘴角衝江燼笑了笑。


    江燼沉默了。


    他盯著受傷成這樣還在強顏歡笑的宋聽眠,心頭的那團火焰好像冒起了三丈高。


    忍了又忍,他還是沒能沉住氣,吼了出來:“宋聽眠,你到底在逞強什麽!”


    宋聽眠被江燼嚇到了, 她本來已經沒覺得委屈,可被他這麽追問著, 她又有了想哭的感覺。


    江燼意識到自己好像有點太凶了, 看著她快要哭出來的模樣, 他沉了口氣, 語氣變柔了:“說實話,怎麽弄的。”


    宋聽眠垂下了眼眸。


    就這樣站在這兒,和江燼僵持了一會兒,她緩緩的開了口:“我哥欠了別人的錢,剛剛有人到家裏來追債了。”


    “他們動手了?”


    “嗯。”宋聽眠微微點頭,“我被他們推了一把,把盤子打翻了,結果手壓在了碎片上,就弄成了現在這樣……”


    “操。”江燼狠狠地罵了一句,臉色陰了下去。


    宋聽眠抬頭看他,神情有點兒為難:“江燼,你別說髒話,說髒話不好。”


    江燼卻一把抓起了她的手腕:“走,跟我去醫院。”


    “我已經處理過傷口了,沒事的江燼,不用去醫院。”宋聽眠連忙拒絕,但人已經被江燼拽出了樓道。


    江燼回身看她,神情很是嚴肅:“你敢不去。”


    宋聽眠被他的眼神嚇到了,沒敢再說一個不字。


    隻不過被拉著走了幾步路,宋聽眠後知後覺的想起來被遺忘在樓道裏的油漆桶。


    “江燼,等等、等等,油漆桶我還沒還回去!”宋聽眠拖住步子,江燼也隨之停了下來。


    他黑著臉沒說話,卻鬆開她的手腕,大步流星的朝著樓道裏走去。


    把那個桶提了出來後,江燼又拽著宋聽眠往小區外走去。


    還了油漆桶,江燼帶著宋聽眠來了一家三甲醫院的急診科。


    雖然宋聽眠自己簡單的處理過傷口,但因為搬運油漆桶用了力,那劃傷更重了些。醫生拆掉紗布,仔細檢查完,就開始處理橫亙在她手掌中的劃傷。


    江燼就站在一側,看著醫生給宋聽眠的手消毒。而她額角冒出了汗珠,眉頭皺著,右手也緊緊攥了起來。


    江燼:“疼嗎?”


    宋聽眠咬牙:“疼。”


    江燼把胳膊伸了出去:“那你抓著我。”


    宋聽眠已經疼到來不及思考,沒和他客氣,右手一把捏住了江燼。


    醫生用棉簽開始給宋聽眠上藥。


    越到受傷嚴重的地方,宋聽眠就疼的越厲害,捏江燼的手也越重。


    但江燼卻始終筆直的站在那兒,麵色不改,八風不動。


    在旁邊輔助醫生上藥的小護士瞧了都很是佩服:“小帥哥,你還挺能忍啊!”


    江燼沒說話,隻盯著宋聽眠的傷,一副很擔心的模樣,小護士一眼看穿,又笑著寬慰:“你放心,我們趙醫生很厲害的,你小女朋友這個傷肯定不會留疤的。”


    小女朋友?


    宋聽眠抬起頭來,剛準備說話,一旁的江燼先搶了話茬過去:“百分百不會?”


    “我會開點藥膏,等結痂了,按時塗,隻要不是疤痕體質,一般都沒問題。不過後天還是要過來換一次藥,看看情況的。”說著話,趙醫生直起身,拿了一卷紗布出來,衝宋聽眠笑了笑:“你看你男朋友這麽緊張你,下次可別再受傷了。”


    “不是的,醫生。”宋聽眠瞪大眼睛,連忙解釋:“我們不是……”


    然而,江燼打斷了她:“聽到沒。”


    宋聽眠覺得江燼是故意的。


    她回過頭去看他,果然瞧見了他臉上掛起了笑意。


    與此同時,趙醫生包好了宋聽眠的手:“可以了,這幾天別吃生冷辛辣,沒結痂之前別碰水,後天來再換一次藥,別忘記這會兒去藥房拿藥。”


    江燼:“好,謝謝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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