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人不怕死。在知道未來自己會小命不保的情況下,日子過得清貧點算個球?又不是變成乞丐,窮的叮當響。隻是日子要過得普通一些,有啥不能活的?


    田峰他們幾個跑回房間整理東西,田嬌微笑的看著,溜溜噠噠的走去客廳吃早飯。


    客廳裏,田二叔、田二嬸已經在了。見到田嬌,她們熱情的打了招呼。


    還沒捐家產,田家的早餐依舊豐盛。田嬌挑著喜歡的,吃了個八分飽。


    吃完早飯,田嬌找來醫藥箱,把她的腳脖子,好好的包紮了一下,保證讓人看不出任何端倪,她才坐上田二叔給她找來的輪椅,心情很好的告別田二嬸她們,回軍區。


    田二嬸則在田嬌走後,抓住整理房間的田峰,讓他抓緊去選址、跑手續,辦農業研究所。


    “家裏的東西,我可以幫你收拾。研究所的事,你抓緊辦。趁咱家現在有錢,我可以多給你留些注冊資金。你再磨蹭,你的創業啟動資金就沒了!”


    田峰一聽田二嬸這樣說,立刻換上幹淨的衣服,出去跑手續。


    田峰出門之後,田二嬸領著兩個女兒在家收拾東西,田二叔拿上他的家主印章,也出門奔赴屬於他的戰場。


    田家的後續事宜與田嬌無關,她的‘戰場’屬於文工團。


    這次,依舊是田二叔的司機送田嬌回軍營的,隻是和上次不同,田嬌下車推著輪椅走的飛快,沒再碰到討厭的人。


    操場上,談婉她們見田嬌昨天好好的出去,卻坐著輪椅回來,全都嚇了一跳。


    “嬌嬌你怎麽了?你的腿傷惡化了嗎?”


    說著,談婉、曹貴還有一些田嬌不太熟悉的戰友,都跑到田嬌身邊,擔憂的看向田嬌。


    “嬌嬌,你的傷要是還沒好,就再休息幾天吧。傷筋動骨一百天,你現在養不好,以後陰天下雨肯定會腿疼。”


    “是呀。嬌嬌,要不你去軍區總院,找葉醫生看看吧。她醫術好,保證能治好你,還不留後遺症。葉霜副院長可厲害了,上次我爸爸手術,她幫忙開刀,修複的特別好。一點兒後遺症沒有。”


    “對,對,葉醫生超厲害,嬌嬌你要不去找她給你看看吧。你還這麽年輕,可不能傷了腿。”


    ……


    “謝謝大家的關心,我沒事。”田嬌等大家說完,笑著對大家解釋說:“我隻是嫌我單腿走路太慢,才弄了一個輪椅過來。等過幾天腿不疼了,我就不坐了。我的傷勢沒惡化。”


    大家聽完鬆了一口氣。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在文工團混,手、腿、嗓子都傷不得。曾經文工團的台柱子,就因為腿傷退役了。所以,文工團的女孩,都很注意保護自己的身體,害怕受傷,影響自己的前途。


    田嬌沒事,文工團的女孩放鬆下來,想起昨晚田嬌捐款的事,在團裏傳的沸沸揚揚。


    一些脾氣直,心裏沒啥彎彎繞繞的姑娘,就好奇問田嬌:“田嬌,你昨天真捐款啦?五萬塊,你嫁妝這麽多的嗎?你家幹啥的呀?秀雲說你是資本家的女兒,原來是真的呀。”


    這話一出來,圍著田嬌熱熱鬧鬧的場麵,立刻靜了一下。


    說話的這個短頭發女兵,一看就是個不會察言觀色,說話還不過腦子的二愣子。知道的人,明白她這麽說純屬好奇,沒有惡意。不知道,還以為她在陰陽怪氣田嬌,和崔秀雲一樣,暗諷田嬌是黑心資本家呢。


    她的好朋友,知道她就是不會說話,不是針對田嬌,找田嬌麻煩,趕緊幫她找補似的使勁兒誇田嬌。


    “嬌嬌,你真是這個。”說著,那圓臉姑娘眼睛亮晶晶的,給田嬌豎起了大拇指。“你這樣慈心為民,善舉濟世真是了不起。我也應該像你學習,奉獻我出的一點兒愛心,把溫暖傳遞給世界。嬌嬌,我敬佩你的為人。你真棒!我替你驕傲。你應該上軍區報。”


    田嬌捐款這事確實很棒。


    文工團的大多數人都是正直漂亮的好姑娘,有人說出她們心中所想,不少敬佩田嬌的人,就跟著圓臉女兵一起,把田嬌誇了又誇。


    田嬌知道剛剛那人不像崔秀雲似的,對她充滿敵意,那人最多是酸她有錢,還捐款出了風頭,被上邊看中上了軍區報,說話才有些不中聽。她對田嬌沒崔秀雲那樣大的惡意,頂多就是酸檸檬。所以在她朋友幫她找補後,田嬌笑笑沒和她計較。


    “我確實捐款了,捐的是我的嫁妝。這和我的出身沒有關係。危難當頭,即使我是窮人,我也願意奉獻我的一份愛心,去幫助需要幫助的人。崔秀雲說我是資本家,是不對的。我是中夏兒女,是和大家都一樣普通人。”


    田嬌可以不計較對方的無心之失,但有些話,她得說明白。她和田家的立場,田嬌也得大聲喊出去。免得以後被人翻舊賬,拿些陳芝麻爛穀子的事做文章。


    昨天秦幹事已經幫田嬌澄清了,田家是黑心資本家的流言,大家都知道田家是愛國的紅色資本家。這會田嬌又特意強調她和大家都一樣,那些本就挺喜歡田嬌的女兵,就又開始對田嬌豎大拇指,開始了下一輪的誇誇。


    誇田嬌的善良,誇田嬌上軍區報有多厲害。


    誇著誇著,有些家境不錯的姑娘,不想被田嬌比下去,也想上軍區報的姑娘,就說她們也要捐款獻愛心。捐多捐少不論,在獻愛心這件事情上,她們是不輸給田嬌的。


    那可是能上軍區報的好事,作為軍人哪個士兵不想上軍區報?哪怕不能像田嬌似的被單獨報道,能上軍區報,被提一嘴也夠她們高興的。


    上軍區報的誘惑太大,家境好爭著捐錢,家境差的就僵著臉,一臉為難的開不了口。


    田嬌和大多數女兵都捐款了,她們不捐,好像她們多鐵石心腸,沒有愛心似的。可捐款的話,她們哪有錢呀?每個月那點津貼,光給家裏寄的都不夠,她們自己都吃不飽,哪有心思管別人?


    貧窮的姑娘們,越聽這話題越窘迫,生怕誰問她,她捐不捐款,那她到時候可就答不上來了!如此,再看讓她們左右為難的田嬌,心裏不免惱怒。


    你有錢你就捐!跑她們麵前顯擺什麽?顯得就你田嬌有錢有愛心嗎?還有軍區報,怎麽可以報道田嬌?軍區那麽多優秀士兵,哪個不比田嬌厲害?


    談婉是個機靈人,她知道再這麽誇下去這話題就變味了。田嬌風頭太盛,難免有人心裏不舒服,又開始說酸話。所以她笑著轉移話題說:“嬌嬌,你這輪椅真不錯,看得我好想推著你出去跑一圈哦!”


    談婉這個話題轉移的突兀又詭異,但莫名的還挺合理。因為,在場的女兵,都對田嬌的輪椅挺感興趣。


    平時大家很少見輪椅,更沒機會推輪椅,冷不丁見田嬌坐個輪椅過來,大家就像看稀奇玩意似的,都想上去摸一把。


    那些沒錢的姑娘,見她們不說捐款的話題,心裏鬆了一口氣,也不再埋怨田嬌,和大家推著輪椅玩了起來。


    大家正圍著田嬌,研究她的輪椅,推著玩,掃興的家夥就哭唧唧的來了。


    一夜沒睡的崔秀雲,看著很憔悴。一身洗的發白的舊軍裝,配上她柔弱、怯懦又可憐的受氣包氣質,看著就很能激起大家的保護欲。


    可惜,文工團裏女兵居多男兵很少,崔秀雲這樣矯揉造作的表演,就像媚眼拋給了瞎子,效果立刻大打折扣。


    但它也不是一點兒用沒有。


    文工團也是有遲鈍直女的,如之前問田嬌是否捐款的那個短頭發女兵。那些熱心腸的姑娘,見崔秀雲眼睛被揉的通紅,淚光閃閃,灰頭土臉的向田嬌這邊走來,就關切的問她:“秀雲,你怎麽了?”


    崔秀雲就等著別人問她呢。於是,一有人注意到她,她就一臉愧疚的低下頭,恒業的對大家說:“嗚嗚,我是來找嬌嬌道歉的。嗚嗚……我是鄉下人,沒見過世麵,不知道嬌嬌送我姐夫的補品原來那麽貴。我以為那些東西,和我平時在供銷社看到的差不多,我姐夫的津貼肯定能買的起,就……嗚嗚,對不起嬌嬌,我見識少說錯話了,你能原諒我嗎?”


    崔秀雲昨晚想了一夜,發現她這次犯的事,除了找田嬌道歉,隻有裝病這一條路可以走。


    秦幹事是她的直屬領導。她對崔秀雲下的處罰,崔秀雲哪有膽子不執行?


    別看崔秀雲心裏罵的歡,但真讓她跟領導硬剛她是不敢的。思來想去,崔秀雲不願去廣播站給田嬌道歉,在全團麵前丟人,壞了名聲,她就想裝病糊弄過去。


    一夜沒睡,崔秀雲又故意在大半夜不蓋被子吹冷風,早上趁著沒熱水的時候,她還起來洗了一個冷水澡,她這會看著就挺憔悴的。


    崔秀雲的功夫沒白費,她這會兒看著確實是,一副風一吹就倒的病秧子樣。


    如果田嬌沒來軍區,崔秀雲這會已經按原計劃暈倒去醫務室了。但田嬌來了。田嬌出現後,崔秀雲眼珠子一轉,改主意了。


    裝病是賴不掉懲罰的。想要秦幹事收回對崔秀雲的懲罰,隻能讓田嬌這個當事人,去秦幹事那裏給崔秀雲求情。


    讓田嬌去給崔秀雲求情,崔秀雲覺得不是難事。於是,醞釀了一下,想好了說辭,崔秀雲就來找田嬌表演道歉戲碼了。


    她都當著大家的麵,這樣示弱了。大家都知道她是無心的,不是故意的,也已經後悔道歉,還貌似急出病了,大家都同情她,可憐她,站她這邊,田嬌還能不原諒她?


    如果田嬌真不原諒她,她再裝病。到時候就是田嬌得理不饒人。崔秀雲再去找秦幹事示弱哭訴,秦幹事肯定也會可憐她。那懲罰的事,她就能順勢提一下,讓秦幹事把之前的懲罰改成別的。她就不用丟人了。


    計劃通,崔秀雲就這樣搖搖晃晃的來了。


    崔秀雲小算盤打的挺好。圍著田嬌的人,也確實有一些同情心旺盛,在幫崔秀雲說話,勸田嬌原諒崔秀雲一次的。


    她們說:“戰友之間,計較那麽多幹嘛?崔秀雲隻是衝動下說了幾句酸話,田嬌一點兒損失沒有,真不用揪著她不放。”


    “是啊,秀雲已經道歉了,嬌嬌你就原諒她吧。她也怪不容易的。”


    “唉……我家也窮,嬌嬌像說王同誌那樣說我,我心裏肯定也不得勁兒。”


    “是啊,嬌嬌你下次注意點吧。唉……”


    田嬌聽著這似曾相識的話,隻覺得仿佛昨日重現,有點諷刺。


    果然啊,人是沒辦法感同身受的。


    田嬌名譽受損,在大家看來,確實是小事一樁,不值一提。但田嬌就要計較。


    崔秀雲找茬,田嬌憑什麽要忍她?


    隻是,重生的田嬌,心底怨氣少了很多。現在,田嬌不會再像上輩子那樣咄咄逼人的懟人,讓本來對她有些善意的旁觀者,被她的言語諷刺到,轉頭成為她的敵人,去幫崔秀雲使勁兒和她作對。


    田嬌現在改套路了。


    看著小心思、小動作不停的崔秀雲,田嬌眼底閃過一絲嘲笑,決定讓崔秀雲見見,什麽是真正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蓮花。


    說時遲那時快,在眾人替崔秀雲說話時,田嬌就調整好表情,一副被崔秀雲忽悠住,接受了崔秀雲道歉的模樣,大度的對她說:“好吧,我接受你的道歉。你以後好自為之吧。”


    說完,田嬌就好像沒看到崔秀雲的期待一樣,大方的準備從這裏離開。一邊推輪椅她還一邊安慰崔秀雲:“秀雲,下次你不要再這樣妄自菲薄了。你看你一百多塊錢的紅旗表都買得起,你哪裏窮啦。跟外邊那些吃不上的人家比,你條件真的很好,一點兒不窮。”


    “旁的不說,你和你姐夫一家比,你過的就太好了。那天我那樣說王同誌,是我太著急說錯話了。但我不是看王家太窮,王家人瘦成那樣,不敢收王同誌的錢,讓王家人吃不上飯嘛。”


    “唉,你說王同誌也是的。他父母和孩子都餓成那樣了,他還跟我客氣什麽?我要是早知道他那樣要麵子,會跟我算錢,我一開始就不該給他送東西。你說我不缺錢,也可以把東西送給別人。我幹嘛惹這麻煩事?”


    田嬌說的自然,不少人聽田嬌這話,覺得田嬌瞧不起勞苦大眾這事好像有隱情,就問田嬌咋回事?


    那天和田嬌一起和田嬌見了王家人的談婉、曹貴,就幫田嬌把事情的經過,跟大家好好的講了一下。


    聽田嬌她們講完,眾人也覺得王承誌有點太能裝。


    那麽老大的人了。明知道自家窮的吃不上飯了,還擱那計較他那可有可無的自尊心,就挺讓人看不上的。


    田嬌都說東西是她吃不完,送給他們的了。王承誌還想付錢,這也太能裝了!


    礙於王承誌和崔秀雲有親戚,又是田嬌的救命恩人,大家沒太說王承誌不好。


    死要麵子活受罪的大男子主義多的是,王承誌這種真說起來,根本說不完。


    大家主要是說崔秀雲。怪她大驚小怪,小題大做。


    “明明挺簡單點事,秀雲你非要護著你姐夫,說嬌嬌壞話,才弄成了大事。搞得大家都不開心。秀雲呐,以後你可心寬點,不能這樣不穩重了。”


    “就是,多大點兒事呀?值得你這樣上綱上線?下回你再替你姐夫抱屈,你替他出錢,把他的麵子找回去不就行了。”


    “對。秀雲,你以後別這麽一驚一乍了。”


    ……


    眾人的指責,讓等著田嬌說原諒,她再順勢提要求的崔秀雲,一下子僵在了原地。


    怎麽會這樣?這和她想的不一樣啊?


    眼看田嬌就要跟著大家一起走了,沒達成目的的崔秀雲趕緊做作的咳了幾聲,然後晃蕩著,作勢要往田嬌身上倒。


    一邊表演假摔,崔秀雲還一邊道歉說:“哎呦,嬌嬌對不起,我頭好暈,我好像病了。本來我隻是想幫你推輪椅的,誰知道……哎呦!我的臉!”


    田嬌轉著輪椅一個緊急後退,讓假摔的崔秀雲真的摔倒了地上。臉先著地!疼得她齜牙咧嘴,差點裝不下去,現了原型。


    為了碰瓷田嬌,崔秀雲是使著暗勁兒,故意使壞往田嬌身上倒的。結果,田嬌跑的快,崔秀雲使壞不成,全報應在她自己身上。


    “疼!疼!疼!”崔秀雲被摔得眼冒金星,眼淚都不敢流了。嗚嗚,傷在臉上,沾了淚水就火燎燎的疼,崔秀雲的暗恨。


    “嬌嬌,你躲什麽?我又不是瘟神,你至於嗎?你這樣對我,還說你不嫌棄我?你明明就是看不起我,嗚嗚……我不就是貧民,沒有錢,見識少嘛,你至於這麽避我如蛇蠍嗎?嗚嗚,我身上是幹淨的,你還這麽嫌棄我,嚶嚶嚶……”


    崔秀雲是真的很會賣慘,她這麽一說一哭,配上她臉上受傷的表情和真傷,真的很容易讓許多家境不好,曾被有錢人隱約嫌棄過的姑娘,更加同情崔秀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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