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腦海裏閃過一個念頭,真想分家。


    可眼下還是先做起了玉米烙。


    玉米烙是個簡單但失敗率極高的甜品。


    玉米要選嫩的,先下鍋烘烤之後,裹上澱粉。


    鍋內熱油,放入玉米粒鋪開,油要多,玉米粒盡量參差落著,不要太厚。


    嫩玉米熟的快,定了型就可以出鍋,再撒上些許白糖。


    色澤金黃,仔細瞧著呈蜂窩狀,一口咬下去有哢嚓的響聲,吃著卻不費勁兒,牙齒能輕鬆的破開玉米表皮,嚐到裏麵滾燙香糯的玉米肉。


    香卻不膩,甜不粘口,嘴裏留著的是濃熱的玉米香。


    “真好吃啊!”趙勝男驚歎,“剩下的也做玉米烙吧。”


    她方才瞧著宋滿冬做了好大一個玉米烙,還以為夠吃了,沒想到一人一塊,幾口下肚,根本不過癮。


    “烤玉米也很香的。”宋滿冬搖搖頭,而後說出根本原因,“而且,這個太費油和糖了。”


    趙勝男想起來自己空空如也的口袋,訕笑,“那還是吃烤玉米吧。”


    “我先把豆角炒了。”宋滿冬不急著烤玉米,而是道。


    玉米太少,一人隻能分半截,頂多是個開胃菜,晚飯還是得吃。


    正好的豆角根根分明,入鍋炒香。


    老豆角有著獨特的口感,外麵又裹了麵粉,從外到內是三層不同的咀嚼感,糯、韌、嫩。


    炒製時放過辣椒,微微的辛辣被內裏的嫩甜緩和過來,讓人吃的吃的一口跟著一口停不下來。


    捧著碗都沒工夫說話。


    宋滿冬慢吞吞的吃著,還有空看一眼玉米。


    烤玉米用的不是煮飯的灶,而是三角泥爐。


    前些日子請大隊人吃飯時,爐子不夠,張興旺從家裏拎了個三角泥爐過來,她便順勢請他們幫忙做了一個。


    現在已經晾幹,他們也能用上了。


    三角泥爐差不多小腿高,泥和稻草和成的,看起來十分粗糙,卻很好用。


    把煮飯用剩下的柴塞進去,玉米用筷子紮著家在上麵,小火慢慢的烤著。


    山水旁邊的村落,傍晚已經有了清風,不似白日那麽酷熱。


    可坐在火邊,還是隱隱生汗,尤其是左右兩側都擠著人。


    宋滿冬的鼻尖也沁出薄汗,忍不住道,“要不然你們先回屋,我烤好了拿給你們。”


    “不用不用,哪兒能一直麻煩你。”趙勝男一手拿著筷子,另一手捏著幾張紙,借著煤油燈的光,還在看資料。


    她還算看得進去,其他幾人卻是都心不在焉。


    筷子一會兒高一會兒低,玉米時不時要被他們拿到眼前瞧一下。


    宋滿冬也看出來了,比起吃玉米,他們對烤玉米這個過程更感興趣。


    就連方宛也亮著眼睛,觀察著玉米的變化。


    宋滿冬索性不再提幫忙的事,隻盯著他們,以防有人偷啃。


    重點對象是陸許山。


    徐清也一心二用,不過他在理玉米須。


    玉米須露在青殼外的部分長得亂七八糟,一團褐色,裏麵的卻是黃綠色,青嫩的可愛。


    他用剪刀將嫩玉米須剪的整整齊齊,放在篦子上,“這些可以拿來煮水喝。新鮮的、晾幹的都可以。”


    徐清頓了頓,又說,“我家那邊兒會這麽喝的。”


    趙勝男十分捧場,“我先泡一杯。”


    宋滿冬也泡了一杯,開水很快染上顏色,喝起來竟還有絲絲甜味兒。


    又磨蹭了一會兒,烤玉米散發出的香味兒已經很濃了,是甜香的氣息。


    陸許山急的抓耳撓腮,忍不住又拿了起來,“能吃了吧?”


    宋滿冬拿起自己的看了看,又看了眼陸許山的,“你的還不行。”


    她的已經可以了,外麵一層成了焦黃的殼,還有幾粒沾上了點兒黑色。


    這樣才是最好吃的,將黑色的地方去掉,能看到裏麵仿佛要淌出來的金色。


    外皮烤的幹巴,但內裏卻是正正好,焦香迷人。


    隻有嫩到一掐就出水的玉米,才能烤出這個味道,稍老一點兒的玉米,烤出來就天壤之別了。


    無需調料,玉米本味兒就已絕頂。


    趙勝男嚐了一口,嘶的一聲,“以前吃的也沒這麽香啊。”


    “這可是滿冬看著我們烤的。”姚娉婷邊吃邊不竭餘力的稱讚。


    她瞧著宋滿冬做飯輕輕鬆鬆,還覺得自己能勝任,但這幾日給宋滿冬打下手之後,發現個中繁瑣,隻覺自己這輩子也不可能燒出來這種菜了。


    宋滿冬一手幫陸許山烤著,一邊開口,“烤玉米一半在烤的手法,一半在玉米。”


    “若是有更香甜的玉米,隨便烤烤,也能嚐出美味。”


    趙勝男笑道,“這是廚藝不夠,品質來湊啊。”


    “不過我還真翻到了更好的玉米,”她說著抽出來兩張紙,讓大家輪流翻看,“豫甜5號、北農7號……”


    宋滿冬接過來瞧了眼,都是結實、耐旱的品種。


    河東大隊雖說附近有河,但土不保水,夏季還是容易旱。


    玉米算是主糧,從山腳種到山頭,挑水澆水也不容易,若是換成更耐旱的,說不定產量還會增加一些。


    她正想著,趙勝男見大家都看了,又說到正題,“但換種子的事兒畢竟事關重大,我打算寄點兒土去農科院讓他們幫忙看看合不合適,要是能請人過來就好了。”


    “這裏一共八個研究院,我想讓大家幫忙……”


    宋滿冬把送到嘴邊的玉米移開,“要不這玉米還是你吃吧。”


    趙勝男按著往她嘴邊遞,敦敦勸解,“滿冬,你想這要是成了,明年這個時候,咱們就拿一籃子玉米回來,你想吃幾個吃幾個。”


    宋滿冬歎氣,“你沒先給河東大隊的人畫餅,倒是先給我們畫餅了。”


    “就算是明年真的增產,也不可能叫我們嫩玉米吃到撐。”


    她舉著手裏的玉米,認真說起來,“這一個玉米長到老,摘下來曬幹了磨成玉米麵,說不定是一家的口糧。大隊堅持玉米長熟再收,一是收的玉米多,二是不想浪費這一年的辛苦、不白瞎這地力養出來的玉米杆。


    嫩玉米再好吃,也不可能在玉米還嫩的時候摘了分給咱們,叫咱們吃個痛快。”


    她在宋家時,就連最受寵的宋滿生,也沒吃上過幾回嫩玉米。


    趙勝男可不氣餒,振臂一揮,“明年不行就後年,後年不行就再往後,總有咱們能隨意吃玉米的那天。”


    “要是咱們什麽也不幹,就這麽混日子,那才是沒指望呢。”


    宋滿冬:……


    陸許山剛啃了一口自己的玉米,聽的腦袋發懵,“這麽麻煩?”


    他認真想了想,十分講義氣道,“實在不行我去偷吧,連你們的份兒一起。”


    宋滿冬手上一抖,嚴厲警告他,“別亂來!”


    “偷玉米被抓到可是要去遊行的,尤其是咱們這些外來的。”


    還是老老實實請農科院的人幫忙吧。


    作者有話說:


    不好意思來晚了,晚上二更!啵啵!


    第32章 (補更)


    ◎寫信。◎


    滅了泥爐, 轉戰堂屋。


    趙勝男熱情的挨個倒水泡玉米須水,嘴巴也沒停,“這些資料都是江誌農從他爸媽手裏拿的, 隻收集做資料用,有些不夠詳實,得咱們自己寫信到研究院去問。”


    她把茶缸放在宋滿冬手邊, “你們幫忙想想措辭, 看看怎麽寫合適。我一個人來寫, 思想總歸是有些狹隘, 萬一哪裏寫的不合適,人家不理我就糟了。”


    “你還用擔心這個?”宋滿冬一邊翻著手邊的資料, 歎氣道, “不會有比你更會蠱惑人心的了。”


    “沒想到滿冬你對我的評價這麽高啊!”趙勝男嬉笑道,“你們願意聽我、信我、幫我,是因為你們把我當做可靠的朋友, 旁人可不會這麽理我。”


    手中的紙頁嘩啦一下,宋滿冬抬起眼,她已經把趙勝男當做朋友了?


    趙勝男這話像是不經意的一提,心思還在糧種上, “糧種是根本, 事關重大, 我還是希望咱們能一舉成功。”


    她握拳鼓勁兒後, 又道,“你們幫忙寫信就好了,後麵寄信我去, 郵票也由我拿。”


    “你還有錢?”姚娉婷捧著玉米須水慢慢喝著。


    旁人的口袋裏有多少錢她不清楚, 但作為趙勝男的好友, 她清楚的知道趙勝男是真的一分都拿不出來。


    趙勝男瀟灑揮手,“這點兒小錢……找我哥借嘛!”


    “趁著我哥最近覺醒兄妹情,我趕緊借點兒,不然過了這個村就沒這個店了。”


    姚娉婷托著下巴,“我覺得你哥也沒你說的那麽冷漠啊。這才幾天,咱們已經吃上他送的李子、核桃了。”


    裹著青衣的嫩核桃,一層層剝開,裏麵白色的核桃肉還帶著甜味兒。


    趙勝男擺擺手,“你不了解他。以他的作風,正常來說隻要我沒死,就不會管我,更別說給我送吃的了。”


    她還仿作的陳敬之說話的樣子,“人是要自己立起來的。”


    “我小時候挨打,他就看著,然後回家教我怎麽打回去。”趙勝男說著笑了下,“我那會兒可恨他了。”


    一群人齊齊看向她,好奇起來,怎麽後來又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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