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對盈盈好,是因為當年她拯救了我,讓我重新活了過來。不然我怕是……”許鳳來想,若是沒有盈盈,她當時真的很難熬下去。


    她輾轉反側,一宿沒睡,心裏苦悶的很,宋滿冬怨她、恨她,氣勢洶洶,咄咄逼人,可她心裏就沒有怨恨了麽?她過的也不容易啊。


    許鳳來期盼的看著宋滿冬,希望能從宋滿冬這裏得到隻言片語寬慰。


    宋滿冬很難心疼她,隻覺得可悲,“你活過來了,我卻還在地獄裏。”


    即便自己掙紮著爬了出來,也沒等到彌補,而是依舊像從前一樣卑微求生。


    她憑什麽心疼許鳳來?她用什麽心疼許鳳來?


    許鳳來怔怔的立著,被她的話砸的發懵。


    “去找宋滿盈吧。”宋滿冬掰開許鳳來的手,把油糕放回了她掌心,“這是給她買早餐時順便買的吧。”


    “這種東西我吃不了,會拉肚子。”


    油糕還泛著溫熱,隔著油紙也能感覺到它的溫度。


    許鳳來的手卻逐漸冰涼,“我……我不知道。”


    她迷茫不安,“怎麽會這樣?”


    “本就是這樣。”宋滿冬聲音低低的,“你眼裏從來沒有我,所以看不到。”


    “現在說這些有什麽用?你來找我不過是為了你心裏好受。”


    她扯了下唇角,“我說過的,我不會心軟。”


    “與其在我這裏浪費時間,不如去找宋滿盈。”宋滿冬對宋滿盈了解的很,“她說了不去新疆,絕不會乖乖去的。”


    許鳳來被她打擊的有些萎靡,聽到宋滿盈還是解釋起來,“不會的。”


    “我們昨天跟盈盈分析了情況,她曉得利害,不會逃掉的,剛剛我也是親眼看著她上了車。”


    她頓了頓,“滿冬,你別對盈盈有偏見。”


    宋滿冬微微搖頭,拉著車窗想要扣上。


    許鳳來擋了一下,對上她沉靜如水的眼睛,卻不知該說什麽。


    直到火車鳴笛,車站的人開始催促她們遠離站台。


    許鳳來才放開了手,看著宋滿冬身影藏在車裏,火車一點點離開,心底也空了一塊。


    宋滿冬垂著眼斂起情緒,再一抬起,對上了數雙好奇的眼睛。


    她不想扯出來家裏的事,便沒問,若無其事的收回目光,看向前麵的桌子。


    趙勝男也好奇,可她知道這是宋滿冬的傷疤,她們硬要追問不太好,便積極的轉移話題,“接下來咱們要一起生活好幾年,趁著這個空閑,大家先自我介紹一下,互相熟悉熟悉吧。”


    宋滿冬這才知道,她跟許鳳來說話的時候,趙勝男已經弄清楚了分配的情況。


    懷安縣下麵大大小小幾十個公社,而東風公社又有五個大隊——河東、河中、河西、上陽、下陽。


    他們今天出發的一共七人,三男四女,全是到河東村的。


    趙勝男開了口,便帶頭報了姓名,“趙勝男,十七,今年剛高三畢業,本來想去當兵的,出了這下鄉政策我就報名了,我覺得鄉村更需要我。”


    宋滿冬在一旁聽著,不做發言。


    這樣的話宋滿盈常常掛在嘴邊,她聽的心裏都起了逆反,可趙勝男說出來,卻鏗鏘有力,讓人生出信服。


    許是因為趙勝男的利落短發,像描述的女英雄,也可能因為她堅毅的麵龐和從渾身散發著的信念感。


    趙勝男說完先用手肘碰了碰旁邊的人。


    那是個散著長發的姑娘,頭上帶著紅色格紋的頭箍,露出光潔的額頭和美人尖,“姚娉婷。”


    姚娉婷是大氣端莊的長相,圓臉龐,大大的杏眼,一雙黑色濃眉,嘴唇不薄不厚,泛著健康的紅色,“我也十七,今年高中畢業的。”


    “我下鄉一是因為聽說那裏的孩子讀不起書,上不了學,覺得可惜,二是因為……”她側頭看了趙勝男一眼,大大方方的笑了下,“我跟勝男是好朋友,陪她來的。”


    趙勝男也回了她一個笑,朝另一人看去。


    “江誌農,”男生抬起頭,又很快低下去,“跟娉婷一樣,我跟勝男也是好朋友。”


    趙勝男眨眨眼,“這就完了?你再多說幾句啊!”


    江誌農被她催著,小聲補了句,“我爸媽是做農學研究的,原本我是要去他們研究所工作的,是勝男騙……”


    趙勝男哈哈一笑,打斷了他的話,“不想說就別說了,沒事兒的。”


    她說著轉頭看向其他幾人,滿臉期待。


    宋滿冬想了想,也開口道,“宋滿冬,十八歲,高中畢業,家裏讓我下鄉的。”


    她一說這話,隔著一條過道坐著的男生動了動,探過頭來看宋滿冬,“我也是家裏讓下鄉的,你是因為什麽?我是我爸看我不順眼,把我趕出來了。”


    “不就是摔壞了一個花瓶,他死了那些都是我的,到時候我挨個砸了聽聲響。”


    這一片都靜默下來。


    連原本似乎不打算加入他們寒暄的同伴,也沒忍投去了目光。


    陸許山毫無所謂,還將目光投給了宋滿冬。


    趙勝男連忙站出來攔了一下,“她家裏情況比較複雜,回頭你們就知道了,現在先不深入說那麽多。”


    “行吧。”陸許山一撥腦袋,“陸許山,十八,高二留級。”


    趙勝男想問為什麽留級,還是忍住了,剛說過別深入。


    再說了,萬一這又是人家一個痛點。


    “徐清,十八。”坐在陸許山旁邊的男生也開了口,“我是按著政策下鄉的。”


    他捂著唇咳了兩聲,“沒找到工作,隻能去幹農活了。”


    “嘿,別這麽萎靡,說不定咱們能做出一番大事呢。”趙勝男鼓勵了他一下,看向最後一人。


    也是最後一位女生,不過跟她們幾個不太一眼,這人生的小巧,趙勝男懷疑她隻有一米五。


    “方宛。”方宛猶豫了一下,才開口,“十八,我也是高中畢業的,遵循政策下鄉。”


    趙勝男有些失落,但很快打起精神。


    不管是為什麽下鄉,隻要大家人來了,總會發光發熱的。


    她趁機跟大家說自己的想法,“我覺得我們到了生產隊,可以先看安排,然後……”


    四個小時的火車,趙勝男說的口感舌燥,但她對結果還是很滿意的,給她這一陣營拉來了徐清。


    陸許山不太靠譜,方宛吧,趙勝男都怕她做事折了胳膊腿,至於宋滿冬,趙勝男實在是不知道該怎麽辦,索性先不管,等日後熟絡起來,再看宋滿冬打算做什麽。


    到懷安縣下車,大家都鬆了口氣。


    連趙勝男都扭著脖子腰舒展了一下身體,才前去找接她們的人。


    她們剛跟接的人對上,對方便跑了起來,還喊著他們,“快!快!”


    幾個人不明所以,手忙腳亂的拎著行李一路狂奔,坐上車趙勝男才有機會問,“大哥,我們為什麽要跑啊?”


    “去東風公社的車最後一班是兩點,就是這趟。”領隊的大哥說著,車子已經搖搖晃晃開了起來。


    他十分有經驗道,“你們要是錯過了,隻能在縣裏住旅館。可是我們跟河東大隊已經說好了今天接你們,所以必須得趕上這趟車,不然你們明天就隻能自己走過去了。”


    “走過去也還好吧?”陸許山指了指後麵趴在座椅上的兩個人,“這一趟跑的,他倆都快沒命了。”


    趙勝男回頭一看,江誌農張著嘴巴喘氣,徐清正捂著嘴巴狂咳不止。


    她在看自己這邊坐的女同誌,目光從宋滿冬身上溜到方宛紅撲撲的臉上,疑惑的收了回來。


    車子顛簸著,領隊大哥隨車而晃,“從公社到河東大隊八公裏嘞!”


    宋滿冬確認道,“八公裏?”


    領隊大哥點著頭,“對啊,而且你們還帶著行李,要不然也不會特意讓他們來接。”


    趙勝男還在心裏頭算著,宋滿冬已經道了謝,“多虧了您提醒。”


    她又對趙勝男解釋,“腳程慢的話要走兩個多小時。”


    帶行李隻會更慢。


    江誌農剛緩過來,喉間帶血,弱弱的提問,“讓他們明天再來接咱們不行麽?”


    他記憶裏,跟爸媽一起去實驗田的時候,那些村民都是早早的等著,生怕錯過他們。


    領隊大哥一歎氣,“這會兒正忙呢,都開始收玉米了,今天來接你們都是我們費了老大勁兒說通的。”


    趙勝男附和道,“那肯定是收糧食重要,能接我們已經感激不盡了。”


    她又打聽起來河東大隊的情況。


    領隊大哥含糊過去,“這個我也說不好,你們到了自己看吧。”


    宋滿冬早在聽見八公裏時,心下就無聲歎息。


    八公裏意味著到公社到縣城都很依賴交通工具,自行車不好買也不方便買,拖拉機還不知河東大隊有沒有,即便是有,也隻有在來城裏檢修之類的時候,才會捎上人,平時是絕不可能專門拉人的。


    恐怕他們到時候大部分時間都隻能被困在大隊上了。


    宋滿冬蹙了下眉,又鬆開,這問題不算太大,還能接受,隻是要看河東大隊怎麽樣。


    她們下了汽車,個個滿臉菜色,還沒休整,領隊大哥又催著他們朝公社東麵走。


    宋滿冬考慮道河東大隊的情況,不得不叫住人,“大哥,郵局在哪兒?”


    “我有些行李提前寄過來了,想取了今天一塊兒帶過去。”


    接下來忙著收玉米,肯定是不可能送她們來公社拿東西的。


    “還有行李啊?”領隊大哥抓了抓頭發,看看他們堆在地上的。


    “你們這……哎。”


    他勸宋滿冬,“不著急的話就等之後再來拿吧,車子可能裝不下。”


    宋滿冬思忖數秒,“也行。”


    既然捎不上,就沒必要在這件事上耽擱時間,先去河東大隊探探情況。


    姚娉婷突然拉了拉趙勝男,跟她嘀咕了兩句。


    “啊,這個……”趙勝男看了眼宋滿冬,咬咬牙,“等我兩分鍾,我去問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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