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知知驚喜,難以置信地愣了半晌,猛點頭:“嗯嗯!你怎麽知道我喜歡?”


    “拿著,”林鯨沒回答,等方知知接了,她翻過身正麵躺著看帳篷頂,兩隻手在肚子上拍呀拍,過了會兒道:“這段時間謝謝你,知知。”


    方知知一怔,握緊了手裏的奶糖,就像捂在心上的冰山終於融化了那樣,鼻子一酸,方知知含著淚連忙搖搖頭,“不,那些都是我該做的,自從出了那件事之後,我恨不得飛去你身邊照顧你,看見你剛來襄遙對誰都冷漠的樣子,我特別心疼,我喜歡的林鯨之前不是那樣的。”


    林鯨淡淡地笑了笑,說:“一樣的。”


    “不一樣不一樣,”方知知撫上林鯨的手背,眼淚滴落下來,“以前的你性格雖然也冷僻,不跟圈內任何人過深交往,但那時候你的眼睛是有光芒和期許的,現在的你就像放棄一切似的,我真的很害怕哪一天你就這麽消失不見了。”


    “林鯨你不要怕,我會一直在你身後支持你的,”方知知又道,“我,賀溪還有斯彧哥都很喜歡你,你別看他倆不表現出來,但其實心裏根本不相信那個女警察是你害死的,而且斯彧哥有證......”


    方知知還沒說完,帳篷外就傳來唐斯彧的聲音:“本少爺表現的還少嗎?你出來,我有話要問她。”


    肯定又是那個問題。


    林鯨懶得回答他,又翻身朝下趴著,臉埋進軟綿綿的枕頭裏,散落在背上的長發寫滿了:不想理你這個神經病。


    唐斯彧發話,方知知沒敢再多待,擦掉眼淚撿了張薄毯蓋在林鯨腿上,就起身低頭走出去。


    唐斯彧大步踩進帳篷,反手就把帳篷門的拉鏈拉上,他不明白兩個女生待在一起為什麽一個笑一個哭得特別幸福,女生這種生物確實蠻複雜的,包括林鯨。


    他走到林鯨身邊,跪下就強硬地把林鯨攔腰撈起來,“說,那個人到底是誰,不說的話本少爺就把你的家底翻個底朝天。”


    “你翻過了吧?”


    林鯨身子骨軟,醉酒後的更甚,軟沉軟沉的,她一語中的,挺隨便地看著唐斯彧的眼睛。


    唐斯彧神情一頓,“對,本少爺翻過。”


    “放棄吧,你翻不到的,”林鯨不是很驚訝,唐斯彧會做這種查人底細的事在她眼裏不算稀奇,“那個是小名,唐斯彧,你什麽時候能別這麽幼稚啊。”


    他是風光無限的少年,也是襄遙市高高在上的大少爺,身價幾十億的少東家,要不是這女的蠢,他會幼稚嗎?


    自打她暈血那次他聽到小弛這個名字,就一直莫名其妙縈繞在他心裏橡根刺似的,時不時紮他一下,把他弄得很暴躁,所以才會讓梁烈琛叫人私底下四處去調查,但沒結果,偌大的b市沒有叫小弛這個人。


    當時梁烈琛提醒他,小弛可能是公安裏麵的人,鑒於保密機製,關於這個人的一切都查不到,也可能是有人特地要保護,叫他別糾結了。


    他隻剩下一個辦法,從林鯨嘴裏撬出來。


    唐斯彧嘴角的弧度尤其寡淡,捏住林鯨的下巴道:“不能,你堅持不說,那今晚我們誰也別想睡覺。”


    兩人的姿勢有些詭異,林鯨整個腰肢是被唐斯彧懸空抱著的,背部有他的腿撐著,不至於會覺得不舒坦,如果他想繼續幹點什麽,林鯨都是任人宰割的狀態。


    可這時候林鯨不太想跟他說話,也懶得掙紮了,僅是抬起手,輕輕拍了拍他的額頭說:“乖啊,去睡覺。”


    唐斯彧怔愣住,下意識抓住林鯨掉落下來的手,“你在哄我?”


    林鯨眨巴眨巴眼,應了聲:“嗯。”


    “你真渣,林鯨。”他忽然說。


    “沒你渣。”她無言以對地回。


    還承認了。


    “渣就渣,誰怕誰。”唐斯彧拉開林鯨的手,眼神鎖定她雪白的脖頸,帶著氣憤一口嘬下去。


    不料林鯨突然挪開臉,唐斯彧的唇堪堪被逼停在她的唇上方,“明早得上台演講,你不能亂咬。”


    在勾他呢。


    唐斯彧的心忽地有點跳,挑唇嗓音沉沉地笑問:“那咬哪裏合適?”


    “這裏。”


    林鯨單手勾上他脖子,將自己送上去。


    事情發生不過半秒,唐斯彧摁住林鯨的腦門,阻止她再繼續,與此同時像碰著個燙手山芋那般,將她丟回軟墊上,“本少爺有潔癖,你心裏不幹淨。”


    不是你說的渣就渣誰怕誰麽?


    林鯨滿臉的興致缺缺,看唐斯彧一眼就背過身去睡覺,翻滾動作有些大幅度,襯衣隨之落了一角到背上,線條很直很美的肩背在昏白的燈光底下白得發光。


    瞅半天,人一動不動,唐斯彧坐著沒趣兒,也並無離開的意思,眼睛一直盯著林鯨的肩背,腳癢去踢了踢林鯨的腿,“轉過來睡。”


    “喂......”


    林鯨煩煩躁躁地又轉回來,沒睜眼跟唐斯彧對視,“現在行了吧唐少爺?”


    唐斯彧微微出神,挑眉:“行了。”


    *


    次日一早,唐斯彧跟他的川崎一塊兒消失不見,三人都不知道他去哪兒了,方知知叫來司機送林鯨趕回家拿書包,早飯都沒來得及吃,就趕緊叫林潭送她來學校。


    一中的升旗儀式規定在早上八點整,全校師生得提前十分鍾到達操場整隊,出旗升旗奏國歌一係列步驟過去後,就是林鯨的國旗下講話。


    她等在台下的時候,便已經收獲了無數人的目光。


    到林鯨走上台,全校師生的注意力全部匯聚在她身上,寬闊的操場,黑壓壓的人群中爆發出一場又一場的竊竊私語,眾說紛紜,班主任在旁邊警告都沒用,直到她接過主持老師的話筒,口齒清晰發音標準的普通話從音響裏傳出來的時候,所有人一致閉上了嘴。


    講話在爭議十足的情況下順利結束,林鯨榮獲了一片熱烈掌聲,雖然其中有部分是不情不願。


    可她就是無論站在哪裏,都能引人注目,永遠是最受關注的那一方,好壞通吃。


    外界的聲音太大了。


    回到教室接著上早課,前兩節改成數學,張文蓉一進教室,滿意的眼神就衝林鯨掃過去,上課做題期間張文蓉還特地走下來,在她耳邊說:“今天做得很好,老師們都覺得你的表現非常不錯,下次再接再厲哦。”


    林鯨點點頭,卻十分鬱悶,鬱悶到她想現在就破窗跳樓,搞個社會安全的新聞出來。


    昨晚她都對唐斯彧幹了什麽,現在她腦子裏的畫麵是破碎的,完全串聯不起來,有的地方幾乎沒印象。


    如若不是賀溪來教室的時候故意找她茬,神神秘秘拿了兩張在帳篷外麵拍的影子曖昧照片給她看,她根本不知道還發生了一些別的。


    慶幸的是唐斯彧沒在,否則她得尷尬死。


    今天的課間操有二十分鍾的休息時間,方知知拿著零錢袋跑來找林鯨,彼時林鯨正跟賀溪在座位上劍拔弩張,旁邊的眼鏡男看得津津有味。


    賀溪又拿了一些別的照片擠兌人,“女明星,你就是大型真香的現場,前幾天還說不是斯彧的老婆呢,背地裏居然這麽主動,竟敢欺負我們純情天真的斯彧了,嘖嘖嘖,但是話說回來,老子好心警告你啊,我們斯彧第一次談戀愛,你敢渣他,老子帶著這幫兄弟提著刀天涯海角追著你砍!”


    眼鏡男在一旁熱血澎湃地猛點頭。


    靠,誰欺負誰啊到底。


    林鯨用眼神恐嚇他,“刪了。”


    賀溪得意洋洋,“不刪,急死你急死你,這可是你的黑料,將來能賣好多錢呢,我也全部發給斯彧了,刪了也沒用hia hia hia!”


    林鯨:“......”


    你媽的賀溪。


    “少聽他亂講,他就是想找你說話,但不知道該說什麽話題,隻能用這種刁鑽的方式,”方知知蹦蹦跳跳地走過來課桌旁邊,直接拆賀溪的台,“林鯨,其實他一直很想跟你當朋友的。”


    賀溪頓時臉麵掛不住,從座位上猛地蹦起來,“方知知!誰想跟她做朋友,脾氣又臭又爛還天天炫富,不是香奶奶就是普拉達,低調的老子才不巴結她!”


    林鯨翻個白眼,抱臂回懟:“我不缺朋友。”


    賀溪也翻:“喲,說得像我上趕著要你缺似的,我呸!”


    方知知忙勸架,“好啦好啦,你倆別互相懟了,林鯨,我們買喝的去?”


    “好。”林鯨站起來。


    賀溪:“?”


    “賀溪你要可樂嗎?哎算了,你有蛀牙得少喝點碳酸飲料,我們走啦!”方知知親昵地挽住林鯨的胳膊,兩人有說有笑地朝教室後門走去。


    賀溪:“?”


    她倆什麽時候這麽要好了?!


    第31章 不是放棄,更像是一種自……


    接下來的日子過得飛快,轉眼就進入了冬季。


    林鯨已經大半個月沒見著唐斯彧了,自打他去集訓後,跟煙消雲散那般,是一點消息都沒有,賀溪也不是很清楚他的情況,經常性不回消息電話,但學校裏仍然有關於他的話題存在,隨便走在有人的地方皆能聽到他的隻言片語。


    當然,林鯨的亦如此,上次在天台她跟趙歡算是麵對麵鬧了一出,在李言霜的保證下,之後沒再有人故意來找她麻煩,平日裏見著她,大家都離得遠遠的,能避開就避開,更大的根本原因或許還是因為唐斯彧。


    一個校園社交規則的掌權者,任誰再膽子大,也不能去得罪這種人,否則如何在一中繼續混下去,轉學?唐斯彧可不單單是校霸,按他那身份,逃去哪兒都沒用。不過他畢竟隻是默認林鯨坐他旁邊,並沒有向全世界大張旗鼓的宣告,所有人僅在名義上覺得林鯨是他同桌,這才減少了對林鯨的不滿和偏見,那些是非議論依然存在於暗處,不知在以何種方式評判著她。


    但耳朵邊至少沒有噪音困擾,倒也清淨。


    林鯨也幾乎沒在學校裏碰見過李言霜,說是向她宣戰,至今沒有動靜,她也不是期待李言霜幹點什麽,僅僅覺得宣戰這個詞挺幼稚浮誇的,並且一開始她就沒想著跟李言霜爭,會和唐斯彧牽扯上,一是因為兩家的關係,二則還有唐斯彧欠,總想著把她踩在腳底下。


    由於林鯨上台會讓聚焦來所有人的注意力,學生們比以往更認真聽演講的內容,於是老師們一致決定讓林鯨每周一都做做演講。


    在連續負責了近個把月的國旗下講話,月底最後一個周一早上,林鯨照常演講完就和方知知回教室,第一節課下,學生處的總管老師路過,順便把她叫去了辦公室。


    張文蓉也在,等林鯨到,張文蓉擺出溫柔淑慧的笑容,給總管老師也泡了杯熱茶,叫林鯨一起坐下就說道:“我推薦的人沒差吧,各個老師都滿意,號召力比我們還強,讓這樣的人來擔任學生會的主席肯定行。”


    林鯨:“主席?”


    張文蓉見她一臉困惑,和總管老師相視一笑,就道:“這段時間經過老師們的考察,我們開會一致決定讓你來領導學生會,言霜要準備高考,沒時間管理學生會,我們就讓她專心學習去了,況且按照慣例,每一屆學生會成員到了高三都得大換血,你無需擔心會搶了誰的位置。”


    總管老師也說:“張老師說的正是我想說的,林鯨同學你就安心在學生會幹,活兒也不重,基本的都有底下的人會去做,平常你就幫助老師策劃策劃學校的大型活動、講座、運動會什麽的,不會非常占用你的時間。”


    光聽這些內容,就已經很占用了,說起來容易做下來難。


    並且林鯨從未想過要在這個學校裏幹什麽大事,一開始林言錦送她過來,隻是想讓她換個地方把高中讀完,雖然林言錦沒提,但將來上大學她還是得回去b市,那兒有全國最好的電影戲劇學府,林言錦不可能留她一蹶不振下去,這不是林言錦女兒該走的路。


    即便到最後沒回去,她也會去別的地方。


    所以她並不想做除了上學之外的事,根本沒任何意義,當時答應張文蓉演講,隻是因為張文蓉說的那些話對她而言,打破了她最初對張文蓉的印象。


    她抱著期待,或許在未來某一天,林言錦會不會也打破自己的原則,以另外一麵對待她呢。


    “對不起兩位老師,你們找別人吧,我不想當什麽學生會主席。”林鯨思量片刻,拒絕接下這份工作。


    總管老師和張文蓉臉色一頓。


    總管老師皺起眉頭看林鯨,不解道:“為什麽呢?”


    張文蓉順嘴也問道:“我們是綜合各方麵原因才決定你來擔任的,不隻是你本身的條件,還有全校師生會因此產生的影響和作用......”


    “張老師,”林鯨忽然喊,抬眼看著張文蓉詢問,“拋開你眼睛能看見的表麵,你有深入了解過你的學生嗎?”


    張文蓉眉頭依然擰著,“有呀,你們每一個學生的家庭情況和學習我都了如指掌,這樣才能督促你們更努力地去學好東西,將來考個好大學為家裏爭光。”


    “你知道這段時間以來在我身上發生過什麽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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